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3章 Chapter 356 嘱咐[番外]

杰克逊没说话,嘴角的笑意越来越深。

他做了一个勒紧,捆绑的动作。

摆明了是要对唐忆霜下手,以此来要挟唐御冰。

——

“喂,小狗,别气了嘛。”

周诗末拽着唐御冰垂在身侧的衣角,来回晃了两下。

她认识唐御冰这么多年,还是头一回撞见她这般的孩子气姿态。

唐御冰抿着唇,就是不肯转头看她,嘴硬道:“我没生气。”

可任谁都看得出来,她心里哪能真没气?

被人一口一个小狗叫着,换谁都得生气。

可偏偏周诗末说的是实话。

对着南宫情冉时,她可不就像只摇着尾巴等投喂的小狗?

老婆说东,她绝不敢往西,宠到了骨子里,就连南宫情冉叫她的外号也是臭狗。

周诗末瞧着她紧绷的侧脸,眼底藏着笑意:“好好好,知道你没生气,是我嘴笨说错话了,快坐下吧。”

她顺势将她往旁边的带了带。

唐御冰无奈,拗不过,只好被按着坐回了原位。

目光随意一扫,恰好落在桌角那份被画得乱七八糟的策划案上。

她眉头蹙了一下。

周诗末顺着她的视线看去,一眼便瞧见了那份涂鸦。

“这是……忆霜画的?”她伸手将策划案拉到两人中间,点了点,

“不错呀,把心里的小情绪都画出来了。”

“不错?哪里不错了!”唐御冰斜睨着那份策划案,带着几分恼意,伸手就想去抢,

“在她眼里,我就是个霸道鬼,你居然还觉得好。”

“怎么,你也赞同她的话,觉得我处处管着她,是个不讲理的霸道鬼?”

“我……?”周诗末指了指自己,“你哪只眼睛看见我赞同她了?”

“我不过是实话实说,忆霜这画画的天赋,是真的藏不住。”

“至于你……霸道鬼这称呼也不冤枉你啊?”

她看着唐御冰瞬间瞪大的眼睛,连忙摆了摆手,继续说道,

“你先别生气,我刚刚进来的时候,在走廊看见忆霜她哭了。”

“不会是……因为画了这个,被你骂了一顿吧?”

唐御冰闻言,立刻皱起眉:“我有这么小气?就因为一幅小孩子的涂鸦去骂她?我还没闲到这种地步。”

“那是因为什么?”周诗末收了笑意,神情骤然认真起来。

“还能因为什么?”唐御冰有点急躁:

“这丫头又忤逆我,当着我的面说什么要当厨师,不肯进公司,不肯接手生意,我跟她讲了半天道理,她一句都听不进去。”

周诗末一时语塞,只吐出一个“这……。”字。

随即垂落眼眸,目光落在那份画着火柴人的策划案上,若有所思,

“有梦想挺好的呀,孩子有自己想做的事,愿意去追求,这是好事,你不该拦着她。”

“你以为我想逼她?我乐意做这个恶人?”唐御冰叹了口气,靠向身后的椅背,眉眼间满是疲惫。

心里清楚,周诗末肯定是站在唐忆霜那边劝自己的。

“我能走到今天这一步,一步步把濒临倒闭的公司做大做强,铺下这么宽的路,扛下这么多常人难以想象的压力,从来都不只是为了我自己。”

她的声音沉了下来,带着沉甸甸的重量,眼底翻涌着过往的承诺与责任,

“当年吴总临走前,把忆霜,还有整个公司,一起交给我,我答应过她,要好好照顾忆霜,要把公司守住。”

“我想着,等时机成熟,把公司转交给忆霜,让她一辈子衣食无忧,站在高处,不用受半点苦,这样才能还了吴总的心愿,不然我这辈子都良心不安。”

“可是忆霜不愿意。”周诗末明白她的苦心,但也不赞同她强迫唐忆霜的方式,

“她有自己的想法,有自己的兴趣,你总不能因为自己的愧疚,就逼着她走自己不喜欢的路。”

“我知道她有自己的想法,可我不想她走错路。”唐御冰抬手揉了揉眉心,满是焦灼,

“现在不逼着她,让她去学厨师,学做甜品,以后再后悔,就来不及了。”

“可她现在根本不喜欢这条路,你越是逼她,她只会越来越抗拒,越来越痛苦,这不是爱,是束缚啊。”周诗末叹了口气,抬手拍了拍唐御冰的手背,

“御冰,你还记得当初吴总临走前,拉着我们的手,特意说了什么吗?”

“你静下心来,好好想一想。”

“好好照顾她,让她开心幸福……。”唐御冰身子一僵,喃喃自语出声,目光瞬间放空,脑海里瞬间闪过医院病房里的画面,吴总虚弱却恳切的眼神,历历在目。

她当然记得,一字一句,刻在心底这么多年,从来没敢忘。

当初答应得那般笃定,那般干脆。

可如今……她好像真的做错了?

