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量好之后,余山继续前行,目的首先是排查捕兽夹。秦则宇和钟应等四人则原路返回营地去收拾装备,将一些食物和必需物资留给了余山,之后便原路返回了村里。
卸了部分食物和物资,再加上一心要赶回村里,四人脚程轻快许多,在天色彻底暗下来之前,赶到了余山的屋子。此前在抵达山林边界的时候,给村长打了电话,告知了要回来的消息,村长此时正拿着手电筒在余山家门口坐着等他们。
“哎哟,你们终于到了。天都黑了,好危险的。”村长一看见他们就站起来迎了上去。
“村长,这么晚了您不用过来的,这么远,路也不好走,太麻烦您了。”秦则宇说道。
“这段路熟悉,没得事”,村长默默点了人数,带着大家往自家方向走,“余山那孩子现在一个人在山里啊?”
“嗯,他还有事情要做。”
“唉——就怕遇到这种情况,希望他平平安安的。”
“以前有过这种情况吗?”钟应问。
“有倒是有,也不多,但这么久以来都是私人设的小玩意儿,人就算踩上了也只是皮肉伤,余山他应付得来,没受过伤。早就明令禁止的东西,有些人就是不听啊。你们这次说那东西甚至能夹断骨头,我担心啊。”
“他说他会小心并上报的,应该会有警方来支援吧。”钟应安慰。
“唉,我们也不能进去,可能反倒给他添麻烦。”
“村长,别担心,我们可以联系上他,他说过有情况也会给联系我们的。”
“嗯,现在也是白担心,希望他没事。先不说这些了,你们都饿了吧,赶紧回家,你大娘做了好多菜等着的。”
众人应和着往村长家里走去。
余山此时也回到了营地,规规整整的一个帐篷立在这稍显空旷的地方,帐篷里放着各种物资。他将身上的背包也放了进去,拉上拉链,再折了几根枝叶繁茂的灌木将其挡住,转身便往更深处的森林走去。
一下午的时间,余山用灵力辅助,自己一个人快速地将森林靠外的一圈地方排查完毕,加上上午钟应发现的那个捕兽夹,一共四个,位置都在有大型动物途径的路线上。
他并没有如自己说的那样将情况上报,现在发现的这些陷阱,可以确定是以捕捉灵物为目的,并不是普通的陷阱,等他处理完,再考虑如何恰当的写报告。不论从哪方面看,当务之急都是先找到设陷阱的人,当然也有可能不是人。
村长家,大家一起吃过了晚饭,两位主人和他们闲聊几句之后回自己屋里看电视。陆辛还在洗澡,洗完的正坐在院坝乘凉,月光轻柔。秦则宇时不时地深呼吸,就是没有“唉”出声,旁边的钟应看着他那一副愁眉苦脸的样子,忍不住出声:“别想那么多了,这次不行还有下次。”
“我知道,只是机会难得。而且,余山那边我也很担心。”
钟应:“余山对山里很熟,保证自己安全应该没问题。”
唐柯林摇着扇子驱赶蚊子,说:“老师,我们要不要等一等,等到余哥把事情处理完我们再进去一趟?”
“等是要等的,只是不知道余山那边结束要多久。我担心花的时间太久,我们预留的时间不够。不能帮忙,只能干着急的滋味不好受啊。”
“不着急,你们等的这段时间也可以做点其他的,把还没做完的课题、项目什么的,能做的都做一做去。”钟应笑道。
“钟哥,我们为了这次顺利出行,可是日夜赶工把手上的事情都做妥当了的。”唐柯林一想到赶工的那段日子都佩服自己的工作效率。
“哦?看来这次任务对你们来说比较重要啊。”钟应看向秦则宇。钟应原以为他们只是一次抽空为兴趣买单的任务。
“也不能完全以重不重要来说,你也知道,对于我们来说,未被发现的新物种都极有吸引力,虽然这一次最终的结果也许并不是我期待的样子,但是也不能排除微小的可能性,总会抱有希望。既然要做,肯定要以最好的状态朝着最好的结果去做。另一个角度来说,这只是我个人组织的一次任务,手头上的事情不处理干净也得不到同意。所以才机会难得啊。”
钟应点点头,“也是”,然后看向唐柯林,转了话题,“你和陆辛,你们俩跟着你们秦老师出来是自愿的吗?这风餐露宿的,而且还自费。”
唐柯林急忙道:“不仅自愿,还求之不得,跟着有经验的老师出野外肯定比天天在办公室有意思啊。钟哥,你不也常年在野外吗,你肯定不是被逼的吧?嘿嘿。”
“看来你还没有吃到苦,还觉得有意思。你钟哥我呢,是迫于生计。”钟应说的煞有介事。
“我不信。”
“你还年轻,不知人到中年的苦啊。”
秦则宇这才舒展眉头,轻笑道:“你少来,你都人到中年,我不得老了去了,还迫于生计,看你就是最不缺生计的。”
唐柯林在一旁闷笑。
“老秦啊,你仔细想想,我一个无业游民,虽有车但无房,居无定所,流浪漂泊,衣衫褴褛,这要不是为了吃口饭,我能常年进山里就为了拍几张照片赚点稿费?”
