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御冰吸了吸鼻子,乖乖点头,却还是忍不住委屈,扑进她怀里,“可她叫我唐小姐,我听着难受。我养她这么多年,从来没亏待过她,就是希望她好好的,怎么就变成这样了。”
“老婆……我真的做错了,对不对?我连个母亲都当不好,太失败了。”
南宫情冉被她撞得后背抵着沙发扶手,却没推开,抬手往她背上拍,“现在知道错了?”
“之前说什么要道歉,结果呢?照样端着架子不肯低头。”
唐御冰把脸埋得更深,“我不是不想道歉……就是拉不下脸。我是她妈啊……做妈的先低头,多没面子。”
“面子?”南宫情冉屈指在她后颈狠狠一弹,“这点面子算什么啊?!”
唐御冰被弹得缩了缩脖子,后颈一阵发麻,却没躲。
反倒往她怀里又拱了拱,胳膊下意识环住她腰,
“我是真没办法,每次跟她对视都忍不住生气,明明心里是心疼她的,话到嘴边就变了味,控制不住就想吼。”
“谁让你嘴笨,心里有话不会好好说。”南宫情冉无奈摇头,抬手就薅了把她的头发。
原本垂在肩头的发丝瞬间炸成乱糟糟一团,活像顶潦草的鸡窝。
唐御冰半点不恼,甚至微微偏头,任由她在自己头上作乱。
“不过我倒有个办法,能让你火气先压下去三分。”南宫情冉指尖顿了顿,语气带了点笃定。
唐御冰猛地抬头,“什么办法?老婆快说。”
炸着的头发还翘在脑顶没理顺,泪痕没干的脸绷得紧紧,眼里满是急切。
“简单……。”南宫情冉拭去她残留的湿意,又顺着脸颊往下,将翘起来的碎发捋顺,嘴角勾着抹浅笑,
“先把你那冷脸收一收,别一开口就带火气。她怕你,你就先温柔点开口,多听她说,少反驳。”
唐御冰愣了愣,眼神里满是为难,下意识抿了抿唇:“我……我不会啊。”
她向来习惯了强势,对着旁人向来冷脸。
对着唐忆霜更是急了就忍不住摆脸色。
要捏着嗓子温温柔柔说话?
那感觉比徒手劈砖还别扭啊!
“笨死你得了。”南宫情冉叹了口气,点了点她脑门,
“实在不行,你就把忆霜当成我,用对我的语气对她说话,总不至于对着我,你也这么凶巴巴的吧?”
“啊?把她当……当成老婆?!”唐御冰笨笨地复述,似乎是没转过弯来,
“可……可她是我女儿啊,怎么能当成老婆?”
“去你的!我是这个意思吗?”南宫情冉又气又笑,伸手捏住她两边脸颊。
指腹微微用力往两边扯,能清晰听见皮肤被拉扯的轻响,
原本绷着的脸被扯得微微变形,眼底的急色混着懵态,模样滑稽得很。
“啊?不是吗?”唐御冰被扯得腮帮子发麻,还傻乎乎地追问。
“肯定不是啊!你平时多精明,怎么一到我面前就犯蠢?这都不理解!”
“这不在老婆面前智商会降低嘛…。”
“切!少扯这个!我看你就是属狗的同时还带点猪脑子!”
“让你用对我的耐心对忆霜,不是让你真把她当我!就你这理解能力,难怪跟忆霜沟通不了。”
唐御冰被扯得嘶嘶抽气,脸颊很快泛起红印,
过了好一会儿才后知后觉反应过来,连忙拍开她的手,捂着发烫的脸颊,又抬手摸着后脑勺,嘿嘿傻乐起来。
“懂了懂了!原来是这意思!”
眼底的迷茫一扫而空,活像个突然打通任督二脉的憨憨:“就是把对老婆的耐心分她点,不凶她,好好听她说,慢慢跟她讲,对吧?”
“总算没笨到家。”南宫情冉目光落在对方脖子上,紧身衣领刚好遮住那点淡红印记,指尖便刮过她颈侧,
“再敢装笨,明早让你脖子上多几道印子,看你怎么见人。”
唐御冰瞬间秒懂她话里的意思。
往后缩了缩,眼里蹿起几分慌色,抬手死死按住脖颈,“我没装笨!你……你不准在这留!多了会……会出事的!”
“能出什么大事?”南宫情冉故意逗她,俯身凑近,温热唇瓣擦过她颈边皮肤,眼看牙齿就要咬上皮肤。
唐御冰吓得猛地偏头躲开,耳尖先红了大半,结结巴巴说着连自己都没十足把握的话,试图找些借口:
“就……就那些印子,其实是皮下出血,多了会淤积!万一堵着血管,或者碰着颈动脉窦,搞不好头晕心慌,严重了……严重了甚至会中风,真的太危险了!”
