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第 23 章

原本惊觉要跑的人,被递到嘴边的茶打断了去路,没法同时处理两件事的茉莉,完全忘了逃跑的事,配合的仰着头喝起茶来,“你回去这么久都做了什么。”

眨巴眨巴眼,茉莉顺着他的话,开始细细说起了那些个杂事。

新种了什么花,酿了什么酒,给虫儿在山上做了几个窝,和金霞去丹房偷吃了几顿肉,出海钓了什么鱼,丢鱼肚子里呆了多少天,在岛上睡了多久的太阳,在山上跑了多久的野马。

她声音轻柔平淡,像冬日的湖水一样没有波澜,只有说到那些个坏事的时候,才略带出点促狭,换个人听只怕早已昏昏欲睡,但哪吒却听得分外仔细,没有他参与的日子,她依旧过得很不错。

说完自己,茉莉用后脑勺朝身后一撞,反追问着,“那你呢,又都做了什么,哪吒。”

“……”揉搓着她的指头沉默半响,哪吒开了口,“还是之前那样,军中无聊,没什么好说的。”

随即话题一转,“你那酿酒的爱好还是趁早改改,于你无益。”

“你说这话我是不爱听的,少搭理我。”听得不高兴的,她把人手腾地往后一甩开,扭开身子就翻了脸。

卡她腰上的手用力往回拽了拽,他低头,见得她那长睫不高兴的耷拉着,“你若是个省事的何须我念叨你?”

茉莉回身手挡人胸口上往外推着,不准他贴近,“我又如何了!”

“酒量稀烂,酒品更是稀烂!”他皱着眉,语气是十足的嫌弃。

“少诬赖我,我上次是不小心喝多了,平时我哪有那样的。”

“你那点酒量,离了我眼前,一滴都不许沾。”一手揽着两手抓回,捏住她的腕,目光始终紧锁着怀里的人,“外头人心杂,你又不识好歹,醉了谁管你?少玩点那些破瓶子给我省点事。”

听到这茉莉哪能忍,蹭的一下翻身坐了起来,开始辩解,“什么叫破瓶子!酿酒也是很费工艺的,你个不识货的,那些可都是我的心血。”

当即一溜的摆出了七八瓶不同的酒罐子。

哪吒先一步按住了她摸向酒瓶的手腕,指腹摩挲着她腕内细腻的皮肤,这动作无关风月,纯粹是在感受她的下意识举动。

“大白天的,别乱来。”他皱眉,语气是惯常的、不容置疑的管束。手并未收回,就那么松松地圈着她的腕子,像一道既限制又牵引的活扣。

“我不喝,就是给你看看的。”像滑不溜秋的泥鳅,稍一挣脱,就又要去够。

迅速的将那些个酒瓶挪到自己身侧,一个必须更靠近他、几乎半倚着他才能碰到的位置,“我不看,收起来。”他神色平平似有在劝。

人死犟着从他腋下钻过,硬举着手就要往酒瓶去抓,“跟你关系好我才给你看。”

“你哪次看了不喝?”抱着人坐好,他驳斥,理由充分,正气凛然。

“我本来就没打算喝,但你一直说那我肯定要喝,如果一会我喝了,那也是你起的头!”倒打一耙这个事茉莉做得太过顺手。

“既如此那都倒了省得赖我。”

“诶诶诶!”茉莉当场扑了上去。

唯独在酒上面眼疾手快,任他再怎么拦,这携满的杯,注定还是递到了哪吒嘴边,“这些都是我的好东西,你个没眼光的!”

被人怼住,哪吒狼狈撇头,抿着唇上的酒气,他紧闭着唇,硬邦邦道,“你这讨打的酒鬼!”可手臂却依旧稳稳地环着她,没有丝毫要将她推开的意思。

“我才不是酒鬼,我这是跟你分享,是你不识趣辜负了我的心意。”杯子一转,耍着赖的就进了自己的肚,这是第一杯。

他伸手去抢,这人笑嘻嘻的用牙叼着那青翠,衔在唇边,紧凑上去,“干嘛不喝呀,喂你。”

哪吒自是不肯,自然的,又进了茉莉的肚,这是第二杯。

按住她继续倒酒的手,哪吒沉下了脸,“别喝了,酒量差的要死,一会醉了闹事又要赖我。”

