第112章 孽障

沈子俞把车停在四海集团楼下,“让我送你来上班,是不是晚上还得来接你啊,是不是这个意思?”

“嗯,晚上回妈那儿,”尤博文笑着说,“念叨你好几回了。”

“好,”沈子俞沉默了两秒,“尤博文,咱俩现在这样过日子和结婚没什么区别,也就是差张证,我不是不愿意叫妈,我就是张不开嘴,就总……”

“我知道,”尤博文笑着说,“妈也知道,妈说了,等都尘埃落定了,你如果同意的话,她想去C国见见你舅舅一家,谈谈我们的事,放心,妈不会乱说的,她会帮你瞒着娇姨过世的事。”

沈子俞解开安全带扑进尤博文的怀里。

“傻不傻啊你,什么都没给你,你就这么跟我啊。”尤博文揉了揉沈子俞的头发。

“不是已经给了我卡和房子吗,”沈子俞吸了吸鼻子,“现在住的这套房子都过我名下了,你的卡也在我手里。”

“子俞,等见完舅舅一家,我们去做意定监护吧。”尤博文早有打算。

“好。”想起舅舅一家,徐嘉阳自打上次把密码本邮寄给他后,就没再和沈子俞联系过,沈子俞天天忙工作忙的晕头转向,也不知道徐嘉阳回去后是怎么和舅舅、舅妈说的,他还真的有点想徐嘉阳了。

“向天歌是不是也在C国,到时候去看看他,”尤博文笑着说,“你是不是还没和他说咱俩的事呢?”

“你不怕他揍你啊?”舅舅一家和向天歌都是他在乎的人,沈子俞心里被感动填满。

“然后就要办婚礼了,”尤博文捏了捏沈子俞的耳垂说,“我们的婚礼。”

“嗯?”沈子俞半天才回过神来,他抬起头看着尤博文,“婚礼?”

“是我们的婚礼,”尤博文说,“我是想风光大办的,但妈说这事得听你的,你如果不想大办,我们就只请亲朋好友。”

沈子俞的鼻子有些发酸,他从来没想过这些,听起来就跟做梦一样,“大办,必须风光大办。”

“笃笃!”有人在敲车窗。

尤博文放下车窗啧了一声,“干吗?”

“你俩差不多得了,在这儿展览呢,”李宗镕弯腰斜眼瞪着他俩说,“看着吧,一会儿四海内部群里就得传你俩在车里激情相拥的事迹,流言蜚语这个成语知道吗?传来传去就得传成尤董大清早和男朋友在公司楼下激情车震。”

“滚!”沈子俞红着脸吼了一嗓子。

“得,你这一嗓子要是让人听见了,就得说是被我坏了好事,欲求不满。”李宗镕笑着说。

“一大早就飙高速,”沈子俞指着李宗镕说,“嘴越来越欠了。”

“你以为我逗你呢,我没来四海之前都没想到人能八卦成这样,”李宗镕说,“造谣全凭臆想,我睡不着的时候都当笑话看呢。”

尤博文解开安全带,“我和宗镕走了,你慢点开。”

尤博文看着沈子俞把车开远才收回视线,“什么事?”

“南苑那边已经都布置好了,”李宗镕正色道,“昨天南苑的总经理找到我,说是替他们乔董传句话,问你什么时候把白兰地给他送过去。”

尤博文笑了笑,“知道了,打听一下乔心语在干什么。”

“被禁足了,”李宗镕说,“昨天南苑的总经理说乔心语被禁足了,这话是想让我一道传给你吧。”

尤博文哼笑一声,“不亏是乔振南啊。”

乔家。

乔心语被关在屋子里整整三天。

“心语啊,别别扭着了,”乔老夫人语重心长的说,“你这样不吃不喝的犟下去,你爸可什么事都干的出来。”

“奶奶,”乔心语嗓音沙哑,嗤笑一声,开始质问,“这事您点头了吧,您真的心疼我干吗要点头啊?您不知道我喜欢的是博文吗?您为什么要同意啊?您同意了还摆出一副心疼我的样子这是要干吗啊?”

乔老夫人脸上的慈爱不复存在,她混浊的眼睛里透着冷情。

“奶奶啊,是您亲手把我推入了地狱。”乔心语的脸上满是失望。

“乔家生养你,娇惯你,闯出了天大的祸都没有责怪过你,随着你任性胡闹,你当了二十几年无忧无虑的大小姐,你得明白,这些都是乔家给你的!在婚姻这件事情上,你没得选!”乔老夫人的声音铿锵有力,语气里带着不容置喙的坚决。

“可我讨厌他!”乔心语眼中的泪水越积越多。

“讨厌?”乔老夫人讽笑一声,厉声训斥道,“商业联姻不需要喜欢,更无所谓讨厌。我原以为你是个聪明的孩子,今天才算看明白,你是个扶不上墙的蠢货。什么情啊爱啊,不懂事的时候冲动两回我就当没看见,现在你把他们都给我踩在脚底下,碾碎成你的垫脚石,给我往上爬,权利,金钱,地位,这六个字给我牢牢的刻在脑子里,再美好的爱情都会破碎在一地鸡毛的岁月里,更何况还是为了一个厌弃你的人,真是白白叫我高看了你。”

“奶奶,你说的可真好听啊,”乔心语憔悴的脸上布满泪痕,她凄然的笑道,“您当年也是这样嫁给爷爷的吗?”