“哟,知道的还不少,看来没少做晚上功课。”南宫情冉话里有话。
唐御冰不敢看她灼热的目光,“就……偶尔刷手机刷到过,随便记了点,不是故意查的。”
“不是故意查的啊?行,那我不在脖子留。”南宫情冉笑得更痞,戳了戳她胳膊,又往腰侧带了带,满是逗弄:
“那我在这留,还有这留~。”
指尖顿在腰侧,她又补了句:“肚子这也不错,藏得好,还显乖。”
唐御冰瞬间慌了神,忙抬手去拦她作乱的指尖,“别,别闹……这还在办公室呢,门虽然锁了,万一有人敲门多尴尬。”
“办公室怎么了?”南宫情冉偏不撒手,指尖故意在她腰侧画圈,
“门都锁死了,谁能闯进来?看见了又怎样?”
“那也不行!”唐御冰急得不行,一手护着腰一手去挡她作乱的手,偏偏力道不敢用重,怕伤到人,
“等……等回家再说行不行?这里要是被人撞见,我这张脸往哪搁?”
南宫情冉慢悠悠收了手,却没退远,就站在她面前,挑眉看她:“知道怕了?以后还敢不敢装笨?”
唐御冰喘着气,趁她松手赶紧往后退了半尺,拉开点距离,捂着还泛着痒意的腰侧,瞪了她一眼:
“说了没装!再冤枉我……再冤枉我,我就……。”
“就怎样?”南宫情冉往前半步,膝盖几乎要碰到她的腿,
“你倒说说,能把我怎么样?”
唐御冰被她盯得心跳加速,脸颊更红,憋了半天,才憋出句没半点气势的话:“我……我就亲你!”
话音刚落,自己先傻了眼。
南宫情冉先是愣了瞬,随即低笑出声,“行啊,来亲,我等这话等挺久了。”
“才不跟你疯,等回了家再说。”
“哟,还知道分场合了?那回了家,我想在哪留印记,就可以在哪留了?”
“你不能……不能得寸进尺啊!我忍你很久了!”
“忍我?”南宫情冉再次逼近,伸手扣住她手腕,将人圈在自己与墙壁之间,语气带着点玩味,“你倒说说,忍我什么了?”
唐御冰被她圈在怀里,动弹不得,脸颊红得有点不服气:“忍你……总故意逗我,还总变着法欺负我。”
“欺负你不好吗?”南宫情冉低头,唇瓣擦过她额头,声音裹着点宠溺,
“你不就吃我这一套?”
“我才不吃这一套!”
————
安珀抱着孩子在走廊里狂奔,运动鞋底蹭着瓷砖地发出急促的声响。
怀里的小家伙被颠得哼唧两声。
她赶紧收紧胳膊,掌心护着孩子后脑,脚步没敢半分停歇。
身后追赶的脚步声越来越近,夹杂着保安的呵斥。
她眼疾手快拐进旁边的安全通道,靠着冰冷的墙壁喘了口气。
倒耳听着外面的动静,见脚步声往另一个方向去了,才抱着孩子出来。
目光扫过走廊两侧的门牌,一眼瞥见“综合办公大厅”的标识,没多想就钻了进去。
大厅里人来人往,键盘敲击声,打印机运作声混在一起,格外热闹。
刚站定,就有几道好奇的目光扫过来。
她连忙低下头,将孩子往怀里又拢了拢,背着包往人群最密的工位区挪,尽量往办公桌后面躲,只露出半个身子。
“外面怎么回事?刚才吵吵嚷嚷的,还有保安跑过去,抓谁呢?”旁边工位上,一个穿白衬衫的女员工走到同事身边,压低声音问。
手里还捏着没喝完的咖啡杯,眼神往门口瞟。
“不知道啊,听着动静挺大,好像是个女的,还抱着孩子?”另一个戴眼镜的女员工推了推镜框,探头往走廊方向望了望,
“我们公司这安保平时挺严,能让人大白天闯进来还往外跑,估计不是小事。”
“会不会是商业间谍啊?或者欠了公司钱的?”有人插了句嘴。
周围几个员工立马围过来,你一言我一语猜起来。
目光时不时在大厅里扫来扫去,带着点看热闹的兴致。
安珀缩在工位后面,生怕被人认出来。
她悄悄抬眼。
余光瞥见旁边一个穿职业装的女员工正盯着自己,心里咯噔一下,赶紧又低下头。
那女员工看她身形高大,又是张外国面孔,忍不住走过来,在她身边站定,笑着问:“这位小姐,你是来找人的?刚才外面那么乱,你知道他们在抓谁吗?”