错把自己认为的好,全都强加到了忆霜身上,反倒忘了最核心的承诺。

“你记得那就对了。”周诗末看着她失魂落魄的模样,轻声开口,

“御冰,你口口声声说要还吴总的心愿,可你现在这样,逼着她做自己不喜欢的事,把你觉得好的路强按给她,你认为她会开心吗?”

“你刚才也看到了,她哭成那样。她一点都不快乐,这根本不是吴总想看到的场面,更不是你当初答应吴总要给她的生活。”

唐御冰沉默了许久,久到只剩下两人浅浅的呼吸声,她才缓缓抬眼,眼底的锋芒褪去,只剩下满满的茫然与愧疚,声音沙哑:“或许你是对的。”

“我总想着把最好的给她,却忘了问她到底要什么。”

周诗末没有再接话,只是安静地坐在她身旁,陪着她沉默。

有些道理,旁人说再多都只是耳旁风,远不如自己想通来得透彻。

“不过……。”唐御冰忽然话锋一转,原本稍稍舒展的眉头再次紧锁,语气里添了几分沉郁,“这次轮船会,我心里总像压着块石头。”

“你也知道,前些年的轮船会出过多少事,沉的沉,翻的翻,水里没捞上来的人命,数都数不清,多少家庭就此支离破碎。”

周诗末的心跟着一紧:“公会不是早就大力整顿过了吗?这几年不是没再出过大乱子吗?”

“明面上是安稳了,底下的暗流从没停过。”唐御冰摇头,眼底闪过一丝冷光。

那是历经商场厮杀的锐利。

“况且这是公会内部的事,本就与外界无关,内里的龌龊,外人永远看不清。”

“将玺桉身为公会最高掌权人,当年那些事闹得那么大,多少无辜的人在海上丢了性命,家属找上门,她都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压了下去。”

她顿了顿,想起那些在深海里不明不白消失的人,有点难受,

“那些枉死的冤魂,怕是到死都想找她讨个说法。可她呢?权柄在握,谁能奈她何?”

周诗末听得心头发冷,忍不住插了句:“照这么说,当初你就不该心软放了她!留着这样的人在高位,终究是个祸患。”

“是啊。”唐御冰自嘲地扯了扯嘴角,“她心里对我那点怨恨,从来就没散过。这些年我懒得跟她计较,能忍就忍了,可这次……。”

“这次轮船会,我怕是躲不过去了。”

周诗末心头一跳:“你说这话是什么意思?”

“你想,这些年我挡了多少人的路,坏了多少人的财路?”唐御冰抬眼看向她,目光里带着一种近乎疲惫的清明,

“我的敌人,可不止将玺桉一个。”

“平时她们都碍于我的位置和手段,不敢轻易动手,可这次轮船会本就局势混乱,人心叵测,正是她们动手的最好时机,她们绝不会放过这个机会。”

她深吸一口气,像是做了某种艰难的决断:“我一直催着忆霜接手公司,从来都不是单纯逼她,是我真的怕自己……。”

“怕自己什么?”周诗末睁大了眼睛,急切地打断她。

“我……怕我哪天死了,没机会再教她,该怎么接手公司,怎么掌权理事。”唐御冰的声音微微发颤,

“所以我想……提前把公司,还有忆霜,全都托付给你。”

“你,你说什么?”周诗末站起身,又踉跄着坐下,以为自己是听错了,满脸的不可置信,

“我知道这很突然,我也不是在试探你。”唐御冰的表情认真到了极致,没有半分玩笑的意味。

她伸手紧紧握住周诗末的手,掌心满是冷汗,却力道十足,“诗末,我信得过你,这么多年的交情,我知道你的为人,这世上,再也没有比你更适合照顾忆霜,更适合帮我守住公司的人了。”

“所以,我想把我的一切,公司。忆霜,我所有的一切,都托付给你。”

她又重复了一遍。

这句话太过熟悉。

几年前,医院病房里,吴总躺在病床上,奄奄一息,拉着唐御冰的手,说的不就是一模一样的话吗?

那是临终托孤的口吻。

周诗末彻底懵了。

她想过唐御冰会跟自己说很多话,很多公事上的话,回忆起两人这些年的种种,甚至想过唐御冰开口求她帮忙。

可她唯独没想过,会听到这样的话,这样满是诀别,带着生死别离意味的托付。

“御冰……你……是不是发烧了,糊涂了?”周诗末声音哽咽,伸手想去探她的额头。

“我清醒得很,比任何时候都清醒。”唐御冰扶上她的肩膀,眼神坚定,一字一句说得清楚,

“我知道自己在说什么,也知道自己在做什么,这不是一时冲动,是我深思熟虑了很久,才做出的决定。”

“诗末,答应我。”

这是唐御冰活了这么久,第一次放下所有骄傲与强硬,用这般近乎卑微的语气,跟一个人说话。

“我不同意。”

“答应我。”

“我不同意!”

“诗末……。”

“我不答应!”周诗末再也忍不住,抬手甩开她搭在自己肩头的手,有些生气,又有些慌张,“你这是在交代后事吗?!”

“我不准你说这些不吉利的话,不准你做这么荒唐的打算!”

