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钱，你拿着去买点好吃的补补，再去医院做个检查，别有后遗症。”
“谁要你的钱！”南宫情冉猛地站起身，像是被害羞到一样后退两步，“我跟你说，道歉就好好道歉，搞这些虚的干什么？你以为有钱就能收买我？告诉你，门都没有！”
“我不是要收买你。”唐御冰也跟着站起来，
“是我确实有错，这些钱只是想弥补一点。你昨天受了伤，又受了惊吓，总得买点东西好好调理。”
南宫情冉看着她那副明明不善言辞，却偏要硬着头皮解释的样子。
心里的火气莫名消了大半，可嘴上还是不饶人：“我不需要！我自己有钱，用不着你的钱来可怜我！”
“不是可怜。”唐御冰往前走了一步，把旅行包往她面前又递了递，
“是诚意。你要是觉得太多，就当是我借你的，以后你有钱了再还我也行。”
“谁要借你的钱！你有毛病吧！”南宫情冉别过脸，却忍不住用余光瞟着那满满一包现金，心跳得更快了。
长这么大，从没被人这么实打实道歉过，一时竟有些手足无措，不知道该怎么接招。
“说了不要就不要，你再硬塞，我真跟你急了！”
唐御冰愣了愣，视线落在她泛红的耳尖上，还有那双强装凶狠，却没半点威慑力的眼睛，忽然没忍住勾了勾唇角。
她收回手，拎着包往旁边挪了挪，没再硬塞，只轻声问：“那你想怎么道歉？你说，我都照做。”
这话倒把南宫情冉问住了。
她本就是气头上，真要提要求，一时竟想不出。
总不能让她也被自己推下楼梯，摔得脑袋生疼，尝尝我当时的痛苦吧？！
太幼稚。
她顿了顿，随口扯了句：“你……把口罩摘了。”
唐御冰下意识抬手按住口罩，“除了这个，别的都可以。”
南宫情冉本就是随口一说，见她反应这么大，反而来了兴致：
“怎么？摘个口罩还不行？难不成你脸毁容了，见不得人？”
这话戳中唐御冰的顾虑，她指尖抓紧口罩边缘，却没反驳，只低声道：“不是，只是不太习惯摘。”
脸上的伤还没好，结痂的痕迹看着狼狈。
怕吓到眼前这小姑娘。
“不习惯？道歉还挑三拣四，你这诚意不行啊。”南宫情冉故意逗她，“要么摘口罩，要么把钱拿回去，反正我是不会收的。”
说着转身就要走，脚步却故意放慢，等着身后人表态。
唐御冰看着她傲娇的背影，又低头看了看手里的包，心里纠结得厉害。
摘口罩怕吓到她，不摘又显得没诚意，这小丫头还偏偏揪着不放。
犹豫了半晌，她咬了咬牙，抬手缓缓松开口罩的挂绳。
南宫情冉听见身后动静，脚步顿住，却没立刻回头，心跳莫名快了几分。
她等了两秒，才缓缓转过身。
晨光刚好落在唐御冰脸上，眼角和脸颊的结痂还没掉，浅褐色痕迹顺着颧骨往下蔓延，看着确实有点触目惊心，却远没到毁容的地步。
她眉眼本就清冷，没了口罩遮挡，唇线利落锋利，下颌线棱角分明。
明明是张气场全开的御姐脸，此刻耳尖却泛着红，眼神里藏着点无措，反差感直接拉满，竟有点莫名的可爱。
南宫情冉当场看愣了。
原本备好的调侃全卡在喉咙里，半天没憋出一句话。
她还以为会看到多吓人的模样，没想到就几道没愈合的伤口，配着那双清亮又带点慌神的眼睛，竟让人移不开目光。
“看，看完了？”唐御冰被她看得不自在，抬手想重新戴上口罩。
手腕刚抬到半空，就被南宫情冉伸手扣住，
“欸，等等，别戴！ 又不难看。”
唐御冰被按着手腕，下意识顺着她的力道微微弯腰。
两人距离瞬间拉近，都不敢随意动弹。
南宫情冉盯着对方额前垂着的齐刘海。
那刘海长度刚好遮住眉眼，衬得本就清冷的模样多了些沉闷。
她忍不住抬手，指尖轻轻撩开那片刘海，露出额头和眉骨。
眼底闪过丝嫌弃，语气直白得不留余地：“也就这齐刘海太拉胯了吧？丑死了，跟你一点都不搭。”
“换个八字刘海或者侧分，颜值起码往上提两个档次。”
“你…你！”唐御冰耳根都烧了起来，被按住的手腕微微收紧。
反应过来刚才的动作有多暧昧，才猛地抬手拍开南宫情冉的手，往后退了半步。
眼神躲闪着不敢看她，带着点害羞，还有无措：“又不是很熟，别……别这样！”
“怎么，碰一下就害羞了？”南宫情冉勾唇笑，半点不收敛，
“我说真的，这齐刘海确实显邋遢，把你眼睛都遮没了，看着没精神。”
她分明就是在作死边缘反复横跳，偏生还一脸理直气壮。
唐御冰咬着唇，勉强压下心头翻涌的羞意，连带着点没处发的火气。
摘都摘了！看也看了！现在还动手撩她刘海？