“什么赖你,我见到你,我高兴,我们高兴,就该庆祝的,哪吒。”她依偎在人怀里贴着人胸口热情的蹭了蹭,接着是第三杯。

他压着那杯口,不准她在倒,茉莉直接拎着瓶要往嘴里灌,卡住人下颌不准动,哪吒只冷冷的警告着,“喝酒误事,你日日贪这一杯,迟早出事。”

“这不有你在我才喝的吗?其他时候我才不喝呢。”当场说得人不高兴了,颠三倒四的攀坐到哪吒腿上,举着要喂,他推迟不过,将将才抿了一嘴。一点子酒的辛辣都没有,全是甜滋滋的水味,他垂眸,不知这人怎么醉的,两朵红云上脸,像极了那红艳的芍药。

到了这,意识还是清醒的,只嘴上越发糊涂,手上也藏不住那股子黏糊劲了。平日里是个冷冰冰,喝完酒后就娇滴滴,搂着人胳膊,捧着人脸,贴到人耳根上亲热的说着胡话,“难道你都不想我吗?哪吒,那么久不见,和我喝一点庆祝一下都不肯的。”

“你醉了还有我?我醉了谁管?”哪吒小心的一手搂着,一手按人倒酒的手上,哪管的住。这人揽着他,笑嘻嘻的叼着杯凑他嘴边来,硬要同他喝一个。哪吒甩头撇开,她又嬉皮笑脸的指在他脸上,“我啊。”

这是第四杯。

这杯喝完,她舒坦得大大的伸了个懒腰,随即向化开的泥一样,顺着人身子滑到了腿根上,枕在人大腿骨上,开始耍赖。

“你故意的。”

“你故意灌我。”

“一杯都不喝,都进了我的嘴里,好你个心机的哪吒!”

面对这无端指控,哪吒直接拿起那瓶往那喋喋不休的嘴里一灌,咕噜一下!茉莉连呛几声,她狼狈起身狂咳几下后,掩面埋头哼哭着,“要你喂我,也不好好喂,就知道欺负我。”

假意半响那人也不接话,她又立马变了脸,磨着牙抓着人手往嘴里一塞,一口恶气说得瓮声瓮气,“给不给!”

哪吒挑眉,示意她看,只见那手中的罐,立马被他倒了个干净。

这下直接趴人腿根上哭了起来。

闹得实在难受,哪吒皱着眉,极不情愿的给人倒上一杯,“只有一杯。”

酒鬼立马就嬉皮笑脸的抬起了头,讨价还价的比了个二。温酒递人嘴边,她心满意足的慢慢饮着,那唇上的温热抵着指腹,亮晶晶的油亮又润,他看得恍神,这么的软乎的一处,怎么一会全是骗人的甜言蜜语,一转脸又全是伤人的绝情狠话。

是怎么变得如此快的。微醺的时候还只会说胡话,真醉了,就做的全是蠢事。

不管如何,贪杯进肚,她得了逞,自是心满意足。这下彻底下了力气,所有骨头全压人身上,软得又滑到了底,哪吒搂在人腰上,把她往上拽了拽,轻飘飘的。

掌心仔细托着人的侧脸,他对着那醉眼朦胧的姿态又看了看,那重量全依偎上来也是不够,她的温度急切的在往他手心上送,哪吒知道,她在需要什么。

腰上的手已经揉捏半响,茉莉知道他在想什么,她自己开了口,“胖了。”

垂着的脑袋一啄一啄的点,茉莉含糊着说着来路,“和金霞偷你师傅的柴烤肉吃了一个冬天。”

“烧丹纯浪费,烤肉多好啊。”她作恶的笑。

哪吒心里不语,师傅那柴都是砍的她种的树,这两属于一饮一啄,互为报应,还是等她自己发现吧,省得他也遭殃了。

第六杯。

喝到此,虽已含糊,但还是有逻辑的。

垂眼,再携满一杯,哪吒递她嘴边,她喜滋滋接过,没曾想,刚一入喉就被那辛辣无比的味呛了一嗓子,这躺着的姿态让那酒顺利滑喉入肚,难受的眯着眼,呼哧呼哧的扯着嗓子呸呸半天,那灼烈的酒却早已直烧到了心底。