“答应我。”唐御冰依旧固执,语气没有丝毫退让。

“我说了我不同意!”周诗末拔高了声音。

她看着眼前这个向来无所不能,永远冷静自持的人,满心都是不解与心疼,

“轮船会还没开始,你就先给自己判了死刑?唐御冰,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没底气、这么懦弱了?这根本不是你!”

唐御冰看着她哭红的眼,失控的模样,嘴角勉强勾起一点弧度,

“别想太多,我只是提前做个准备。”

她顿了顿,抬手想去擦她脸上的泪,又怕被甩开,只能僵在半空,轻声解释:“我不是说了吗?这只是最坏的打算,未必会发生的。”

“你……。”

周诗末怎么会不懂,这哪里是什么简单的托付。

分明是生离死别的铺垫,是明知前路布满凶险,九死一生,却要提前做好永别的准备,是把离别前的话,全都提前说尽了。

她死死闭了闭眼,不敢去想那可怕的后果,不敢细品她话里的深意,每多想一秒,心就像是被刀割一样疼。

怕,怕自己此刻松口答应,下一秒就真的再也留不住眼前这个人。

可更怕,若是自己一直固执地拒绝,往后连说一句同意的机会,都再也没有了。

唐御冰见她沉默,心头也泛起酸涩,还想再开口安抚:“我只是说最坏的情况,又不是一定就会……。”

“我同意,我答应你,这样你满意了吗?”

周诗末突然开口。

话音落下的瞬间,她清晰地看到唐御冰眼底满是错愕与不解。

显然没料到刚才还激烈反对,甚至红了眼甩开她手的人,会突然松口。

周诗末不敢去接她那双震惊的目光,头微微垂着,“不是我妥协,不是我认了这些话,只是……只是想让你放心,不想你再为这些事牵挂。”

“你不用跟我交代这些所谓的后事,也不用去想什么最坏的打算,那些都不会发生。”

“我什么都不要,我只想让你,平平安安地回来。”

————

——

“啊!我可爱的宝宝,你果然在这,快让龚阿姨抱抱!”

龚沁池一把推开办公室门,话音落了才抬眼扫过室内。

果然见安珀抱着个小丫头缩在自己的办公椅上。

小团子正睁着圆溜溜的眼睛看过来。

南宫情冉跟在身后,挑了下眉。

还真被沁池姐说中了!

几分钟前从咖啡店出来,乘电梯往龚沁池的办公室走。

对方说她亲戚一定在自己的办公室里!

这么肯定?南宫情冉问她。

龚沁池可自信了,表示这外国佬在这公司除了我办公室的路哪里都不认识。

南宫情冉就吐槽,你既然知道得这么清楚,刚才唐御冰问起安珀和孩子去向的时候,怎么装糊涂不说?害得御冰找了好半天。

龚沁池拍着胸脯一脸仗义,她说出卖亲戚的事,可干不出来。

南宫情冉当时心里只剩无语。

这女人嘴上说着仗义,还不是在唐御冰的眼神压迫下,什么话都抖出来了?

现在倒是装起好人来了。

思绪拉回办公室,安珀原本正低着头,拍着怀里的小团子,轻声哼着不成调的英文儿歌,乍一听到动静,猛地抬头,看到龚沁池和南宫情冉推门进来,浑身瞬间僵住。

怀里的小团子像是感受到了她的紧张,小胳膊动了动,肉乎乎的小手抓了抓她的衣袖。

安珀瞬间吓得心脏一紧,脸色都白了几分,脱口而出一串慌乱的英语,手忙脚乱地想把孩子往桌下藏。

可龚沁池根本不给她躲的机会,几步跨过去,干脆利落地就从她怀里把小丫头抢了过来,转身就往沙发跑,凑到南宫情冉面前。

“你看你看,是不是超级可爱?这可是忆霜的女儿,跟忆霜小时候长得一模一样!”

龚沁池捏捏小丫头的脸蛋,又戳戳她的小胳膊,爱不释手的模样。

小团子被她抱着,也不哭闹,反而伸出小手,抓了抓龚沁池的头发。

南宫情冉也被这小团子的可爱模样戳中了心尖,伸出手指,碰了碰她的脸颊。

触感软绵。

眉眼间确实能看出唐忆霜的影子。

她忍不住点头:“是挺可爱的,跟忆霜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两人一唱一和,完全把安珀晾在了原地。

我孩子呢?

安珀僵在办公椅上,低头看了看自己空空如也的手,又抬眼瞪着沙发上那两个围着孩子爱不释手的人,一脸的茫然和抓狂。

她不过是愣了一秒,女儿怎么就被抢走了?!

WC!

这两人怎么跟强盗似的?!

连招呼都不打一声,一进来就直接抢我女儿!

有没有天理了啊!

妈呀,我们这下暴雨了。今天出去买早餐,被困。在那些店铺躲雨,然后前面上面是住的人的,也不知道哪来的那种砖掉下来,吓人了!幸好躲里面了一点!太惊险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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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3章 Chapter 356 嘱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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御情故纵
连载中九岁纯欲小妈想吃老干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