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第 26 章

临穆仰卧在地上龇牙咧嘴地望着他们离去的方向,狠狠地啐了一口唾沫,含泪大笑,爬到临轩的尸体旁,轻轻的伸出手合上他未闭的眼睛。

章遇仰头看了看所剩无几的人,索性又躺回去闭上眼睛。

后半夜,几人商议着去处。“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临穆,再呆在这就是送死,明日天一亮就会有人发现这一片尸体,到那时咱们可就跑不了!”

章遇和海马生生把临穆拖上马,往海边方向赶去。

一路跑出十几里后,蓝烟往林中一拐,找了一棵树将梁玉靠上休息,自己回头观察有没有人追上。

确认无人之后,这才察看起梁玉的情况。

不知道临穆他们给临拓准备的是什么东西,梁玉一停下就呕出一口血,在月色下看不清颜色。

梁玉捂着胸口,额头的青筋若隐若现,像是在忍耐。

蓝烟摸过梁玉额头,冷汗将手浸湿,“梁玉,你中毒了!”

梁玉大口喘着气,感受着身上逐渐流失的温度,抬手抓下蓝烟悬空的手,放到干净的那半边脸上,用力将喉间的腥甜咽下,笑着开口:“是我没用,被他们堵住,你别担心,这毒不算什么,很快临拓就会回来,到那时就好了。”

寒冷的空气在面前形成一道又一道的白烟,蓝烟抖着手将梁玉眼下滴落的泪水擦去,蹲在他的面前,扯起衣袖把他嘴角和脸上的血迹也擦拭干净,哽着嗓子:“很疼对不对?你且等等,我马上就带你去宁云宗,我马上动身——”

说着蓝烟背起梁玉,一步一步的往北继续走。

蓝烟头上的簪子在打斗过程中不知道飞到哪里去了,头发披散在脑后,梁玉用尽力气把头发拢好,露出她的耳朵,将头凑近那边,“小雨,和你在一起,死,我也愿意。”

气若游丝的声音在蓝烟耳畔,蓝烟用力摇了摇头,“不许!梁玉,你不许死,你要是死了,我就把你丢在野外喂狼,让你这辈子都不能入土为安,我还要出去到处说你梁玉死的不体面,死的很丑,让你丢脸!你听到没有!”

低低的笑声带着胸腔开始发疼,梁玉笑了两声就开始大口喘气,心里骂这个毒真阴,疼死他了。

蓝烟感受着背上的颤动,咬牙加快了步伐。梁玉和她的体型相差有些大,背起来十分吃力,没走几步她就大汗淋漓,蓝烟一步一步的向前挪动,走出很远,到后来已经感受不到环境了,机械的往前重复。

背上梁玉的气息也越来越弱,贴在她脖颈处的手也变得冰凉,蓝烟叫了好几声也不见梁玉回应。逼回眼眶中的眼泪,蓝烟没看清前路,绊倒在地上的一块小石上。

顾不上身上的疲惫与疼痛,蓝烟赶紧探了探梁玉的脉搏,颈处还有细微的跳动,松了一大口气,蓝烟后怕的划开手腕,放到梁玉嘴边,舔了舔自己发干的嘴皮,“梁玉,你坚持住!你坚持住!”

血将梁玉的嘴染成深色,他失去意识,看着一滴未尽,蓝烟用力钳住他的下巴,将他的嘴撬开,一滴一滴的把血滴入他的嘴里,不深的伤口被冷风吹的凝固,这才合上他的嘴,迫使他咽下。

