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原也在自己的房间醒来,旁边只有王怜青留下的一张纸条:差不多好了,痕迹没处理的太干净,你自己按需要斟酌一下状态吧。
用烛火烧掉纸条,她坐在床上。半晌,突然开始查看自己的面板:
王原也:
异能:千面人
血量:75/100
法力:72/100
精神:62/100
六十二……一个有点危险的数字。
虽然按照理论来说,白条只有跌到零的时候才会脑死亡。但事实上,白条跌破60,眼前就会开始出现幻觉、重影等各种不可名状的、若隐若现的可视物,一旦继续受到刺激,白条的下降速度会加快。有些时候,跌破60跟降到零也就差一两秒。
所以,大部分演员都会尽量让自己的白条维持在60,起码及格线以上。
62显然不适合王原也再像昨天晚上一样冒险了。
她不禁回想起昨晚的场景:
哥特式风格的主卧,巨大的原生橡木切出来的相框里,是一幅无视正常明暗关系画出来的一幅耶稣受难图,画中人身上流淌下来的鲜血,逐渐和暗红色的墙身融为一体,红丝绒的床帘半遮住坐在床边,等待自己的子爵阁下。玫瑰窗镶嵌的红玻璃使得透进来的月光也变成红色,她穿着拖鞋,踩在三角形石砖拼接成的地板上,哒哒作响。
她的角色身份比较特殊,但一般情况下不会真的和NPC发生关系,只要样子做到位了差不多就行。
所以她没什么顾虑的屏住呼吸,伸手向前探去。
半个身体被红色幕帘遮住后,她见到一张和白天的子爵感觉不同的脸。
瘦削,苍白,瞳色鲜红,皮肤细腻富有光泽,头发一丝不苟的疏到脑后,目中无人的眼睛里只倒映着她一个人。比白天更多了几分忧郁和高贵的气质。
演员能看到的东西,一部分取决于自己,一部分取决于原主。
王原也很确定自己对这个什么子爵没有感情,那他夜晚“蜕变”的来源,应该就很好找到出处了。
莎莉丝的手逐渐攀上子爵的脖子,两人呼吸交错间,王原也逐渐嗅到从子爵身上弥漫开的,玫瑰的芬芳。
她感觉在天旋地转之间,自己好像陷入一团柔软的云雾里,这里轻松惬意没有拘束,没有任务,没有戒备,只要她肯放松神经,就能达到人生的极乐之巅……
于是下一秒,她用指甲狠狠掐了自己一把。
细长的指甲深深扎进腹部,又抽出,又扎入。
撕裂的疼痛让她从幻觉里脱离出来,细密的冷汗遍布额头。
她做的隐蔽,并没有惊动身旁的男人,于是她得以看到身边人的真面目:对方一口突出的獠牙正撕咬着她的后腰,脸上的其他器官越缩越小,嘴巴越张越大,逐渐占据了整张脸的四分之一、三分之一、二分之一……四肢紧紧缠住她的臂膀,牙上像有麻醉,她感受不到一点疼痛,只有腹部自己扣的伤口有刺痛感。
她佯装不知,继续装作沉沦的样子,任由野兽吞食血肉。
然后一个打滚翻身,将指甲斜插进对方的眼睛里。
又趁着它痛到松口的瞬间,迅速从主卧里跑出来。
门口接应她的女管家被她后背的缺口震惊到了,连忙把自己提前准备的外套披在她身上,顾不上背后主卧里传出的嘶吼声,两个人急忙离开。
片刻后,吼叫声停止了,一声满足的喟叹消散在黑暗里。
苏丽玉一路带着王原也窜到自己的卧室。沿途滴落的鲜血一颗一颗砸在脚边,洇湿了地毯。
她在卧室里准备了绷带和酒精,可以做一些基础的护理。
粗略消毒后,她把绷带牢牢缠在王原也身上。
脱离幻境后,后背伤口的疼痛一阵阵袭来,痛得王原也几乎只能佝偻着身子,几近握不住拳头。
按理说,有这样的伤口她应该卧床休息,闭门养神,先把这几天熬过去,免得其他人像鬣狗一样冲上来咬她。
“我还有事,麻烦快点。”
苏丽玉不好劝,只能咬咬牙,把她身上的伤口缠得再紧一些,尽量不让血腥气散发出来。
她喝了点水,又补充一些糖分,站起来适应一下,就离开苏丽玉的卧室。来到李识乾待的塔下,正好碰上前来拜访的林志伟,眼珠一转,直接敲了小林的闷棍,于是有了后来的事。
……
“怜青啊。”准备散会时,李识乾突然喊住一旁的王怜青,把人拉过来悄悄说小话。
“回头有人找你治病,能帮就帮帮人家。”李识乾说。
王怜青点头。她从一开始就隐约有察觉到王原也身上的伤口,但不确定有多大。看她那生龙活虎上蹿下跳的劲儿,原以为只是小伤,直到人倒下,揭开黏在一起的纱布,她才发现这姑娘也是个狠人。
幸亏只是皮肉伤,没别的要治的,她花了点精力给治疗了七七八八。
不完全治好是有讲究的。
人昏迷着,她搞不明白伤从哪儿来,万一人家有做伤口的需求,全治好了不是让人家再划一次吗?这里不是现实世界,一切操作都要服务于剧本演绎,不能用常理判断事情。
虽然看伤口的形状,她大概有些猜测,但人家不说就没必要打听。治好个七八成,不影响健康和行动,再把痕迹留下来点给人家选择的余地,可以了。
治完王原也,王怜青摸黑就回了厨房,准备睡觉。
结果好巧不巧,正撞上来偷东西的王兴。
“哎呦喂,您这是整得哪出啊?”王怜青一边背身关上门,一边顺手抄起案板上的刀,轻轻沿着案桌边磨了两下,一步步走进王兴。
威武的厨房掌事,抓到了一只偷吃的小老鼠,该怎么做呢……
……
张星回刚回到卧室没多久,就听见咚咚的敲门声。开门左右看,没人,遂关上。
咚咚咚!
