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6年7月17日1:34AM]
澹州市·天上仙连锁足浴店向进区分店。
凌晨的车道冷清,一路绿灯,从市局到足浴店,平时要用二十分钟的路程叫人十五分钟就跑完了。
陈熙站在走廊,腿还在打颤,踩在走廊的地毯上就和飘在云朵上一样。
楼洆礼正站在203门口,观察着右上方的监控,余光瞥到陈熙:“你不舒服吗?”
“没……没事,楼队。”
楼洆礼看人脸色惨白,以为对方是低血糖犯了,于是随手从口袋中掏出一颗糖,递给陈熙:“别人给的糖,你可别像上回一样倒在案发现场,离腐尸只有二十五厘米。”
陈熙不好意思笑笑,接过糖看向他们楼队长时简直都快冒星星眼了。
一双眼睛里只写着:楼队好帅。
背后怎么一阵阴风?
陈熙回头——
途明靠在走廊另一侧的墙上,没什么表情。
“陈熙。”
楼洆礼的声音把他的头正了过来。
“怎么了,楼队?”
“你和途明去找夏威夷酒店的驻店经理或者房务总监,问问有关昌成杰的信息,还有他最近一周有没有在酒店出现,有问题打我电话。”
“是。”
“我还没有你电话。”途明突兀开口。
刚转过身走了两步的陈熙闻言顿住,回过头看向身后的二人,怎么品都觉着刚刚途明这句话的语气不太对,怎么看都觉着二人之间的气氛不太对。
楼洆礼一噎,他怎么把这事儿给忘了。
他念出一串号码,人拨下后,自己的手机铃声响起,二人才继续往楼下走。
四周归于寂静,楼洆礼看向走廊左侧尽头。
那是监控中,裙角飘向的方向。
他一步一步往里走,最终站定在尽头的百叶窗帘前。
哗啦——
百叶窗帘被人拉开,映入人眼帘的是与之相隔不远的又一扇窗户,两扇窗户之间有条不知通向哪儿的通道。
楼洆礼拿出手机,拨下一个号码。
“喂?楼队,怎么了?”王立友的声音传出。
“你立马带人来,足浴店二楼有暗道。”
“是。”
-
——酒店大堂。
“警察同志,我们酒店什么时候能再开业啊……”
“出了命案还想开业?好好整顿半年……我在问你昌成杰最近一周有没有出现在酒店,酒店可以随意进出这件事和谁有关。”
“昌哥,我不知道哇,呃……”
“那你们酒店这周开始出现的纰漏和昌成杰没有一点儿关系,责任全在你和房务总监身上?”
“不,不是……同志,这个……”
驻店经理坐在一旁的沙发上,他本来觉着这两个小伙子都挺年轻,尤其那个小矮个看上去又老实又好欺负,应该挺好糊弄的,现在反而被人问得汗流浃背。
陈熙有些烦躁:“我只问你,最近一个礼拜昌成杰有没有来酒店。”
“呃……”
“命案就发生在你们四楼,现在所有责任指向现场管理人员——也就是你和房务总监,但如果有人指示你们放松管理,性质就不同了。”
“我现在是在给你机会,区分‘失职’和‘共犯’。”
驻店经理一听,瞬间机关枪似的将事情的原委一股脑突突出来:“不是啊,警察同志,登记表的事儿跟我俩没关系……是、是昌成杰要求的……他周一那天来了一趟,说这一周的登记表先不用了,也不用看管那么严了,只要有房卡就让进。”
途明记下,微微皱眉。
大门呼扇两下的声音响起,楼洆礼从门口走进。
“楼队。”
途明抬头,看清来人,又迅速低下头。
楼洆礼点了点头:“问出什么了吗?”
“昌成杰周一来过酒店,登记表的事儿是他授意的。”
楼洆礼转向一旁的驻店经理:“他现在人在哪儿?”