秦则宇打量了一下钟应这身不便宜的衣服,如果这是衣衫褴褛的话,这世上大部分人都算是身无寸缕了吧,再想想他的摄影设备,“滚,你那一套设备都顶我五年工资了。”
“那是吃饭的家伙,没有它吃不起饭。”
“没有它,你吃饭更简单。”
“那多没意思。”
唐柯林逮到了时机,接上钟应的话,“你看看,钟哥,你到头来还是为了有意思。”
钟应噎住,大意了,“是嘛,活着还是要为了有意思而折腾一下。”
三人互看,笑了起来。
陆辛出来就看到他们有说有笑,完全不是沮丧或担忧的气氛,明明自己去洗澡之前都还在开解唐柯林担忧余山的心情。他默默拿板凳坐到了唐柯林旁边,听着无关痛痒的话题内容,偶尔被点名,再附和几句。
这一坐,就到了十点。村长中途出来打招呼说睡了的时候,四人才压低了声音,减少了攀谈,就静坐着,各自脑子里转着各自的想法,偶尔说上那么一两句。钟应看了一眼手表,招呼着大家去睡觉。这次他和秦则宇很默契地提出分开睡,反正第二天一早他就得先走一步,所以也不麻烦村长收拾房间,睡帐篷就行。
第二天唐柯林一下楼,就被陆辛告知他们的秦老师也离开了,一觉醒来,就剩他俩了。
钟应一早要走他们是知道的,昨晚说好了,钟应先走一步四周逛逛,等秦则宇这边需要再回来。要是余山那边时间花得比预期的长,秦则宇他们就只好放弃这次任务,钟应也就不必再回来。
只是秦则宇毫无预期的离开,让两人有些无措。秦则宇什么时候走的,他们不知道,只有手机上群里的一条消息,凌晨4点发的,说明了去向,交代两人在村长同意的前提下有偿借住,不准进山,保持联系。
秦则宇在天将亮的清晨,独自一人进山去了。没有任何人察觉。
而钟应,由于半夜一点偷跑去另一边的山里摸排,早上天亮之后才回来,又在众人起床之前匆忙开车离开,所以也没发现秦则宇已离开。
秦则宇凌晨轻手轻脚,生怕吵醒的帐篷里,只有空气。
钟应把车开到山下的镇里,找了一处较为隐蔽的公共停车位,远离主道路,正对监控。他放心停好车,用灵力把唐柯林送的平安符给改成了清凉符,将其留在车内,以免车内设备被高温损坏。然后什么也没带,就往附近的山林走去。
进入山林之后,确定周围没有人,便动用灵力,快速在林间飞行穿梭,三十分钟就赶到了他们当时的营地,而现在营地里只剩被余山用树枝遮掩起来的帐篷。钟应神识一扫,便知道余山将所有的东西都放在了这里面,而且余山昨晚也没有在这里过夜。
他那晚往余山手腕上施的束缚术已经在昨天离开的时候解除,但是神识仍有残留,他现在首先需要找到余山,只能靠感应那点残留的神识来确定余山的位置。
钟应将神识遍布而出,向着这片山体的中心位置扫荡而去。在此过程中他接触到了许多不同的灵识,由近而远,从弱到强,从散漫到具有攻击性,离中心越近,灵物等级越高。为了不引起注意,他把自己伪装成一个不经意路过的中等灵物散发出的灵识。如此大范围地去控制伪装,让现在的钟应有些费力,就如同装饱水的气球,要控制它持续稳定地流出细小水流比任其倾泻而出更难。
但直到中心位置,钟应都没有感应到余山的踪迹,他想起来余山说的西边,便又往那边赶去。
他的神识范围始终保持在近身百米内,经过山中心位置后,越往西,灵物越少,但也更强大。
他来到一个悬崖边,此处是这座山的顶点,垂直落差近两百米,崖底植被茂密,有一处近似圆形、面积约五百平米的区域异常繁荣,枝叶交错,几乎没有空隙可以看到地面。崖底有很强的灵力波动,散发着让人舒适的气息。以此为中心,钟应的神识感应到南北两边各有一个强大的灵物,应该是高等灵物了,对方很明显也感应到了他,但钟应神识与之触之即分,那两位将其当做又一个来打探的中等灵物,不予关注。
钟应只是为了来找余山,当他在崖底感应到那丝如有若无的神识后,松了一口气。还好,一晚上的时间,没把人给弄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