撑起身子把梁玉身上的衣服拢好,用大氅把他的头也包起来,感受到他的脉搏比之前强劲之后,蓝烟扔下赤衣剑,背着梁玉继续往北去。

疲乏的大脑和早已耗尽的体力告诉蓝烟,可能今晚坚持不到临拓带人过来,但是等死的话,面前就只有死这一条路,她不想认命,更何况身上还背负着梁玉的命。

蓝烟自嘲般勾起唇角,或许一开始就不该如此自负,觉得自己能做好一切,还把梁玉这个无辜的人卷进这场灾祸之中。

“若今日活不下去,便是我蓝烟欠你,下辈子再还;若今日还能活下去,算我们命大,也算是共患难的好兄弟了!”蓝烟低声呢喃,尚能感受到梁玉喷洒出的微弱呼吸,只要这呼吸还在,她就能一直走下去。

前面的路好像一直走不到尽头,蓝烟已经开始目光涣散,好半天才能向前挪动一步,流过血的手腕开始发烫,温热的血顺着手掌流下,滴落到地上,形成一条线。

渐渐的,月亮的光辉也不足以照亮蓝烟眼前的道路,她只能凭着感觉往前挪动,面前早已一片漆黑。

不知过了多久,蓝烟还在尝试的往前挪动,模糊的火光出现在远处,紧接着是临拓的大喊:“快,师姐在这!快过去接应!”

背上一松,蓝烟也倒在不知何人的怀里,四周围起的人墙将凌冽的寒风挡住,发烫的手腕也被什么东西绑住,蓝烟吊着气,艰难地吐出几个字,“他中毒了!”便也没了意识。

蓝烟再次落入那一片冰冷的河水中,刺骨的感觉在千千万万次中早已习惯,她等待着河水将她浮起,刚要接触到水面时,脚踝被人抓住,下面的那只手剧烈的挣扎,让她沉的更深,蓝烟低头向下看去,赫然是梁玉在下面死死抓着她,真挚的眼神中带着疑问,像平日那样。蓝烟用力将他拉到齐平的位置,想先送他上去,谁知梁玉突然变得痛苦,嘴角溢出一丝鲜血,仍是看着蓝烟。蓝烟从他的眼神中看到了自己的模样……

双目睁开,素净的床帏出现在眼前,屋内的炭盆烧的劈里啪啦,空气暖烘烘的,没有一个人在。蓝烟撑起身子,惊觉身上的不适感几乎消失,腕上的伤痕被包扎的整整齐齐,上面还有一个扎好的蝴蝶结,有些眼熟。

眼珠转了转,蓝烟才想起昏迷之前好像听到了临拓的声音,现在应该已经在宁云宗了。

想开口叫人,才发现嗓子火辣辣的,心中疑惑这是昏迷了多久?

下床到桌边,一连喝了好几杯水才缓解。蓝烟扫视屋内,视线落在床边,被扔下的赤衣剑干干净净的靠在那,蓝烟抿了抿唇,穿好衣物,推门出去。

宁云宗的连廊是密封的,不远处的角落里放置的有炭盆,出门之后并未感受到寒冷,蓝烟有些惊奇,脱下外氅放回屋内,顺着连廊往前走,听到前面隐约有说话声,便加快了脚步,进了那间有人的屋子。

面对着门口的临拓刚好抬头看见她进来,连忙起身过来扶她,开口:“师姐,你醒了!”

蓝烟眼神示意不用,对上那边看过来的几道眼神,梁玉身姿挺拔的背对着门口坐着,没有回头。

蓝烟加快步子走过去,临拓连忙出门叫人给蓝烟端点东西过来,接着返回屋内。

躬身行礼的动作被南慈拦下,蓝烟抬起头,手臂被南慈扶起,“多年不见,长进了,还扔剑。”

嗔怪的话语带上几分宠溺,蓝烟瘪瘪嘴,扑进南慈怀中,“师父~我好想你。”

南慈的手在蓝烟身后拍拍,又摸摸她的头,说:“多大人了,还跟小时候一样莽撞,我们要是再晚到一会儿,就是上赶着给你收尸了!”