“我……我不知道啊。”
看着人躲闪的眼神,楼洆礼沉默几秒,说:“带回局里审,还有房务总监,一块儿带回去,陈熙,叫两个人来接。”
“是。”
陈熙在一旁打电话,楼洆礼领着途明回了足浴店。
足浴店二楼,王立友微胖的身躯有些困难的从墙上的窗户里爬出,拍了两下手上的灰,咳了两声:“这儿白天有百叶窗帘挡着,里外两扇窗,光还不耽误进,真没发现这儿还有个暗道,好像是通向停车场的,痕检人员已经去停车场搜查了。”
楼洆礼点点头:“行……途明,你跟我去一趟楼下大堂。”
二人快步来到大堂,一来就管前台要登记表。查登记表时,楼洆礼越看眉头皱得越紧:“这登记表……没问题?”他抬头,将登记表甩给途明,“一会儿拿回去核对。”
然后看向面前紧张的前台,“你们老板是谁?”
前台战战兢兢:“老……老板……是……费老板。”
“全名。”
“费兰想……”
没等楼洆礼问出个什么来,陈熙就拽着刚刚酒店的驻店经理跑了进来,别看人个子小,拽个彪形大汉跑也不慢,他闯进足浴店大门,气喘吁吁:“呼……楼队……房务总监……被杀了。”
“什么?!”
-
高邈深远的黑夜,无声的一辆辆警车呼啸过平整宽阔的大道,红蓝交替的警灯掩盖过一片片路灯的昏黄。
杨志松快步走入案发现场,看到尸体的第一秒就蹲下掀起人身上的衣服——
果不其然,同前两名死者身上一样的缝合刀口。
周围警员忙碌,尸体死状安详又怪异,在场的所有人都沉默无言。
杨志松初步检查过尸体后说:“死亡时间大概在一小时前,这里是第一案发现场,但凶手做了简单的清扫,从尸温、尸僵等方面反推,凶手完成这套‘手术’的时间应该就在我们到达前三十到四十分钟这个窗口。”
楼洆礼站在屋内,注视着尸体良久,随后像是下定决心一般,一边往外走一边说:“吴铭,你先看着现场,我去给孙局打个电话。”
吴铭点了点头。
楼洆礼几步走到走廊拐角,掏出手机,拨下电话,铃声嘟嘟两声,那边是疲惫的女声:
“喂?”
“孙局,我请求启动全市紧急布控,高速、国道路段设卡布防,所有出市车辆必须报备,尤其仔细检查厢式货车、殡仪车辆。”
孙局沉默片刻:“理由。”
楼洆礼闻言快步往监控室内走去。
“我怀疑有人用尸体运毒。”
孙局:“这些都只是你的推测,对吗?”
楼洆礼突然想到什么,往楼下跑了起来。
“……是,但是我总会找到证据证明的,孙局,给我点时间。”
“可是这并不成立,小礼,你什么时候这样不理智了?”
楼洆礼有些着急,跑步的动作没停,也没说话,他噔噔噔跑下最后一层楼梯,快跑几步赶到了监控室。
脑子也没闲着,快速回想那日案情分析会。
殡仪车、七点五十三。
他在显示屏前快速操作,调出七月十五日那天酒店周围道路的监控,一共四个画面,时间调到七点五十三。
[2026年7月15日星期三7:53:01]
[2026年7月15日星期三7:53:02]
……
[2026年7月15日星期三7:53:33]
电话听筒传来声音:“小礼,我挂……”
[2026年7月15日星期三7:53:34]
一辆殡仪车辆从第一个画面中的小区里驶出,车牌蒙上黑布,随后掠过第二、第三个画面。
楼洆礼在正好能看清蒙着黑布的车牌时立刻按下暂停,打断人的话:“孙局。”
那边顿了顿:“……在。”
他拍下面前的画面:“我把证据都发给你,你看过之后再答复。”
“好。”
楼洆礼手指翻飞,迅速调取当前命案酒店外围的监控。他将时间回拨两小时,把包含各出口及隐蔽巷道的数个画面同时以五倍速播放。
眼睛紧盯着屏幕。
一分钟……没动静。
两分钟……
两分零十七秒!