七杯,再加灌得那一口也就八,哪吒面上冷笑,嘲讽一般的,他朝人比了个八。“这就是你的好酒量。”他放下杯,气定神闲。

这回彻底倒了,整个脑袋都红彤彤,眼皮开始打架,连那胡话都忘了说。春暖时节,本就一点点的温度,算不上热,架不住酒气上头,茉莉踉跄着推开人坐起,手刚放自己腰带上,就被人抓住了,“你醉了。”

“我没有。”反驳的时刻她呛出了点子泪,模糊的视野里,却看见哪吒正一瞬不瞬地盯着她,那眼神很深,没有戏谑,没有无奈,专注得不像在监督一个酒鬼,倒像是全神贯注的在观察一个进展。

就是这一眼,像一颗冰冷的火星,坠入她被酒液浸泡的意识里,“滋啦”一声,烫出一个极微小、却无比清晰的洞。

他在……等什么……

似发现了什么秘密,她忽然吃吃地笑起来,滚烫的脸颊蹭着他的颈窝,气息拂过他耳畔,声音含混却带着一丝得意的狡黠,“我知道了……你故意的……”

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你灌我……就盼着我醉了……”

哪吒闻言,身体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不是僵硬,而是一种节奏被打断的凝滞。

“但我没醉。”先是冷脸一否,下一秒,她又嗤嗤的笑扑到了哪吒身上,把人搂着,额头抵在人胸口上,闷着声的说着自己发现的大秘密,“你这小孩坏得很,盼着我醉了一直哄着我喝。”

“盼你醉?”

“呵,”简短的空白后,他短促地冷笑一声,像在驱散某种荒谬,“灌醉你干嘛?给我自己找事?”

茉莉眉眼一转,把那红彤彤的脑袋从人胸口上拿了出来,嬉皮笑脸的侧着身子坐人怀里,一手挽人脖子上,一手捂住人眼睛,额头贴到人脖子上磨蹭耍赖,“反正我发现了。”

“……”抿着嘴,怀里的人全身心的依偎在他身上,贴在颈上的长睫和蝴蝶一样噗呲噗呲的扇,扭头避开那祸害,对她的醉态哪吒分外不喜,却又无比满足于这一刻。

“哄我喝醉做什么,说啊。”

今日喝了酒,她心情好得极其,露出一个极浅的笑,张扬的把人往身后的榻一推。“你不说我也知道。”

大地为床,蓝天做被。

她心情好极了。

哪吒读不懂她脸上的赧然,他只看到那长长的睫快快的眨,那纤细的指握着他在颤,那脸上的红烧到了颈后,连带着烧到了他的胸口。

人转开脸,再回眼,眼神勾勾,是他全然陌生的模样。

噗通!

有什么要从胸腔里跳出来了。

嘴里叼着裙带的末尾,盯着他没有言语,咬着的那一圈水红颜色浸得很深,衬得那唇更润,她醉态朦胧,唇上只叼着那裙带,以极其缓慢的撕咬动作,让那裙钗半解,有什么在催促着她一步步向自己贴近,她垂头将口中的丝带递到了他的手上,随即闭上眼,将整个人都送到了他的怀里。

噗通!

他分辨不了那是什么情绪。

“灌醉我,是想同我快活了?”用的是那种哄小孩的逗弄语气,是施舍的、轻狂的、高高在上的给予。

哪吒浑身血液瞬间凝住。

她指尖点点他胸口,语气像在分享一个有趣的秘密,“你想要,同我说……我又不是不给你。”她把那最亲密的事,说得像要送他一块糖一样轻松。

彻底的从头凉到了底,不是羞恼,而是一种更尖锐的、被误解和亵渎的冰凉感。她的话,把他那团混沌的、只想靠近的本能,粗暴的染上了另一种他从未设想、也本能排斥的色彩。

见他依旧没有动作,茉莉坐起身来,看着人脸上的茫然,她心中了然,打算帮人帮到底,拉着哪吒的手放到了自己腰上,可刚一碰上,那手似乎被烫到一般,立马甩开。

——这不对。完全不对。

他狼狈起身,大声反驳,“没有!”