不忍说的太过,南慈又在她脑后拍了拍,叹了口气。

活下来简直就是个奇迹,现在才躺了几天,又跟没事人一样。

梁玉将这一副师慈徒爱的情况看在眼里,他捂着嘴,转到另一边,用力的咳嗽起来,给他把脉的大夫捋捋胡子,眉头紧皱。

南慈赶紧开口:“好了,先看看梁小公子的情况。”说着把蓝烟推到刚刚放进食物的桌边,示意她补充补充,“你整整昏迷了五日,梁小公子可担心了,天天去看,你可得赶紧好起来!”

蓝烟视线扫过梁玉,见他在室内还披上了出门的大氅,淡淡的“哦”了一声。

和临拓一边吃着桌上的饭,一边听他小声说她昏迷之后的情况。

原来当时天已经快亮了,蓝烟强撑着说完梁玉中毒之后也没动静了,把赶来接应的人都吓了个半死,从回宁云宗的路上就开始各种丹药的喂,中午到宁云宗后,梁玉就醒了,撑着中毒的身子边吐血边在蓝烟床边哭,回忆到这里,临拓朝梁玉那边摇摇头,“你是不知道,大夫说你就是失血过多加上累极了,梁玉当时还死活不信,拽着那个大夫让他把你救醒,然后一给他把脉,跟死了一样,把大夫吓得不轻,换了好几个大夫都没能看出来他中的是什么毒。”

蓝烟看向梁玉那边,他低着头看不清脸上的表情,好像比在临渊的时候瘦弱了些。

临拓又指了一下蓝烟的手腕,开口:“真不知道你是怎么伤到这的,救到你的时候你差点血流干,淌了一路,就是顺着你的血,我们才找到的赤衣剑,你也真是的,剑都扔了,都不想想留在那保存体力等我们。”

临拓有些怪蓝烟不看重自己的性命,硬跟那群人拼,这几日心中做了不少他要是没离开的设想,他想要是他没走会不会两人也不会伤成这样,又后怕,又怪自己没及时赶到。

蓝烟放下筷子,拍拍他的手臂,似是看出他心中所想,说:“若没有你带人过来,指不定我和梁玉已经没命了,别多想,当时的情况,你走是最好的选择,结果也还不错,不许怪罪自己。”

临拓不好意思的把头扭到一边,又趴在蓝烟伸过来的手臂上把脸挡着,带着鼻音:“哼,反正下一次这么危险的时候,你不许一个人扛着!”

凶险异常的情况,蓝烟总是一个人硬抗,这都是第二次了,谁知道下一次还会不会有这么好的运气活下来。

蓝烟略显嫌弃的看着他的发顶,不耐烦的应声:“知道了,不会有下一次。”

在丛凫郡待了五年,凶险的情况遇见的也不少,不都一一解决,各方面均得到不小的提升,于蓝烟而言,是危险也是机遇,更是一场豪赌,非生即死。

只是这一次,她确实有那么一丝后怕,她的性命早就置之度外,但差点牵扯进其他人,这是她最不愿意的事情。所以即便当时知道等待是最好的方式,她还是背着梁玉往前走,求得无非是梁玉的生机。

不经意的抬眸,梁玉那张惨败的脸落入蓝烟眼中,她有些不可置信的抽回被临拓哭湿的胳膊,行至三人所在的榻前。

这位大夫已经皱着眉头切了将近半个时辰的脉,依旧一无所获,他不时对南慈长老摇摇头,又继续判断,他的腿上放了一本医书,摇头之后便翻一页。

蓝烟挤在南慈的榻边坐下,眼神紧盯着梁玉,开口:“无法推断是什么毒吗?”

梁玉视线落在远处的炭盆上,笑了笑,想表示自己很好。但他不知道,苍白的面容早已出卖了他。

蓝烟见他不说话,转眼看向南慈,询问的叫道:“师父~”

南慈的面色罕见的凝重,朝她摇摇头,开口:“这几日,我们找遍了北境的名医,无一人见过这种毒,这是最后一位,若他也看不出,那便只有去中州求见那位不出世的神医来看,就是不知道梁小公子能不能坚持到那时。”

那位大夫沉吟片刻,补充道:“此毒甚妙,按理说梁公子早已毒发,脉象上死相已生,理应回天乏术,可如今除了怕冷和咳嗽,梁公子身上的不适感竟通通消失,怪哉!嘶——莫不是蓝姑娘在路上给梁公子吃什么解毒的东西了?”