右侧巷道的画面中,一个模糊的黑影从高处护栏一跃而下,落地后毫不停留,弓身蹿入旁边的老旧小区门洞,消失在监控盲区。
楼洆礼立刻切换到相邻的公共停车场监控。约一分钟后,一个几乎融于夜色的影子从画面边缘快速掠过,为了隐蔽,甚至没有开车灯。
顺便看了眼右上角的时间——
[2026年7月17日星期五1:29:36]
几乎与他们擦肩而过。
楼洆礼心情复杂,画面中的黑影消失,他结束录像。
他又将监控进度条拉回到三十分钟前,依旧五倍速观看。
片刻,又一个身影从几乎相同的位置飞跃而下,隐入一旁的小区。
……
这次没有另一个黑影出现。
楼洆礼心脏狂跳,手抖着拿起手机,手指在屏幕上操作时都有一种飘忽感,他立刻用手机录下这两段关键影像。
将几组视频加照片发过去,录过去一大段话:
“七月十五日的录像,是在第一名死者王二虎死后十三分钟左右,有可疑车辆出现,目前还没排查出来,七月十七日的录像,是刚刚杨法医推断的大致死亡时间前后,和杨法医推断的凶手完成缝合内脏时间前后。”
语音条滑过去,他陷入等待。
机房并不沉默,一直有嗡嗡低频的响声,就像有只苍蝇环着楼洆礼的心脏飞来飞去。
良久,手机叮咚两声:
[好,我会上报。]
楼洆礼正想回复,那边又发来消息:
[你先稳下来处理手头的案件,不要因为蒋玉婷乱了心神,这算重大恶性杀人案件,申请批准会比往常快,比往常容易。]
[好,谢谢孙局。]
楼洆礼收起手机,又回到了现场。
痕检人员正和吴铭说着什么,楼洆礼两步上前,在一旁听着:
“吴副,这是死者的手机,上面没有指纹,我给你拿副手套,你打开看看吧。”
吴铭点了点头,戴好手套,打开手机。
里面的消息很多,而且重要。
他有些诧异:“凶手不是一直很谨慎,怎么会犯这种低级错误?”
死者身边蹲着的杨志松闻言开口:“凶手应该在小陈发现尸体之前刚逃走,着急忙慌就忘了。”
楼洆礼补充:“我已经请求孙局封锁市区了,孙局正在上报,我也通知周围几个派出所严加看管附近。”
吴铭边听边点头,滑着手机屏幕,语气不解:“这都什么加密对话……”
帮痕检员往外送着物证袋的途明闻言,随意瞥了眼手机,上方的备注让他停下了脚步。
“等等。”
几人闻声,齐刷刷看向途明。
“手机……我能看一眼吗?”
吴铭将手机屏幕转向途明:“喏。”
片刻,途明沉声开口:“对面这个人,我知道。”
吴铭有些惊讶:“你怎么知道?”
途明抿了抿唇,看向楼洆礼,那眼神中有探究,有小心翼翼。
楼洆礼迎上对方的目光,微微明了。轻声开口:“回局里再说。”
小范围内的几人都竖起耳朵听着这边的动静,然而没人再说话。
气氛沉重,吴铭此时接了通电话:“喂?”
曹飞鹏的声音从听筒中传出:“吴副,那实习生走之前一股脑塞给我的档案还真有用,我都不一定找这么精准,比对结果……”
“楼队。”
楼洆礼正认真听着电话内容,闻言视线转向途明。
“我能和你单独说点事吗?”
