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龚沁池猛地抬头,眨着湿漉漉的眼睛,一脸无辜:“原来你不知道吗?!”
“我还以为你早就知道了呢!”
完了完了!她竟然不知道?!
那我现在说出来不就是自投罗网?!
龚沁池恨不得当场表演一个原地消失术。
叫你嘴贱!叫你话多!嘴巴这么馋干什么!
现在好了,被唐扒皮套出话来了!
“你不说我还真不知道,原来是你放她进来的啊。”
这话说完,唐御冰脸上居然还挂着一点笑。
可那笑意落在龚沁池眼里,简直比恐怖片里的鬼还吓人。
那是一种……我已经知道你干了什么,但我先不急着弄死你的笑!
龚沁池在心里狠狠给了自己一个大嘴巴子。
你这张嘴,今天要是能留全尸,算我输!
她哪还敢再抱着对方大腿装可怜,手忙脚乱地一松,膝盖磕在地上疼得“嘶”了一声,也顾不上,连滚带爬就想往人群里钻,准备混入吃瓜群众中隐身。
唐御冰哪会让到手的鸭子飞了。
她手腕一翻,精准无误地揪住了龚沁池后颈的衣领。
“嘶啦!”
衣料被扯得发出一声脆响。
周围一圈人当场石化。
同事们这一下是真的把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没想到平日里威严的董事长,居然会在大厅里当众动手扯人后领?!
更炸裂的是,这两人竟然是前任关系?!
所以这是前任狭路相逢,分外眼红,直接从回忆杀变成现实版修罗场?
“你干嘛?放开我!我的衣服快被你扯掉了!”
龚沁池被勒得直翻白眼,整个人四肢乱蹬,嘴里胡乱喊:
“唐扒皮!我错了我错了还不行嘛!我真不是故意的!谁知道她说找人,结果是找忆霜啊!不知者不知罪呀!你这是非法拘禁!我要去告你!”
唐御冰懒得听她鬼叫,手腕一用力,直接把人往大厅中央一拎。
目光淡淡扫过周围一圈伸长了脖子看热闹的员工。
那些人里,前台小姑娘吓得手里的登记本都掉在了地上,保安部的几个壮汉杵在原地,想上前又不敢动,还有几个老油条,正举着手机偷偷录像。
唐御冰眼神一冷:“都别看了。”
“该忙的快去忙。”
“谁再把今天的事说出去……。”
她顿了顿,唇角勾了勾,“这个月绩效,全扣。”
短短十几秒,刚才还闹哄哄的大厅瞬间安静了大半。
只剩下前台区域留着两个负责接待的小姑娘。
还有一个保洁阿姨正拿着拖把,假装专心致志地擦着地,耳朵却竖得老高,恨不得把耳朵贴到两人身上。
人群散了,那些细碎的八卦声却像蚊子似的,嗡嗡地飘进龚沁池耳朵里。
“啧啧,粪沁总这是完了啊,居然敢帮唐董的仇人。”
“可不是嘛,没看见唐董那眼神,跟要吃了她似的,估计这个月奖金悬了。”
“我赌五毛,粪沁总明天就得收拾东西走人。”
“你们说,刚才那个抱孩子的高个子女人,到底跟唐董有什么仇啊?”
南宫情冉站在不远处,神色淡淡,那些窃窃私语像是与她无关,她只是歪着头,若有所思地看着这一幕。
龚沁池听得脸一阵红一阵白,心里把这群爱看热闹的家伙骂了个狗血淋头,偏偏后颈被唐御冰死死揪着,连回头瞪人都做不到。
“唐扒皮……不,冰冰,姑奶奶!妈妈!”她挣扎着踮起脚尖,脖子被勒得通红,嗓音都发哑了,
“我真的错了!我跟你发誓,我真不知道她是来找忆霜的!她说是我远房亲戚,我妈还特意交代我照应着点,我才好心放她进来的,哪知道你跟她有仇啊!”
“我要是知道她跟忆霜有关系,借我一百个胆子,我也不敢放她进来啊!”
“哦,原来如此。”
唐御冰终于笑了一声,“但至于吗?连妈都叫上了。”
“当然至于了!””龚沁池脖子都快被勒断了,声音还在拼命往上扬,“不然你打我怎么办?!
“放心,不会打你。”
唐御冰低头看着她,眼神冷冷的,指尖却在她后颈那一圈布料上捏了捏,像是在掂量怎么下狠手。
“刚刚你说……远房亲戚?阿姨什么时候多出来这么个外国亲戚?我怎么不知道?”
“喂,我妈有没有亲戚还要跟你汇报啊?”龚沁池被勒得脑子有点缺氧,嘴却还硬,“你谁啊?她老婆啊?!”
