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下,真的要我扛这个人吗?”
卓然面露难色地看看地上躺着的男人,又看看自家殿下,身上被狼刨出来的伤口好像突然又开始疼了起来。
反观自家殿下,将那个女人从地上一把抱起来,手里还握着赤衣剑,正跟在赶来搬猎物的人后面往回走。
头也没回,声音却带着寒意:“你不扛也行,等这女人醒了,你自己向她谢罪也行。”
卓然想起被一剑钉死的狼王,背后陡然生出一股寒意,连忙将人扛在肩膀上,追着前面的人而去,边跑边喊:“殿下,等等我!”
听到他们回营帐的动静,冰部和尘部的人也纷纷探出头来。
今日的猎场迟迟不关闭,篝火一直亮着,探查之后,才知道雪部的人还没回来全,冰部几位殿下围在一间帐篷里,静静的观察情况。
雪绵国三个部落之间互相看不顺眼,但面上还维持着体面。雪部若是出事,在瓜仞猎场上,也该算到尘部头上,与他们冰部毫无干系,贸然插手,怕到时候尘部反咬一口。
冰部三位殿下起身,分别去了营帐的侧边窗户和帐门附近,小心的往外看。
尘部的两位殿下从营帐中走出,为了掩盖心虚,出来的较晚,只见到两个人抬着一匹狼往雪部存放猎物的地方去,不由得惊叹,没想到雪部今年竟有如此奇遇,竟猎到了狼。
后面便是扛着人的主仆二人,尘部两人迟疑,猎了狼还不够,还把人的尸体都带回来了?两人对视一眼,笑着迎上去。
“燕旭殿下真是好机遇,竟猎到了一匹狼,怪不得迟迟不肯结束狩猎,真是恭喜,恭喜!”
“恭喜燕旭殿下!”
二人一齐道贺,想借机看看他怀里抱的人是死是活。
卓然扛着人一下子挡在自家殿下身前,冷哼一声:“骁殿下,央殿下,倒是清闲,我们这时候才回来,尘部都没想过遣人去找找吗?”
“卓然,不得无礼。”
燕旭制止了卓然继续争吵的想法,继续往雪部营帐那边走,不再理会尘部的人。
“哼!”
卓然怒目瞪了对面不知悔改的两人,扭头跟着了。
两人目送他们的背影远去,谢骁好奇的看着卓然扛在肩上的那个男人,身上没有一点皮外伤,身形较瘦弱,怎么看都不像他们雪部的人,还有刚才燕旭怀里抱着的人,是个女人,娇小的远远看过去,还以为他猎到了什么稀罕物件。
这两个莫名被带回来的人是什么身份?
谢骁眼里带着探究,但身侧的谢央像是没有注意到这些一样,愤恨地盯着雪部存放猎物的帐篷。
狼!那可是狼!好几年冬猎都没出现的狼!
“雪部真是不识好歹、心高气傲,不就猎了匹狼,眼睛都快长到头顶上去了!”
谢央没好气地开口,恨得牙根痒痒。要不是冬猎今天结束,明日他高低也要去猎几匹回来,出一口恶气。
冰部的帐篷里,三人又聚集到了一起,坐在主位的人垂眸沉思,谢央和谢骁出来的晚,只看见他们搬了一匹狼,他们可全都看见了,不只一匹,雪部的人陆陆续续往回搬,几乎全部出动了。
左边的人一锤桌子,咬着牙开口:“大哥,二哥,这燕旭怎么就有如此运气?”
自他们这一辈人参加冬猎之后,明里暗里的互相比,雪部这一辈人丁稀薄,每次只有燕旭一人参加冬猎,带着他那个耀武扬威的侍卫卓然在猎场里四处围猎,每年猎的东西都很少,没少被尘部二人和他们冰部三人嘲笑,谁知今年,他们竟弄死了一群狼!
说不羡慕都是假话,冰、雪和尘三部落很少碰面,每年也就只有冬猎时才会聚到一起,一年一次的冬猎比的不仅仅是他们这一辈人的能力,还代表了自家部落的脸面,雪绵国内部和谐了这么多年,日复一日的平静生活,也就只有冬猎的时候奚落雪部才有点意思,看来今年改了风向。
排行老二的人正要开口,被坐在主位的大哥伸出手打断:“每年冬猎不过是走个形式,他雪部得了狼又怎么样,天寒地冻的地方,随他们。”
这是让他们不要太在意的意思,尘部靠近成阿国,一向是雪绵国最富庶的部落,往年轮到尘部举办冬猎时,去的都是宽阔又茂密的树林,近几年与成阿国通商闹得不愉快,今年找了这么个冷寂的树林,能猎到狼是他燕旭的本事,况且,那么一大群狼,肯定不是他们主仆二人能做到的。
“不知道你们有没有注意到燕旭他们带回来的人?”