话落,像是怕人不同意,又补了一句:“有关案情的。”
-
灯光明亮的楼梯间,楼洆礼点了根烟。
“楼队。”
二人单独相处,这个称呼莫名让楼洆礼僵了一下,不自在应道:“嗯。”
少年僵着声音开口:“刚刚……对话里的称呼‘异蝎’,我知道。”
不知道途明此时是什么状态,总之这一句话说得声音发抖,语气硬邦邦。
楼洆礼开口:“你说。”
途明呼出一口气,是翻过抖着的喉口呼出的,才稳住声音:‘毒蛇’集团内部有一套严密代号体系,‘异蝎’是核心层之一,主要负责跨境走私和‘清洁’工作。普通外围成员根本接触不到这个代号。”
“五年前,让我去送货的那个上线,就是效命于‘异蝎’。”
楼洆礼闻言尚未回话,就听见人又急切道:
“刚刚审问驻店经理的时候,对方喊昌成杰‘昌哥’,我怀疑……电话录音中的‘昌哥’和昌成杰是同一人……你看过笔录吧。”
“如果这样,那昌成杰极大可能就是犯罪嫌疑人,而且是随机杀人,因为我朋友和他并不认识,也并没有交集。”
一直没有开口机会,男人唇间的烟回了个笼,二人间的烟雾更浓,他有些看不清途明。
“我给曹队长的档案,是一年前,日海相继出现的连环杀人案,第一名死者是一位还在上高中的少女,死状凄惨。”
他正准备送往嘴边的烟停在半空。
“我知道你让他们调了日海八二三南山公园谋杀案的档案,但是那个档案只和婷姐有关,两者关联度还不够。”
“在第二个现场我发现,死者被藏匿的地点和那名高中生的尸体被发现时的地点一样,都是KTV包厢的装饰柜里,捆绑手法也一样,只不过那名女生没有被开膛破肚。”
“后面几起案件死者的腹部就有和此次案件一样的缝合痕迹,只不过他们是被掏空了内脏。”
途明说完,楼梯间沉默半晌,楼洆礼吐了口烟:“你的意思是,这起连环案不仅可能和婷姐的案件有关……”
“这起连环案一定和婷姐的案件有关。”
楼洆礼话没说完,被途明打断,对方肯定的语气让他一愣。
“婷姐只是一个开始,当年没人把幺零四连环开膛杀人案和八二三南山公园谋杀案联想到一起,可我就是觉得它们之间有关联,包括现在的系列器官置换案,一定有关联……”
话毕,楼洆礼问:“你……这些案件,你怎么知道?”
他看着面前这张比五年前长开了的脸,忽然想起那个在金三角沉默又浑身是刺的孩子。他记得,这孩子记性极好,见过一次的人、听过一次的事,就忘不掉。五年了,他到底经历过什么,才能把这些案件串起来?
“…我不能说……”
楼洆礼将手中的烟丢在地上,看着面前有些脆弱又疯魔的人,他不知如何是好。
五年里,睡梦中常常闪回的面孔,如今仿佛板块运动般挤出更□□的五官,就这样突然出现在他眼前。
他曾经无论如何都找不到的人,现在正带着更多他看不清看不懂的谜团站在他面前。
这五年,到底发生了什么,他无从得知。
他之前从未见过人这样,当年男孩在他面前永远包裹着坚硬的外壳,男孩没想过破开这个壳,楼洆礼也没想过打碎这个壳。
现在不同了,少年第一次不吝啬展现自己的脆弱,反正楼洆礼是第一次见。
楼洆礼下意识想要摸面前人的脑袋,手抬到半空,突然觉着尴尬,于是又放下。
他下意识问:“你说的都是真的?”
途明哑然,刚刚控制不住的脆弱敛了起来,他看了眼楼洆礼,又迅速垂眸。
“信不信由你。”
话毕,他转身走出走廊。
门在身后关上,将同样的昏黄隔绝为两个世界。
身后久久没有动静,途明也一直在往前走。
一步,两步,渐行渐远。
-
一行人回到市局,天边已经隐隐有日光。
吴铭最后一个回的市局,手上拎着一堆豆浆豆腐脑油条。
“大家先吃着,实在困得不行的眯一会儿,那个……技术人员再辛苦辛苦,吃完早餐还有活儿干。”
澹州市向进区公安分局刑侦支队集体办公室,一片死寂。
曹飞鹏欲哭无泪,说话有气无力:“吴副,其实我们刑事技术大队的队员熬到现在都跟打了鸡血一样,根本不困,就是心脏突突跳……”
杨志松最先拿起油条啃,语气平静:“那是快猝死了。”
曹飞鹏:“我去不早说。”
他又看向一旁对着死者手机,不断将推测内容写在笔记本上的途明,根本不像一天一夜没睡觉的样子,感慨道:“还是年轻好啊。”
视线转到干啃油条不喝豆浆豆腐脑的杨志松:“干吃不噎吗?”