乔老夫人脸色瞬间难看起来,她咬牙摇摇头,“孽障!”

哐当一声,房门被踢开,乔振南一身酒气的走进来,他回头喊了一声,“扶老夫人回房。”

乔老夫人走后,乔振南把门反锁上。

“还想不明白吗?”乔振南嗤笑一声,“不吃不喝,是不是觉得自己特别有骨气?”

“为什么非得是尤家?你知道我喜欢博文,为什要让我嫁给他弟弟?那个让人厌恶的私生子!你们这是在羞辱我,让我成为一个天大的笑话!”乔心语委屈的哭吼出来,“我恨你!爸爸!”

“你的眼睛很像你妈妈,”乔振南温柔的抹去乔心语脸上的泪水,亲吻她的额头,突然厉声一转,“让我忍不住的想要毁了它。”

乔心语浑身一抖,她推开乔振南,“爸爸你喝多了,我不是她。”

乔振南阴邪的笑了笑。

乔心语害怕的向后退了退。

“不用怕,我想要尤家更甚于想要你,”乔振南直白的说,“我亲爱的女儿,我从来没什么道德感,我之所以能说服自己安守做一个慈父,是因为我想要尤家,尤博文不要你,你就只能嫁给他的弟弟,如果你不肯嫁,那你就没了这层庇护,懂吗?”

乔心语感觉无比的恶心,她浑身颤抖着,从来没这样绝望的怨恨过,是从什么时候起,爸爸看她的眼神开始变了,有时带着恨,有时带着贪婪,有时带着想毁灭的偏执,这让她很害怕,更多的是恶心。

乔振南笑着打开门,意味深长的看了一眼乔心语,然后走了出去。

豆大的泪滴落下来,乔心语抽噎着哭了起来。

乔老夫人坐在客厅里听着门里传出来撕心裂肺的哭吼声,长叹了一声,“造孽啊。”

乔振南哼笑了一声,他点了根烟,绵长的白雾散在母子之间,“是孽吗?就算是,那也是您一手造成的,且受着吧。”

乔老夫人拍了拍憋闷的胸口,闭上了眼睛。

橘红色的云朵铺满半边天,沈子俞准时来接尤博文下班,这是他第一次来接尤博文下班,平时都是尤博文接送他。

沈子俞望向办公楼,这种等人下班的心情有些微妙,明明早上刚分开,却好像好久没见了一样,有些期待和莫名的不好意思,等待的时间里像是有一只手在心底挠着,痒痒的有些酥麻。

尤博文从办公楼里走出来时,沈子俞笑了起来,他看着尤博文一步一步的裹着光向他走过来,心脏扑通扑通的开始乱跳,跟中了邪似的。

“快开车,”尤博文坐进车里说,“我骗宗镕加班,撇下他先跑了,这会儿发现了该追出来了。”

“宗镕能忍住不揍你都是奇迹,”沈子俞笑着说。

说话间,尤博文的电话响了,李宗镕在电话里疯狂输出了十多分钟,直到那边有人找他才把电话挂了。

尤博文淡然的挂了电话转头看着沈子俞说:“我是不是脾气太好了?他都敢骂我了。”

“他一直都敢骂你!”沈子俞摇摇头,“你就是被李未扬他们惯坏了。”

尤博文笑了笑轻叹一声,他靠着车窗向外看去,车窗外的树影被夏风揉成流动的绿,落叶随风卷起,从车窗边呼啸而过,像个留不住的过客。

白静华见到沈子俞就把他带进了佛堂,两个人边抄经边聊天。

“梦,也是一种相,”白静华偏头看着沈子俞笑,“是内心烦恼的表象,你太在乎博文了,才会日有所思,夜有所梦。”

“我知道梦是假的,”沈子俞眉眼舒展,语速不疾不徐的说,“一起有为法,如梦幻泡影。”

“解易而行难,”白静华放下毛笔,“众生的常态。”

“正是这个道理,”沈子俞不好意思的笑了笑。

“妈,子俞,吃饭了。”尤博文走进佛堂。

“走吧,先吃饭,”白静华起身说,“小文去接朋友了,说是不用等他吃饭。”

“朋友?”尤博文从未听说过尤栩文有什么朋友,也没见他和谁真心相交过,尤博文心中犯疑,这是打哪儿冒出来的朋友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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俞生尤你
连载中郭郭墨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