没有察觉身边这人越来越僵,茉莉还在那吐着狂语,“难道不是?那你灌我做什么?”她伸手要往那底下摸去,直接被横空打断。

“你……”他开口,声音干涩神色窘迫,却没能说下去。

“嗯?说话啊。”她挑起人下巴想要对视,哪吒却猛地转过,避开的一瞬,那眼里闪过的是她从未见过的空洞与尖锐,那不是愤怒,更像某种珍贵东西被打碎后的无措和防御。

唬得茉莉不由一惊,她揉揉眼,却发现这人神色如常,那样的慌乱似她的错乱一般。她收了玩笑,不敢想那是真的还是酒后的假象,又不知自己哪句话伤到了他。

“……怎么了。”她怯生生的问。

他侧转着脸,只能看到那紧绷的下颌和抿起的唇线,脸色定是难看极了,茉莉越发不安,两人就这样诡异的粗喘。可他却也不走,在转头望过来时,神色已如常,只是沉着的声冷得可怕,“你真敢?”

这样干涩又冷硬的反问,像块冰坨子似的砸进了茉莉的心窝,她又冷又疼。那点委屈瞬间冻成的冰碴堵得心口想吐,心一横,冷着的心犟了起来。

她缠着抱上,咬人耳朵上细抿,红温染上了耳,就这么一下,哪吒便慌得直把人往外推,可满身的娇香软玉无从下手,他紧闭着眼,只任由她把自个折磨了个浑身通红。

这艳阳高照,春色满园的院子里,没好上几个时辰,两个犟种互不说话的又较上了劲。

一个死缠着要,一个拼命的守,如此连着被推搡几把,茉莉终于破了脾气,她伤心极了,气急败坏的锤了人几把,随即推开就跑。

眼看她要走,哪吒心里那根名为“理所应当”的弦,“啪”地一声,断了。

不能让她这么走。

不能让她带着这种误会走!

他猛地伸手,不是拉,而是一把将她狠狠拽回,力道之大,让她几乎跌撞进他怀里。手臂随即铁箍般锁紧,将脸深深埋进她颈窝,不让她看,也不让自己有丝毫退路。任凭她如何扭打,也不肯让她看到那狼狈。

“茉莉,你到底要做什么。”深埋的脸色难看至极,他只敢把脸闷在她肩头,问得咬牙切齿。

跌坐在人怀里,茉莉满心满意的凄凉,只觉自己一片心意全被辜负,可怜极了,她冷着声委屈的似乎下一秒就要哭出,“上次要弄的是你,现在不弄的也是你,是你到底要做什么!”

身后的人还是默不作声,这下她更恼了,那上头的情绪憋出了更坏的脾气,硬推人两把,那些个酸楚上头后憋出了好多个狠话,刚要出口,身后的人终于闷闷的道出一声,“我就想你多陪陪我……”

带着一种豁出去的、自暴自弃的委屈,语速很快,像怕自己后悔,“只有醉了病了才会全身心的待我身边……”

他的手臂环着她,收得很紧,紧得茉莉有些发痛。但那具年轻的身体却绷得像一块铁,微微发着颤,仿佛在极力压制着什么即将破体而出的东西,“……你醒着的时候,眼里有花,有酒,有虫儿,有岛……我算什么?我排第几?”

“只有现在这样,”他收紧手臂,几乎勒痛她,声音闷得发颤,“醉了,病了,跑不动了,看不远了……你眼里才有我。”

“茉莉……你真是可恨的。”这话不像埋怨,更像一句绝望的判词。

“啪”的一声轻响。心里那堵由委屈、气恼筑起的墙,应声裂开一道缝。所有激烈的情绪如潮水般从这道缝里泄去,只剩下一片漫无边际的、酸楚的柔软。这样只倾述出占有的独白,却让茉莉心中酸楚不已,占有的背后是因为匮乏,而他们两似乎的确是匮乏得只有彼此了。

“我不闹你了。”明明他才是委屈的那一个,但茉莉莫名的想哭,后背头顶被他一次次抚过,她把脸埋上,用力的把自己陷进那生硬的怀抱里。一如多年前他还是个孩子的时候,她也是这样同他窝在一起,抱着取暖。

良久,等两人情绪都安静下来后,茉莉依旧不死心。

她声音轻轻,枕在人腿上,仰着去望那漂亮的儿郎,在试探着两人都不知道的某种可能,“你真不亲亲我?”