蓝烟不动声色的将手上的手腕拢进衣袖,摇摇头,回道:“没有。”

“那便奇怪了,莫不是这毒只是半成品?”大夫摇摇头,继续对照手上的医书判断。

梁玉眸光一闪,转头看向蓝烟,从她关切的眼神落到她受伤的那处手腕,抿了抿唇,开口:“现在可还有不适?”

蓝烟回过神,答:“没有了,都是小伤,很快就好了。”

梁玉的眼神里带上了蓝烟看不懂的情绪,落到南慈眼中,她起身叫上临拓出了屋子。

是心疼,梁玉眼里的心疼都快飞到蓝烟身上了,可惜她这个傻徒儿,看不明白啊!

既然看不明白,那日夜里几乎拼了命的把人背着往前走,又是为了什么?南慈不禁咂舌,真是两个矛盾的人,梁玉在蓝烟昏迷时恨不得替她受伤痛,人醒来之后又表现得如此冷漠,未尽之言全是担忧,何必!

这般想着,南慈的目光落到身侧的临拓身上,眼神古怪的打量着他,刚才她可是看见了,抓过她徒儿的袖子就开始哭,难道也有些其它想法?

临拓不解的跟着南慈出来,又对上那古怪的眼神,警惕起来,试探开口:“我身上也有毛病?”

南慈摇摇头,开口:“你觉得你师姐怎么样?”

临拓眼神暗了暗,答:“很厉害,我所见第一人 。”

南慈摸着下巴点点头,“当然,她的天资,整个天下无一人能及!”她顿了顿,又问:“你觉得梁公子怎么样?”

临拓的神色立马变得复杂,有些一言难尽,但还是开口:“梁玉他,也算条汉子,有点长处,但不多。”

临拓不想夸他的,但这次毕竟是为了他才中的毒,勇气可嘉。

这形容让南慈有些摸不着头脑,又看向临拓,狐疑的开口:“你跟梁公子比呢?”

临拓的笑容一下子收了,扬起下巴,摆出一副看不起谁的样子,说:“他能跟我比?他就是一个死——”

在南慈阴恻恻的眼神里,想骂梁玉的话被临拓生生憋了回去,灰溜溜的改了一套说辞:“我承认我长得有些不如梁玉,但是我比他厉害!”

何止是厉害,简直各方面都高出梁玉一大截!

南慈点点头,这一点确实,看见梁玉第一眼她就看出来了,容貌上配蓝烟绰绰有余,就是有点废柴,不知道青仁国那群老棒子会不会嫌弃这点,要是蓝烟自己喜欢的话,那群人应该也左右不到什么。

她对着临拓开口:“你可别喜欢上你师姐,你配不上!”

临拓指指屋内,又指指自己,心中浮现一个大大的问号,配不上?

临拓:“师姐可是我的榜样!你不能污蔑我和师姐!”

污蔑师姐和梁玉都不能污蔑我和师姐,临拓撅起嘴哼了一声,不说梁玉,只说他,偏心!

南慈满意的转头走了,声音在长廊中回荡:“你去练练剑去!”

……

天寒地冻的出去练剑?临拓飞速在身后转动眼珠子,思考怎么躲过。

屋内,大夫膝上的医书翻到最后一页,仍是一无所获,蓝烟皱眉拿过医书,开口:“大夫,书都翻完了,还没看出是什么毒吗?”

大夫摇摇头,继续紧皱眉头。

蓝烟随意翻看医书,发现都是些常见的毒,嘴角抽搐了一下,就这还出来看病,宁云宗靠谱吗?从哪找来的半吊子?