下位两人皆是一愣,两人看见雪部的人运的是狼之后,眼睛都直了,哪里有心思去看燕旭扛没扛人回来。
帐中沉默良久,冰部大殿下摆摆手,“罢了,你们回去休息吧,明日宴会结束,我们就该回去了,这里的一切都与我们无关了。”
待人都走后,他行至床榻前,思考着燕旭手上那把很熟悉的剑,雪绵国大部分人用的都是刀,这把剑……,是燕旭抱着的那个女人的?还是卓然扛着的那个男人的?
不得而知,他叹了一口气,将这些抛之脑后,睡在尘部准备的一点也不舒服的床上,想象着过几天回到冰部的生活。
哪里都没有自己家好!
谢骁听着下人汇报,雪部的人全部回到帐内,确定没有人还在猎场内之后,便下令让人去灭了篝火,也回了自己的帐内。
雪部营帐内,燕旭将人放到床上,又在一旁用桌子拼了一张简陋的床,铺上一张羊毛的毯子,示意卓然将人放下。
候着的大夫已经开始为蓝烟诊治,摸着脉,眉头不停变幻,像是有些看不懂。
好半晌,大夫松开手,蹙眉来到男人的榻前,细细诊治起来,这下紧皱的眉头松开,又重新挑起。
卓然抽着气和燕旭坐在一起,身后是为他们擦洗上药的人,与那两人隔着雕花屏风,燕旭手边,是蓝烟的赤衣剑。
“嘶——,轻点!”
卓然又叫一声,他身后包扎的人心一跳,手上的动作变得更加缓慢。
这下他才觉得差不多,转头开口:“诶,殿下,你怎么不把他们两人放在一张床上,还单独给那男人搭床干嘛?”
都多余费这劲,那荒郊野外两人都躺一块。
燕旭忍着痛,紧咬的牙松开,道:“这个女人对我们有恩,不能唐突了。”
“哦。”卓然点点头。
燕旭重新紧咬牙关,背后火辣辣的痛感侵蚀着他的心智,其实还有一点他没告诉卓然,赤衣剑当年被宁云宗花重金买走,他有幸见过那一场在武侯的授剑仪式,那个人,世间少有男儿郎可配。
手稍微往下,触到冰凉的赤衣剑。虽不知她到底是不是当年那个人,但是也很值得他敬佩,让她和那个空有皮囊的男人躺一张床上,不可能!
大夫诊治完毕,小心的来到屏风后,面露难色,弯腰启禀:“殿下,那位公子像是中了剧毒服了解药的样子,待毒在体内完全消解,就可以醒来了。床上的那位女子……”
燕旭瞧着面前的人越来越低的头,追问:“那女子如何?”
犹豫片刻后,大夫拱手开口:“那女子体力耗尽,脉象十分杂乱,恕在下看不出到底是什么毛病。”
“下去吧。”
燕旭淡淡道,冬猎,带来的是擅长治疗外伤的大夫,她既不是外伤导致的昏迷,那为难大夫也没用。
若在尘部找个大夫,说不定怎么害他们,燕旭皱起眉,难道只能先把人带回雪部再看?还是等她醒来?
上好药之后,燕旭过去看了昏迷不醒的两人,女子身上也有些伤口,奈何雪部来的都是些男子,现在天色也晚,只能明日找人给她上些药。至于另一个,既已经解毒,那他还是不管了吧,醒了就什么都知道了。
第二日,谢骁和谢央才从下人口中得知,昨日燕旭他们搬回来不止一匹狼。
气得谢央把帐篷中的桌子都推翻了,装着早饭的盘盘碗碗全部砸到地上。
谢骁拧着眉,猛地吸了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没斥责谢央不明智的举动,“狼群危险,他也是命大,不要计较这些有的没的,待会宴会你就别去了,省的留下口舌。”
宴会上三部各怀心思,因受伤的缘故,燕旭拒绝了谢骁敬过来的酒。
往日都是谢央第一个开口嘲笑,冰部三人跟着说上几句,燕旭一人吃哑巴亏。今年燕旭出了风头,谢央没入席,笑话也没人讲,一顿饭吃的没什么滋味,很快便结束。
几人又随便说了几句客套话,便又将话题转到雪部。
“燕旭,你打算什么时候带你妹妹参加一次冬猎?”
开口的是冰部的三殿下,幼时在雪部参加上一任的冬猎时,和燕旭的妹妹在一起玩过,一直念叨着想再见一次,谁知道到他们这一辈之后,燕旭从没带他妹妹来过。
正准备告辞的燕旭眯起眼睛睨了他一下,沉声道:“她愿意的时候。”
“那她……”
“各位,今年冬猎也结束了,大家都看见了,昨日猎狼,我受的伤重,雪部就先走一步。”
燕旭拱手开口,打断他没说完的话,正想重新问一次,被冰部两人拉到身后。
谢骁笑着朝燕旭行了一礼,道:“来年雪部定会越来越好,燕旭殿下慢走,我尘部就不远送,来年再见!”
“慢走,我冰部也不远送,来年再见!”
燕旭点点头,“来年再见!”
哈哈哈,雪绵国就是一群很正直的热心肠,怎么让我写的有点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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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第 42 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