安珀压着声音,尽量让语气显得平静:“不知道呢,我刚进来,没看清外面的情况。”
女员工点点头,目光却没移开,上下打量着她。
安珀身高足有两米出头,比周围员工都高,
即便穿着宽松的运动服,也能隐约看出胳膊上紧实的肌肉线条,比寻常女孩结实太多。
背着个鼓鼓囊囊的双肩包,怀里还抱着个熟睡的孩子,头发短短贴着头皮,下颌线锋利,看着就不好惹。
女员工越看越觉得不对劲,视线落在安珀垂在身侧的手上。
那双手指关节格外突出,指腹上有层厚厚的茧子,虎口处还有几道浅浅的疤痕,手腕线条流畅却满是力量感。
掌心微微泛着常年握拳留下的红印。
这哪是普通人的手?
分明是经常练拳的人。
而且不是随便玩玩,更像是……专业拳手?
专业拳手常年击打沙袋,护具,指关节会反复受力增生,虎口容易在缠绷带,握拳发力时磨出痕迹。
掌心的茧子更是日积月累练出来的。
普通人根本不会有这样的手!
女员工心里一动,盯着安珀的脸看了几秒。
换旁人或许认不出,可偏偏她是个资深拳迷。
下一秒,就指着安珀却越喊越响:
“我认出来了!你是por Amber!”
“国外打职业赛的那个女拳手!”
“你怎么在这?能给个签名吗?!”
这话一落,周围原本窃窃私语的员工瞬间噤声,几十道目光唰地落在安珀身上,带着惊讶和探究。
安珀脸色一变。
知道藏不住了,也顾不上多想,抱着孩子猛地站起身,推开身边的人就往大厅另一侧跑。
怀里的孩子被动静惊到,小声哭了两声。
安珀赶紧低头哄了句,手掌轻轻拍着孩子后背,脚步却没停。
她心里清楚,不能就这么离开公司。
地震那天丢下唐忆霜就跑,是她的错。
这些年她一直在愧疚。
刚才在那边撞见唐御冰,她早料到对方会恨她。
恨她关键时候丢下忆霜逃命。
可这里面是有隐情的。
本来想找机会解释,可当年跑掉的理由太难开口。
别说唐御冰听了会生气,就连她自己回头想,都觉得离谱又荒唐。
但若重来一次,却不后悔当初丢下唐忆霜就跑的选择。
至于缘由,此刻脑子太乱了,根本不得细想。
可找了忆霜这么多年,今天拼了命闯进来才见到人,要是就这么被赶出去,下次再想靠近,恐怕就没这么容易了。
况且怀里还抱着孩子,外面全是保安,真冲出去未必能躲开。
留在公司里,至少还有机会再找忆霜,说不定还能想办法留下来,慢慢跟忆霜和阿姨说清当年的事。
安珀踩着混乱的脚步声往前冲,避开挡路的办公桌和旋转椅,耳边全是员工们的惊呼。
有人下意识往旁边躲,也有人好奇地跟着看。
她没心思管这些,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先去财务部,找今天放她进来的人。
那人能让她绕过前台进公司,肯定有点本事,说不定能帮她暂时稳住,至少别被保安直接赶出去。
凭着刚才进来时的记忆,再顺着走廊里贴的部门标识,一路往财务部赶。
走廊里偶尔能碰到巡逻的保安。
她赶紧抱着孩子往消防栓后面躲,等保安走了才敢出来。
好不容易到了财务部门口。
财务部里很安静,几个员工坐在工位上对账,打印机嗡嗡响着。
见有人突然闯进来,还抱着个哭唧唧的孩子,都停下手里的活,抬头盯着她,眼神里满是疑惑。
安珀没管这些目光,目光扫过办公区。
一眼瞥见最里面的独立办公室,知道那是负责人的位置,没犹豫就径直往那边走。
手搭在门把上,没敲门就直接推了进去。
门一开,安珀瞬间怔住,连怀里孩子的哭声还在耳边飘,都忘了抬手去哄。
原因竟是…。
办公桌后面坐着一个……哦,两人女人。
一个穿米色毛衣的女人,大大咧咧跨坐在金发女人腿上,一只手撑着椅背,俯身把人圈在怀里,一副壁咚的架势。
龚沁池那件厚实的冬外套早被Check Jerry扔在地上,身上只剩件单薄长袖。
冷就罢了,胳膊还被人死死掐着胳肢窝。
指腹力道看着不轻不重,却精准戳中疼处,又酸又麻,疼得半边身子都在颤抖。
龚沁池气极败坏:“小Jerry!你幼不幼稚?哪有人打架掐胳肢窝的!赶紧松手!”
那画面暧昧呢。
可门被推开的瞬间,跨坐的女人撑着椅背的手顿了。
圈着人的胳膊也松了半分。
金发女人也收起了自己很唠叨的嘴。
两人齐刷刷转头看向门口,眼神撞在安珀身上,没什么波澜,却透着点被打扰的淡冷。
安珀看着眼前这一幕,脑子有点懵,下意识眨了眨眼。
这不对吧?
是我开门的方式错了?
她愣了两秒,居然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抬手关上门。
门外,对着门板深吸口气,抬手揉了揉眼,又拽了拽衣角,迟疑两秒。
又重新推了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