杨志松头也不抬,继续在面前的笔记本电脑上打着尸检报告:“和三具尸体接触一天一夜,解剖三具内脏腐烂的尸体,面对犹如组织液一样的豆浆豆腐脑,你还能吃得下?”
周围吸溜豆浆豆腐脑的声音突然停了。
杨志松抬眼,发现都在一言难尽地看着自己,抱歉道:“不好意思,你们吃你们的,反正这又不是真的组织液。”
然后继续闷头平静地打着尸检报告。
片刻,周围吸溜吸溜的声音稀稀拉拉响起。
毕竟人不能跟胃过不去。
楼洆礼没吃饭,他也不饿,靠坐在办公桌旁,吴铭跟他汇报着KTV搜查到的线索:
“死者死亡时间在七月十四号晚上十二点钟左右,王哥把监控给我看了,那KTV,一楼就是个酒吧,无论白天还是晚上,屋里都跟半夜一样,灯光频闪,人流量大,监控还老旧,啥也看不清,包厢里更是没监控,问过前台,前台说没有登记记录一说,看着不像未成年就都让进。”
“死者很有可能是在尸体所在包厢的隔壁,也就是那条通道通往的包厢里被害的,哦对,我们在大门的监控里发现一名可疑人员,拎着个皮箱子来唱歌,怀疑可能是藏尸用的,监控捕捉到了侧脸,已经送去市局画像了。”
楼洆礼听过,点了点头:
“行,你歇会儿吧,去吃点儿早饭。”
吴铭走后,他默然看着曹飞鹏凌晨比对档案的报告。
第一张,是715系列器官置换案和1004连环开膛案的比对报告:
[腹部切口、缝合手法高度重合,尸体藏匿地点相似,作案动机不明,嫌疑人未锁定。]
第二张,是104连环开膛案和823南山公园谋杀案的比对报告:
[死者均与公职人员相关,皆包含参加过‘屠夫行动’的缉毒警察及其亲属,作案动机不明,嫌疑人未锁定。]
第三张,是715系列器官置换案与823南山公园谋杀案的比对报告:
[皆出现与古曼童相关元素,死者体内均有高浓度致幻物,王二虎体内致幻物与蒋玉婷体内的高浓度致幻物与D-rose化学结构式核心部分相同,属于同一类衍生物,作案动机不明,嫌疑人未锁定。]
楼洆礼看完报告,起身,往门外走。
途明放下手中的笔,抬头:“楼队,手机中目前存留的死者和‘异蝎’的对话破解完了。”
楼洆礼身形一顿,点点头:“曹队长,你派两个技术人员,尝试恢复手机中之前的聊天记录。”
“好。”
话落,楼洆礼推开门,阔步走向孙局办公室。
被门盖住的是窸窸窣窣的议论:
“什么啊,这个聊天记录就让一个新人破解,还是个大一生?别开玩笑了吧……”
听着的人只是挑了挑眉,瘪了瘪嘴,摊了摊手。
路过的人手里拿着水杯,闻言叹了口气。
……
-
“你有几成把握?”
副局长办公室,楼洆礼站在孙局对面,二人之间的桌子上摆着那三张报告。
孙正芳一整夜没睡,也有些头疼。
“九成。”楼洆礼冷静回应。
他想说十成的来着。
外头的太阳还在一点一点升起,天空的暗蓝一点一点变浅。
良久,孙局开口:“好,一会儿我和卫局商量,再上报给市局”
“我不希望你在蒋玉婷的案子上太过激,我知道她对你,甚至途明来说都是人生中意义重大的人,但是情绪恰恰是影响办案的最重要因素。”
“我明白。”
楼洆礼离开办公室时,天光大亮。
谢谢看到这里的宝宝们呀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4章 chapter 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