空气瞬间安静了一秒。
唐御冰眼神一沉:“你再说一遍?”
龚沁池后知后觉地打了个寒颤。
完了,嘴又欠了!
她硬着头皮扯谎,眼神心虚地左右乱飘:“我,我意思是,我妈亲戚多,哪能全认识嘛……她大概是我外婆那边的,再往上数三代,反正就是……亲戚!”
“哦。”
唐御冰点点头,似乎接受了这个解释。
下一秒,她忽然俯身,整个人微微压近,气息几乎贴到龚沁池耳边:
“那我待会儿就给阿姨打个电话,问问她是不是真的,怎么样?”
龚沁池:“……。”
完了。
这女人连她妈都要惊动。
她立刻换了个表情,眼眶飞快泛红:“别啊!我妈要是知道了,非打死我不可!她老人家心脏不好,受不了这种刺激!”
唐御冰嫌恶:“你还知道你妈心脏不好?刚才拦我的时候,怎么没想过你自己心脏好不好?”
“我那是……那是一时冲动!”
龚沁池干笑两声,眼神心虚地飘了飘,手还下意识比了个小幅度的投降动作:“我就是见她抱着个孩子,被人追得可怜,又说是亲戚,我一时心软……你也知道,我这人最大的缺点就是太善良了。
“呵。”唐御冰冷笑,“你这叫善良?你这叫蠢。”
话音未落,她抬手一甩。
“砰!”
龚沁池被甩得一个踉跄,差点跪在地上,鞋跟在地上划出刺耳的一声,整个人踉跄了两步才勉强站稳。
脖子上的勒痕红得吓人,她捂着脖子咳了几声,说话都有点喘:“唐扒皮,你谋杀啊!”
唐御冰懒得跟她贫,转身就往楼梯口走。
走了两步,又停住,回头冷冷地瞥了她一眼:“跟上。”
“啊?”
龚沁池一愣:“跟,跟你干嘛?”
“你不是说,你不知道她是来找忆霜的?”唐御冰抬了抬下巴:“那就跟我一起上去,把人找出来,再把事情说清楚。”
龚沁池脸都白了:“上,上去?现在?!”
她脑子里飞快闪过刚才安珀抱着孩子冲向楼梯间的背影,又想到唐御冰那暴脾气,心里打鼓。
这要是真撞上了,那不得上演一场真人版“手撕拐走女儿的女人”?
她咽了口唾沫,小心翼翼地问:“要不……我们先喝杯咖啡冷静一下?我请客呀。”
“少废话。”唐御冰懒得理她,抬脚就往楼梯间走。
南宫情冉轻轻叹了口气,眼底却没什么真正的担忧,更多的是一种看戏般的平静。
她理了理袖口,也跟了上去。
龚沁池心里把安珀从头到脚骂了个狗血淋头,又顺带骂了几句自己多管闲事。
脚却很诚实地跟着唐御冰往楼梯间挪,走一步心里抖三抖。
楼梯间的门被推开。
“你确定她往这跑了?”龚沁池探头探脑,压低声音,“万一她从消防通道溜了呢?这栋楼又不是只有一个出口。”
“你以为她傻?”唐御冰抬步往上走,“楼下大厅,正门,侧门都有我的人,她要真往外跑,现在已经被按在地上了。”
龚沁池缩了缩脖子,小声嘀咕:“那你还在大厅跟我闹半天……。”
“闭嘴。”唐御冰头也不回。
龚沁池立刻捂住嘴,眼角抽了抽,心里却更慌了。
南宫情冉跟在两人后面,脚步不急不缓,像在散步。
她的视线在楼梯间墙上的安全出口指示牌上停了两秒,又抬眼看向一层层往上延伸的台阶,灯光从头顶打下来,把阶梯切割成明暗交错的纹路。
“你觉得她会上几楼?”南宫情冉问。
“越高越好。”唐御冰淡淡道,“越高,她越跑不掉。”
“……。”龚沁池打了个寒噤,“你这话听着怎么这么像恐怖片台词。再配上这楼梯间的灯光,我都要开始自带BGM了。”
她一边说,一边扶着楼梯扶手往上爬,才上了两层,就开始喘:“等等,等等,我平时坐电梯习惯了,突然爬楼,心脏受不了……。”
“少装。”唐御冰懒得理她,脚步未停,“你刚刚在大厅抱着我腿那力气,可一点不像心脏不好的人。”
“那不一样!”龚沁池扶着墙,呼哧呼哧喘气,“那会儿是求生本能,现在是……是……。”
她想了半天,没想出个像样的理由,干脆闭嘴,硬着头皮往上走。
楼梯间里静得不行,只有她们的脚步声在狭窄的空间里来回撞。
偶尔有一层楼的门开了条缝,人声和灯光一起泄进来,又很快被合上,一切恢复安静。
龚沁池一边爬一边在心里哀嚎。
这哪是找人,这分明是体能测试!