少年脸上,只有纯粹的、近乎茫然的疑惑。他眨了眨眼,长睫在她视野里扫过,似乎完全不解她此言何意。最后,抓起她的手,咬了一下。

心中那点残余的逗弄,彻底被一种更柔软的、近乎母性的怜爱取代。看,他真的还只是个……需要人陪伴、需要确认安全感的小孩子。是自己心思不净,想得龌龊了。

随即,茉莉更加怜爱的把人搂紧。

后面的事,茉莉便不记得了。

她醉了个伶仃作响,在醒来已经是下半夜,渴得不行,从床上爬起来的时候神色恍惚,好半天才确认被逼着睡到床角的人是哪吒。

满下巴的牙印,手腕上的咬痕,那微开的领口下遮住的是更多,明显全让她啃的,人手还被她强搂着扣自己腰上,还有没有强着人家做更过分的,那浆糊脑袋却是一点都想不起来。

茉莉不由得心中暗暗叫苦,这喝酒误事,怎么又没忍住喝成这般醉了呢!

不知这次又要跟自个生多久的气。

黑色中,那双明幽幽的眼睛睁开。

这白白净净的漂亮娃娃就这样乖巧的看着她,茉莉又被美色晃了眼。做都做了,管他呢!心安理得的贴到了这小孩怀里,她仰着脖子把脸凑了上去,“你咬我吧。”不解何意,哪吒避开。

“咬我。”让他报复完就扯平了。

“咬我!”现在是催促。

“啊——!”那一口咬得猝不及防,锋利齿尖刺破皮肤的刺痛让茉莉一激灵,呜咽差点脱口而出。

几乎是同时,哪吒的身体僵住了。他像被自己这一口吓到,立刻松了力道,但那圈牙印已经烙了上去。他呼吸急促,没抬头,声音闷在她皮肤上,无辜的眨巴着眼又带着慌乱,“……不是你让我咬的吗?”

憋着嘴,茉莉扭开身子。

哪吒牵着她的手,把人拉了回去。

扭捏两下,她又手脚并用的攀着窝在了哪吒身上,脸胡乱的蹭人胸口上汲取,“我后面再也不喝了。”像是在保证。

“有我看着就准你喝。”是许诺。

两人抱在一起,又说了好一会的话。

“哪吒……”临睡前,她最后一次,带着最后的、微弱的不死心,抬起头,在黑暗中寻找他的眼睛。

“……”她甚至用脚尖,轻轻勾了勾他的小腿。

“……”回应她的,只有均匀的呼吸,和那双在黑暗里依旧明亮、却盛满纯粹疑惑的眸子。他显然半点那方面的绮念都无,满脸写着读不懂她此刻复杂的心绪。他甚至因为她的注视而微微歪了下头,长睫眨动,流露出毫不作伪的困惑,仿佛在问【你还不睡,在等什么?】

无念起、执念生,除开前头让她磨破功那次,这人完全是个不住念的无性之人。长久的、无声的对视后,茉莉终于彻底泄了气。

她动了动,“唔、别压我头发。”把自己头发从他手里拽回来,茉莉翻了个身。

“睡吧。”她认命般闭上眼,将脸埋进他胸口。人贴在她头顶上蹭了蹭,“诺,都如愿了,睡吧,茉莉。”

她闭上眼,忽然想到这小孩前头许诺她的,如今却跟块木头似的,半点反应也无。心中那点动静渐渐被好笑取代,先是忍俊不禁的噗呲,接着是咯咯作响,随着身子的抖动她再也按不住的笑到浑身发颤,虽然她什么都没说,但哪吒知道这家伙肯定又在嘲笑他什么,两人当即又扭打到了一起。

累过后,茉莉终于闭上了眼。

欺负他什么都不懂,似乎……也好玩得很。彻底释然的好笑后,有极淡的、连自己都未曾察觉的、一丝名为“遗憾”的涟漪。

等茉莉在醒来,视线却又是那熟悉的帐篷。

何时……被抱回来了……

她腾地坐起身,朝着正跑出帐篷的人怒吼道,“哪——吒!”

哪吒发出邀请:抱?茉莉:弄?

茉莉发出邀请:弄?哪吒:要抱

哪吒接受邀请:弄!茉莉:不!要抱!

没法达成共识的两位

只有酒醉才敢行动费尽拙劣手段最后死心无比笃定茉莉【嗯,确定了。是X冷淡】

不愿欺负人酒醉拼命压制反应最终成功化解冷笑哪吒【每次除了弄我一身口水你能干嘛】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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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第 2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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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三太子的日常
连载中红颜珍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