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山被敲门声吵醒,睁眼看向窗口,天刚蒙蒙亮。床边一只狸花猫也被惊醒,竖着耳朵,警惕地望向声音传来的地方。
钟应敲三下停一会儿,再敲,始终未出声说话。
狸花猫是修炼成精的小妖,道行尚不够化形,转头对着余山喵喵叫了几声,大意为:抱歉,我未能感应到有人靠近。
余山起身摸了摸猫猫头,这来的恐怕不是人。
余山打开卧室门走了出去,狸花猫灵活地从窗子翻出去,潜进树林中。
钟应听见脚步声,便停了手上动作,后退一小步,等门打开。
余山抽开门栓,将两扇木门朝里拉开。眼前这人一身户外行装穿戴整齐,嘴角微微上扬,似笑非笑。
“早上好呀,余山同志。”
余山无动于衷。
“我知道有点太早了,但我很希望你能和我们一起吃个早饭,看在我走了这么远过来亲自请你,能不能赏个面子。”
“抱歉,我没有这么早吃早饭的习惯。”刚认识,根本不存在面子。
“我们走过去还得要一会儿时间,就刚刚好了。”
刚刚好个鬼。
“我们马上进山去就要风餐露宿,此行成败都依赖你的导向,真是不好意思让你陪着我们受苦,这顿早饭应该请,必须请。”
余山看着他的眼神仿佛在看傻子。
“要不你进去换身衣服,我在这里等你。”
余山穿着宽大的上下衣,素净的一身棉绸,高大的身形竟显得有些单薄。
他转身关上门,将钟应拒之门外,回了卧室。
狸花猫没察觉异常就又跑了回来,一头扑进柔软的棉被里,来回倒腾着尾巴。余山一边换衣服,一边交代它不要乱跑,等自己离开后,它必须得乖乖守在屋里。
突然,余山感应到一股深沉的神识扫了过来,带有针对性,肆无忌惮。
钟应确定目标之后,释放神识,将其严格控制在这间屋子范围内,层层叠加,直到查到想要的结果。
狸花猫瑟瑟发抖,余山无法为它抵挡,眼底闪过不满。快速换上一身迷彩装,拉开门,门口那人满脸堆着笑。
“你除了养马还养猫呢。”
“够了,走吧。”
钟应停止散出神识,将气息尽数收敛,做了一个请的手势。他无意吓到小猫咪,但是神识中附带的威压与生俱来,无可避免。
余山面色淡然,与钟应擦肩而过。
钟应紧跟而上,与他并肩,面上一直挂着笑。
“慢点儿,起太早,我还恍惚着呢。”其实根本没睡。
狸花猫在屋里的床上趴着,终于轻松了,大口喘着气儿,尾巴尖儿一颤一颤的。
余山不搭话,钟应就一个人自顾自的说。
“迷彩不错,我也有一套,很实用。”
“还没和你说,早饭是米粉,虽然可能你并不需要食物,但毕竟美食不可辜负,你应该会喜欢吃的吧。”
“村长和秦则宇他们看见的你,应该和我看见的不一样吧,有点好奇他们看到的是什么样子的。”
“纯灵体形态挺难受的吧,就只能动用点小法术,我甚至担心你能不能自保。”
“你本体在哪呢,在山里?”
余山是纯灵体化作的人形,钟应无法通过纯灵体判断出余山的本体是什么。但是这样的余山,对他,甚至对凡人都难以产生致死的伤害性。
确认了这一点,钟应松了一口气。接下来就慢慢聊聊,总能知道对方来历。
“你已经知道我不会伤害到他们,也请你保持界线,同时谢谢你的担心,我死不了。”
余山第一次遇到这种话多且嘴欠的人,只想让他赶紧闭嘴。
“客气了,同为非人,表示一下关心是应该的。你要是关心我,我会表现得非常开心。”
“那猫也挺可爱的,你们相处得挺融洽的。我也一直想要个宠物来着,真的宠物,不是妖精,但动物离我近了就会害怕,挺烦人的。”
“说起来,你什么时候顶了余山的身份的?你不会把本人给弄没了吧?”
余山脚步停顿,钟应也跟着停下,盯着余山的嘴唇,好奇从这张嘴里会说出什么话来。
“那个人不叫余山,在千里外过着普通人的生活,只是借用了他的过去。身份证等证件类的东西你应该也很清楚是怎么伪造的。你现在能闭嘴了吗。”
“哦,那‘余山’是你自己的名字……那你在这村里做什么呢?”
“与你无关,与人无害。”余山说完便抬脚继续往前走,主动封闭了听觉和意识交流通道,作势不与钟应交流。
钟应见人也听不到了,没乐趣,也不再做声。
两人默默往村长家走,渐渐地,阳光从树林穿透出来,铺满了整个村子,周围一片金色,空气中细小的水雾看上去就像一粒粒金色的沙子,光影中浅色的阴影在金沙海里勾勒出两人的身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