她本来就不是什么运动型人才,平时连快递都恨不得让人送到工位上,这会儿一口气往上冲,腿都开始打颤。
“等……等会儿……。”她扶着墙,弯着腰喘气,“我真不行了,再这么爬下去,明天财务部要改名叫失物招领处,因为我这条老命得丢在楼梯间。”
唐御冰脚步没停,只是头也不回地丢了一句:“你要是真猝死了,我会帮你把灵堂设在财务部门口,让全公司轮流来给你上香。”
龚沁池:“……。”
她抬头瞪了一眼唐御冰的背影,胸口还在剧烈起伏:“你这人怎么一点同情心都没有?我们好歹也谈过恋爱,你就不能对前任温柔一点?”
“前任?”唐御冰终于停下脚步,侧过身,居高临下地看着她,“你也好意思提这两个字?当年是谁先跑的?”
龚沁池被噎了一下,眼神闪了闪,立刻别开视线:“那都是陈年旧事了,翻出来干嘛?”
“你现在不是有老婆了吗?人这么好,你还惦记我这个老古董,不合适吧?”
她特意抬眼瞟了一下走在后面的南宫情冉,眼底闪过一丝复杂。
南宫情冉倒是很坦然,像是完全没把这段前任修罗场放在心上。
她走到唐御冰身侧,姿态自然,没有刻意去挽人,也没有刻意拉开距离,只是微微侧身,冲龚沁池礼貌地点了点头:
“你好,这位小姐,我叫南宫情冉,你可以叫我情冉。”
龚沁池愣了一下,下意识挺直了背,像是被人忽然提醒了自己的身份,又有点不自在地挪了挪脚,视线飘向旁边:
“……你,你好,我叫龚沁池,大家都叫我粪池总,你随便叫就好。”
“那我就随便称呼你了?”南宫情冉笑意不减,目光干净,没有半分敌意。
“哦……。”龚沁池赶紧把视线收回来,心里有点不是滋味。
这人之前在房间就见过她的睡颜,如今睁开眼睛,近距离看,更是好看得过分。
和那些谣言里说的恶毒,私生活混乱,完全对不上号。
真正站在她面前,才会发现这人眉眼温柔,气质干净,站在唐御冰身边,简直就是豪门文里走出来的正宫标配。
从容,淡定,底气十足。
连眼神都带着我知道你是谁,但我不介意的淡定。
刚才在大厅,她和唐御冰又闹又怼,可暧昧了。
对方也只是安静站在一旁,连个眼神都没多给,更别说吃醋了。
这是大度,还是根本不在意?不清楚。
她在心里又骂了一句。
唐扒皮这女人,命真好!
“继续爬。”唐御冰收回落在南宫情冉身上的那点温度,视线重新落到龚沁池身上,语气冷下来,“你要是再废话,我就让你从一楼爬到顶楼,再从顶楼爬下来。”
“你这是滥用职权体罚员工!”龚沁池小声抗议,却还是乖乖跟上。
三人一路往上,脚步声在狭窄的楼梯间里回响。
到了五楼的时候,龚沁池终于撑不住了,一屁股坐在台阶上,抱着膝盖大口喘气,嗓子都快冒烟了:
“不行了不行了,我真的要原地去世了。”
唐御冰停下脚步,低头看她:“你刚才不是说,自己心脏不好?”
“对啊!”龚沁池立刻顺着台阶往上蹭了蹭,仰着脸装可怜,“你看我这脸色,再爬我就要心肌梗塞了。”
唐御冰盯着她看了两秒,忽然笑了一下:“行啊,那你就在这层楼好好找找,活动活动,说不定心脏就不疼了。”
龚沁池愣了一下,差点以为自己听错了:“啊?在这层找?这都行?”
她原本还以为,唐御冰会坚持一路往上追,直到把整栋楼翻个底朝天,再顺手把她累死在楼梯间。
唐御冰瞥了她一眼:“你不是说累趴了,不想再爬楼了吗?那就别爬了,在这层找。”
“可是……。”龚沁池犹豫了一下,“这层楼刚刚我们不是已经找过了吗?而且这层人多眼杂的,她要是躲在这,早就被发现了吧?”
“你以为她会傻到藏在明面上?”唐御冰淡淡道,“她抱了个孩子,行动不方便,不可能跑太高。这层离大厅最近,她往上冲,多半是想找个地方先躲起来。”
她说着,已经迈步往五楼走廊走去,手插在风衣口袋里。
龚沁池愣在原地,心里乱成一团。
这女人怎么跟开了上帝视角似的?