又开门,依然无人,正准备关上,突然听到地上有声音:“喂!”
张星回这才低头,哦,原来在这里。
来人是个一头白毛,小个子的女生,肖腾的队友——白日生。
不等张星回说话,她立刻开口道:“我是来投靠你们的。”张星回没回,她别扭半天又蹦出来一句:“真的。”
眼见张星回没立刻拒绝她,她迅速的简单介绍了一下自己的处境和目的,表达了对新团队的向往与渴望,最后抒发了想见李识乾的核心主题。
“……行。”这是张星回的答复。
“我明天带你去见姐。”说完,她就关上了门。
被撂在门外的白日生表面波澜不惊,其实心里有点死了。
昨天肖腾让她混进二流女团当无间道,她就觉得这死领导真是匪夷所思,想一出是一出,就这么去人家能信吗?
但没办法,人在屋檐下,她只能硬着头皮想办法。李识乾她见不着,梁声声太小了不知道咋聊,王怜青看着好吓人她对付不了,思来想去还是来找张星回了。
她之前听说过很多次张星回的事迹,勾勒出的形象是一个武力值高,忠心耿耿,唯独在情感上有点呆的人物。
所以相对来说,她还是觉得张星回比较好说话……
但也太好说了吧!她都不问自己问题的吗?!这就要让自己去了吗?不怕自己干什么坏事吗?!
但即使是跟这样的人说,她也几乎全在说真话,生怕被对方听出来自己心里有鬼。所以现环境是真的,想找新队伍的想法是真的,或许她还想过加入二流女团。
但又想了想她还是觉得算了,这支队伍不符合她的预期:人太少了不好摸鱼;目前看起来没什么吸引力,干的活还肯定比在【坠星会】多,估计还没有工资。
唉,头大啊,她挠了挠头发,从关上的房门前转身离开。她怎么看不出来肖腾是在拿这次机会试探她,试探她的忠心,试探她的底线。
可别让我逮到你。白日生面无表情的想。
……
接下来几天,场上的气氛被有意无意的维持在一个微妙的平衡状态。
大家明面上的交涉变得很少,但暗地里的小动作却一直没有消停。
白天黑夜都有来回乱窜的身影。
山雨欲来风满楼,李识乾费劲吧啦的把头发从头发从兔子嘴里拽出来,明明也没少它草吃,这死兔子咋乱啃呢。
真是人落平阳被兔欺!
……
“考核”期间,监考官会议每天都得开。
马戏团的各位每天都要看今天的赛场回放,各自按标准,给演员和编剧导演打分。
“你是不是偷懒了。”【10】号考官说出大家憋了很久的话。
这一场的剧本是【6】号编的,主考官也是她,但是她这几天一直没影儿,除了第一天和第六天晚上到场,其他几天都不知所踪,貌似在场任何一个人都比她重视她的剧本。
好不容易逮到她这次在场,可不得问问。
“哎呀,怎么能这样说呢,我都找好监考官替我了,我也很认真的好吧。”酒红色的长发在她的手里打卷,她这几天忙着谈恋爱,早就拜托亲爱的巡考替她监考啦。
“你找的谁啊。”【7】号监考官身体微倾,好奇的问她。
“老【13】。”隐蔽的角落里,一个女声响起,是【2】号监考官在说话。
“找他来替你监考的话……这一场的结尾应该会很有意思吧。”【14】号监考官点评到。
“好玩好玩??(?ω`)??,就是这样,越有意思越好。”【15】号监考官乐得直拍手。
那么,万众瞩目下,第七天的太阳,升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