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站在阳台上，并肩望着楼下的老城区。路灯次第亮起，炊烟淡淡消散，天色慢慢沉成深蓝，冬日的夜晚安静又温柔。
“今年过年，应该会很热闹。” 沈逾白轻声说。
温拾 “嗯” 了一声：“有你，就热闹。”
沈逾白转头，在他额头上轻轻落下一个吻，轻柔得像一片雪。
“以后每一年，我都陪你。”
温拾抬眸，与他对视，眼底清晰映着他的身影，轻轻回应：“好。”
年关越来越近，街上年味越来越浓。
沈逾白带着温拾出门置办年货，红灯笼、春联、福字、糖果、坚果、新鲜蔬果，一样样往回拎。沈逾白走在外侧，一手拎东西，一手紧紧牵着温拾，生怕人多挤散了。
温拾很少逛这样热闹的街，却并不觉得烦躁，反而因为身边有人，觉得一切都温和可亲。
路过花店时，沈逾白停下来，买了一小束腊梅，清香淡雅。
“插在新家客厅。” 他笑着说，“过年要有年味。”
温拾捧着花，指尖微凉，花香清浅，心里却暖得厉害。
回到楼下，张奶奶正站在门口等他们，手里拿着两副写好的春联，红纸黑字，笔力稳重。
“奶奶亲手写的，给你们一副贴楼下，一副贴楼上。” 老太太笑得慈祥，“图个吉利，平平安安，顺顺利利。”
沈逾白连忙接过：“谢谢奶奶，您写得真好。”
三人一起动手，贴春联，挂福字，拾书斋和三楼门口一下子就有了浓浓的年味。
夕阳落下，夜色铺开。
新家灯火明亮，腊梅清香淡淡散开，书架整齐伫立，小橘在飘窗上睡得安稳。
温拾坐在沙发上，翻看着一本旧书。沈逾白挨着他坐下，自然而然把人往自己身边带了带，让他靠得更舒服一点。
“快过年了。” 沈逾白轻声说。
“嗯。” 温拾靠着他，“新年好。”
沈逾白低头，在他发顶轻轻一吻：“新年好，我的温拾。”
窗外偶尔有烟花升空，炸开一瞬绚烂。
屋内灯火温柔，气息安稳，两个人相依而坐，不用多说一句话，就已是人间最好光景。
月光常常照着，身边人一直都在。
岁岁年年，朝朝暮暮，心安之处，便是彼此。
很快到了除夕这天，老城区彻底浸在了年味儿里。
天刚蒙蒙亮，此起彼伏的鞭炮声就断断续续响了起来，巷子里家家户户贴着红春联、挂着红灯笼，连空气里都飘着硫磺与饭菜混合的热闹气息。
温拾是被身边人的动静轻轻弄醒的。
他睁开眼时，沈逾白已经起床穿好了衣服，正坐在床边低头系围巾，动作轻得生怕吵醒他。阳光透过新家的窗帘缝隙照进来，在地板上投下一道浅金的光带。
“醒了？” 沈逾白察觉到动静，立刻回头，声音放得格外柔，“还早，你可以再睡一会儿。”
温拾坐起身，揉了揉眼角，声音带着刚睡醒的哑：“不睡了。”
“今天除夕，事情多。” 沈逾白走过来，顺手帮他把衣领理好，“我下去买些菜，顺便给张奶奶搭把手，你在家慢慢收拾，别着急。”
“我跟你一起。” 温拾掀开被子下床。
沈逾白想拦，可对上他平静却坚持的眼神，最终还是软了下来，笑着点头：“好，一起。外面冷，把这件厚外套穿上。”
他拿起搭在椅背上的米白色羽绒服，仔细帮温拾穿上，拉链拉到脖颈，又伸手捂了捂他的耳朵：“这样就不冷了。”
温拾微微仰头看他，眼底浮着一层浅淡的笑意：“嗯。”
小橘被两人的声音吵醒，从猫窝里慢悠悠爬出来，伸了个长长的懒腰，尾巴轻轻扫过温拾的脚踝。沈逾白顺手摸了摸它的脑袋：“乖乖在家，晚上给你加餐。”
一人一猫像是听懂了，“喵” 地应了一声，又蜷回飘窗晒太阳去了。
两人牵着手下楼，巷子里已经热闹起来。街坊邻居来来往往，见面就笑着道一声 “新年好”，看见他们俩，眼神里都带着善意的打趣。
“小拾、小沈，过年好啊！”
“俩孩子一块儿办年货呢，真好。”
“今天可得吃顿好的！”
沈逾白一一笑着回应，手始终牢牢牵着温拾，把他护在自己身侧，不让人潮碰到。温拾安静跟在他身边，听着周遭热闹的声响，第一次觉得，这样喧嚣的人间，也格外让人安心。
菜市场里人声鼎沸，新鲜的鱼肉蔬果摆得满满当当，摊主们都挂着喜庆的笑，吆喝声此起彼伏。沈逾白轻车熟路地挑选着食材，鱼要鲜活的，排骨要新鲜的，青菜要嫩的，全都是温拾爱吃的口味。
“要不要再买点儿糖？” 沈逾白拎着袋子，回头问他，“你喜欢的那种水果硬糖。”
温拾点头：“可以。”
沈逾白立刻笑着去称了一大包，剥开一颗递到他嘴边：“先尝一颗，甜不甜？”
温拾微微低头，含住那颗糖。清甜的果香在舌尖化开，一直甜到心底。他轻轻 “嗯” 了一声：“甜。”