南宫情冉走过来,伸手拉了她一把:“走吧,粪池小姐。”
“……哦。”龚沁池被她拉着站起来,腿还有点发软,一边走一边小声嘀咕,
“我们为什么还要找啊?让你的人慢慢找不行吗?”
唐御冰像是没听见,随口“嗯”了两声,算是回应。
她走到走廊尽头,又折返回来,一间一间办公室门口看过去。
有的门半掩着,里面传来键盘敲击声和低声交谈。
有的门紧闭着,上面挂着会议中的牌子。
每经过一个门口,唐御冰都会停下脚步,侧耳听一听里面的动静。
南宫情冉跟在她身侧,视线不时扫过走廊两侧,目光安静而专注。
龚沁池则在后面一步三回头,心里不断给安珀祈祷。
你可千万躲好了,千万别被这女人逮着!
“你在看什么?”唐御冰忽然回头。
“啊?”龚沁池被抓个正着,眼神一慌,赶紧把视线从身后收回来,“没,没看什么啊,我就是……随便看看这层楼的装修。”
唐御冰看了她一眼,没拆穿,只是继续往前走。
这层楼很快就找了个遍,连洗手间都没放过,却连安珀的影子都没看到。
走到走廊尽头时,唐御冰停下脚步,眉头微蹙。
南宫情冉轻声道:“不在这层?”
“嗯。”唐御冰目光扫过走廊,“她应该是往上跑了。”
“看吧,我就说嘛。”龚沁池立刻抓住机会,脸上挤出一个夸张的笑容,“找不到吧?我就说不用我们亲自找,让你的人慢慢找就行了。你看,现在不是白跑一趟?”
她说得欢,心里却慌得要命。
太好了,没找到!
那家伙到底躲哪去了?
千万别被别的楼层的人撞见啊!
这可恶的亲戚,刚才有正门不走,非要又跑回来!
一定要躲好啊!躲在老鼠洞都行,反正别被这唐扒皮发现就好!
唐御冰看了她一眼,语气淡淡:“行吧,既然这层找不到,让我的人慢慢找。”
“好的好的!”龚沁池连忙点头,眼睛里都快冒星星了。
等唐御冰转身往楼梯口走时,她忍不住在她身后悄悄比了个耶。
结果刚比到一半……。
唐御冰突然回头。
龚沁池动作一顿,大脑飞速运转。
下一秒,她把耶硬生生改成了挥手动作,脸上挤出一个灿烂的笑:“拜拜,拜拜啦唐扒皮~。”
唐御冰盯着她那只还停在半空的手,眼神冷了几分。
她突然改变了主意,抬脚往回走了两步,停在龚沁池面前:“你这么闲?”
“啊?”龚沁池心里一紧,“我,我不闲啊,我忙得很,我还有报表没做,还有账没算……。”
“既然你这么有精力在我背后比手势。”唐御冰打断她,“那你跟我去我办公室吧。”
龚沁池眼睛都瞪大了:“啊?不用了吧?去你办公室做什么?!”
“当然是聊天。”唐御冰眼神却带着一点危险的意味,“我问你,去不去?”
龚沁池心里一哆嗦。
这哪是聊天,这分明是拉我去训话的吧?!
可她哪敢说不去?
只能干笑两声:“去,去啊,当然去,我最爱和你聊天了!”
“那就走吧。”唐御冰转身,率先往楼梯口走去。
南宫情冉看了龚沁池一眼,那眼神里有一点无奈,又有一点看好戏的意味,却没说什么,只是安静地跟在唐御冰身侧。
龚沁池则一脸生无可恋地跟在两人后面,脚步拖得老长,整个人像被拎去屠宰场的猪。
她一边走一边在心里把安珀从头到脚骂了个遍。
都怪我那个亲戚!
要不是她闯进来,我现在还在财务部舒舒服服地摸鱼呢!
走到楼梯口时,南宫情冉忽然回头,看了一眼跟在后面的龚沁池,又看向唐御冰:“你至于这么着急抓那人吗?我觉得地震的事,也许是误会呢?”
唐御冰脚步顿了顿,侧过脸:“就算是误会,她也得站在我面前说清楚。一直躲着,只会让我更看不起她。”
“那你抓到她之后,要做什么呢?”南宫情冉又问,语气里带着一点好奇。
“还能做什么?”
还没等唐御冰开口,龚沁池在后面立刻嘴欠抢台词。
声音又快又急,带着点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兴奋:“肯定是杀人灭口啊!”
话说出口的瞬间,她自己都愣了一下。
完了,嘴又比脑子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