最后一种毒也排查了,不是,蓝烟笑着将这个半吊子大夫送走。

将梁玉的手腕拽过来,搭上三指,细细感受。几个瞬息,蓝烟‘啧’了好几声,怎么会这么乱?这还是人能产生的脉象吗?

蓝烟视线从梁玉冷白见骨的手上看向他的脸,他沉静的看着她,发现她看向他之后,有些不自然的移开,又落在她身上。

“你……”

“你……”

两人的话撞到一起,蓝烟轻轻把他的衣服挑起,盖好手腕,示意梁玉先说。

梁玉舔唇开口:“你腕上的伤还疼吗?”

蓝烟以为他看出什么,淡定的抬起手放到他面前,“没事了。”而后顿了顿,又接着说:“你给我包扎的?”

梁玉点点头,道:“我醒来时你身上到处都是伤口,她们不让我碰你,我又害怕你真出了什么事,就死死的攥着你的手臂,所以她们就让我给你包扎腕上的伤。”

空气静默片刻,两人都不太想回忆那晚的鏖战,蓝烟心情有些沉重,开口:“抱歉,让你中毒了。”

梁玉伸出手将蓝烟受伤的手腕拉过一点,慢条斯理的解开,边解边说:“又不是你给本公子喂的毒,说什么抱歉。”

语气有些酸涩,蓝烟拉着他在那么多人包围时杀红了眼,也就让他外袍上沾了几滴血,除开最后临穆给的那一巴掌,几乎他都没有受伤,该说抱歉的是他梁玉,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废物。

蓝烟咬唇,盯着他专注的察看伤口,有些不知所措,“那你中的毒怎么办?”

梁玉头也没抬,开口:“能活就活,不能活就死,死在你身边,也值。”

蓝烟轻“啧”一声,梁玉怎么变成这样了?

“肯定能活下来的,我们去中州,我们去找那位神医,再不行我带你去武侯,去求巫族,就算解不了毒,也能保你多活很多年,只要能活着,就一定可以抓到临穆,让他交出解药。”蓝烟在脑子里搜刮着梁玉活命的道路,她没有发现梁玉的手早已开始颤抖,泪水砸落在她的手边。

梁玉模糊着视线把她的手腕重新包扎好,低下头,用蓝烟的手覆盖住眼睛。低声道:“若是这毒压根就没有解药呢?”

“那就去武侯,我去找秘术,肯定有解毒之法,巫族那么厉害,肯定有办法的。”蓝烟急切道。

梁玉肩膀耸动,蓝烟感觉手上的泪水越来越多,咬了咬唇,坚定地说:“肯定有办法的!”

“青仁巫族何其神秘,不是说见就能见到的,小雨,你别安慰我了,也别再折腾自己陷入险境了。”梁玉啜泣着,一个字一个字的往外蹦。

蓝烟起身站到梁玉面前,抬手将他的头扳起,抬手给他擦净眼泪,轻轻将他拥入怀里,有一下没一下的摸着他的头。

“可是如果不做些什么,那不就是在等死吗?梁玉,活着,比一切都好。我曾经也以为这辈子就这样了,于是我离开家乡,在蓝田镇买了个院子,想就那样一直过到我死的那一天,过着过着,我又拿起了剑——”

蓝烟分开梁玉的头,轻轻的拂过他的眼眸,继续说:“希望的力量是强大的,梁玉,永远不要认命!”

梁玉抽着气,目光看向蓝烟身前被泪水沾湿的那处,勾着蓝烟的腰又抱上去,比蓝烟刚才抱的还要紧。

“好!”

梁玉:耶!老婆主动抱我了,赶紧抱回去

香香的老婆[花痴][花痴]

有时候想求求梁玉不要这么废,奈何这压根不是他的主场[垂耳兔头]

就这样吧,有老婆保护,简直能横扫天下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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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第 2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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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生烟
连载中华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