沈逾白看着他微微鼓起的脸颊，心都软成了一片，忍不住伸手轻轻捏了捏：“甜就多吃点儿。”
两人提着满满两大袋东西回到拾书斋，张奶奶已经在店里忙活开了。老太太系着围裙，案板上摆着切好的肉块、泡发的香菇，一进门就热气腾腾。
“可算回来了，我都开始准备了！” 张奶奶笑着回头，“快把东西放下，歇会儿，今天人多，咱们一起动手，热闹。”
沈逾白把东西拎进后厨：“奶奶，您歇着，我来做就行，您指导。”
“那可不行，年夜饭要一起动手才香。” 张奶奶不由分说，把围裙递给他，又看向温拾，“小拾也别闲着，来帮奶奶包饺子。”
温拾乖乖点头：“好。”
三个人在小小的后厨里忙活开来，一时间锅碗瓢盆齐响，热闹却不杂乱。
沈逾白掌勺炒菜，动作算不上娴熟，却格外认真，炖排骨、烧鱼、炸丸子，一道道工序有条不紊。张奶奶在一旁时不时指点两句，嘴里还不停念叨着过年的讲究。
温拾坐在桌边包饺子，指尖干净利落，一个个饺子捏得整整齐齐，模样周正。沈逾白偶尔回头看一眼，总能看见他安安静静的侧脸，灯光落在他身上，温柔得不像话。
“温拾，你包的饺子真好看。” 沈逾白忍不住夸。
温拾抬头看他：“你也可以学。”
“好啊，” 沈逾白笑得眼睛弯起，“你教我，以后每年除夕，我们一起包。”
张奶奶在一旁看着，笑得合不拢嘴：“看看这俩孩子，多般配。以后年年都这么一起过年，和和美美，平平安安。”
温拾握着饺子皮的指尖微顿，轻轻 “嗯” 了一声，眼底的笑意更深了几分。
曾经他从不敢想象，自己的除夕会是这样的场景。没有冷清，没有孤单，只有热气腾腾的饭菜，絮絮叨叨的关怀，和一个时时刻刻把他放在心上的人。
饭菜一道道上桌，很快就摆满了一整张桌子。
红烧鱼、炖排骨、炸丸子、香菇青菜、水晶虾仁，还有满满一大盘刚出锅的饺子，色香味俱全，看得人食欲大开。
沈逾白把最好的位置留给温拾，又不停往他碗里夹菜：“多吃点鱼，年年有余；吃点排骨，补身体；饺子刚出锅，小心烫。”
温拾安安静静吃着，碗里的菜堆得像小山，却一点都不觉得烦，只觉得满心都是暖意。
张奶奶举起杯子，里面是温热的果汁：“来，咱们一起碰一杯，祝你们俩新年顺顺利利，和和美美，身体健康，天天开心！”
沈逾白立刻端起杯子，碰了碰温拾的杯沿，又与张奶奶轻轻一碰：“祝奶奶新年健康，长命百岁！也祝我和温拾，岁岁年年，一直在一起。”
温拾看着身边人眼底的真诚，也轻轻开口，声音清浅却坚定：“新年好，平安顺遂。”
三只杯子轻轻相碰，发出清脆的声响。
窗外鞭炮声阵阵，烟花时不时升空，炸开漫天绚烂。屋内灯火通明，饭菜飘香，笑语温温，人间最圆满的幸福，大抵就是这般模样。
一顿年夜饭吃了很久，三个人边吃边聊，从过去聊到未来，从家常聊到心愿，气氛温暖又融洽。
小橘也被破例允许上桌，分到了一小碗鱼肉和鸡胸肉，吃得津津有味，尾巴不停轻轻晃动。
吃完饭，张奶奶坐了一会儿便起身告辞：“我回去看春晚了，你们俩也好好守岁，别熬太晚。”
沈逾白起身送她：“奶奶慢走，新年好。”
“新年好，新年好！” 张奶奶笑着挥手，消失在巷口的灯火里。
店里终于安静下来，只剩下两人一猫，和满桌淡淡的饭菜余香。
沈逾白收拾碗筷，温拾想帮忙，却被他直接推出了后厨：“你去坐着歇着，我来就好，今天你只管享福。”
温拾站在门口，看着他忙碌的背影，没有坚持，只是安静坐在桌边，等着他。
等沈逾白收拾干净出来，温拾忽然起身，走到他面前，伸手轻轻抱住了他的腰。
沈逾白浑身一僵，随即立刻放松下来，反手紧紧抱住他，下巴轻轻抵在他的发顶：“怎么了？”
“没什么。” 温拾的声音闷闷的，“就是想抱你。”
沈逾白心口一软，抱着他的力度又轻了几分：“我一直在。”
两人就这么安静地抱着，听着窗外此起彼伏的鞭炮声，感受着彼此的体温与心跳，所有的话语都显得多余。
曾经，他守着一盏孤灯，修着旧书，等着一个不知归期的人。
曾经，他翻着远山岩石，走着长路，想着一个不知可否的人。
而今，灯成双，人成对，家已成，年可期。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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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过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