这是想让她当场红温？
“我……我就是习惯这样，没遮什么。”
“习惯？我看是没眼光吧。”南宫情冉故意伸手虚晃一下。
见唐御冰猛地缩了缩脖子，眼底笑意更浓，“你看你，我就动了下手，你慌什么？这么容易害羞，以后要是被人打趣，不得躲起来不敢见人？”
这话一出，唐御冰的脸更红了。
偏偏嘴笨，不知道怎么反驳，只能抿着唇瞪她。
那眼神里半点威慑力没有，反倒像在撒娇。
“瞪我做什么？”南宫情冉越看越觉得有趣，得寸进尺地接着逗，“说真的，你也太容易害羞了，一点意思都没有。”
唐御冰被她一句接一句的调侃说得害羞飞了。
猛地抓起地上的旅行包往南宫情冉怀里塞：“这钱你拿着，算我道歉了，你小心点拿，别再摔着……。”
说完，也不等南宫情冉反应，转身就往不远处的黑色轿车跑。
脚步都比平时快了不少，连后背都透着几分仓促的害羞，压根不敢回头看南宫情冉的表情。
南宫情冉抱着怀里的包，看着她落荒而逃的背影，愣了愣，随即忍不住笑出声。
指尖捏了捏包身，能清晰摸到里面一沓沓钞票的触感，心里竟莫名有点发烫。
唐御冰一路跑到车边，拉开车门就钻了进去。
还没坐稳，就对上驾驶座上周诗末戏谑的目光。
周诗末瞥了眼她泛红的脸颊和耳尖，又看了眼车外抱着大包的南宫情冉，挑眉笑道：“可以啊，跑这么快，脸还这么红，被那小丫头欺负了？还是你欺负人家了？”
唐御冰没接话，只胡乱拉了拉安全带，“快开车，别，别废话。”
“急什么？”周诗末笑得更坏，慢悠悠发动车子。
余光却瞥见唐御冰悄悄抬手，指尖碰了碰自己额前的齐刘海，眼神里带着点茫然的纠结。
唐御冰指尖蹭着柔软的刘海。
心里忍不住犯嘀咕。
真的很丑吗？真的拉低颜值了？
她刚才说换八字刘海或侧分好看，要不……改改？
可转念一想，这齐刘海留了挺久，早就习惯了，而且自己本来就喜欢齐刘海，遮着眉眼也能少点被人打量的目光。
一边是对自己发型的怀疑，一边又舍不下旧习惯。
越想越乱，连周诗末的调侃都没心思接。
车子缓缓驶离，南宫情冉站在原地，抱着包看着轿车远去的背影，直到车影消失在路口，才缓缓收回目光。
她低头看了眼怀里的包，又抬头望了望车消失的方向，脑子里不自觉回放着唐御冰害羞慌乱的模样，嘴角忍不住勾了勾。
*
怔了片刻回神，才发现自己还陷在旧回忆里。
眼前依旧是餐厅暖黄的灯光。
南宫情冉晃了晃头，把那些久远的画面压下去。
仔细想想，当年战乱纷飞、时局动荡，改良安舒配方的人，过了这么多年，大概率早就不在了。
这样也好，至少唐御冰不用再为当年的事奔波，不用再被那些旧账牵扯。
就是忽然想起当年被那傻缺口罩女推下台阶，后来对方又因为推搡赔了自己一大笔钱，忍不住弯了弯唇。
心里暗笑。
真挺有意思，就推了一下，居然赔这么多，那笔钱当年可救了急，够自己好几年不用回家。
可惜再也见不到那口罩女了，要是能重逢，倒真想好好说声谢谢。
正想着，目光不自觉落在旁边埋头干饭的唐御冰身上。
看着她认真干饭的模样，莫名觉得有点眼熟。
竟隐约和当年那个戴口罩的女人重合了几分。
只是过去太多年，当年的模样早记不清，只剩模糊轮廓，也不确定是不是自己想多了。
南宫情冉鬼使神差地伸出手，顺手将对方脸颊两侧垂着的碎发拨到中间，试图还原当年齐刘海的模样。
唐御冰被这突如其来的动作惊得一顿，嘴里还叼着块骨头，含糊不清地抬头看她：“怎么了老婆？快吃呀。”
“没……没什么。”南宫情冉才觉得自己刚才的举动有点突兀，连忙收回手。
不像，一点都不像！
肯定是自己念着当年的事，乱联想了。
她拿起筷子就想夹菜。
可抬头一看，桌上的菜居然全被吃光了。
盘子里只剩酱汁和骨头，连块像样的鱼肉都没剩下！
“唐御冰！你让我吃空气啊！”南宫情冉把筷子往桌上一拍，语气里满是抓狂，“你属饕餮的还是属狗啊？我就愣了会儿神，一桌子菜全给你造完了，半点没给我留！”
“啊……？我确实是属狗啊。”唐御冰无辜地吐掉嘴里的骨头，抬手挠了挠后脑勺。
“谁问你这个了！”南宫情冉气不打一处来，伸手戳了戳她的胳膊，“我问你为什么把菜全吃了，我一口没动呢！”
唐御冰看着桌上空盘，又看了看南宫情冉泛红的眼眶，才后知后觉反应过来自己吃得太急，忘了给她留。
顿时慌了神，赶紧放下筷子，伸手想去拉她的手，语气带着点讨好：“抱歉抱歉，我没注意，这不是觉得菜好吃，就没忍住……要不我再让服务员加几个你爱吃的？”
南宫情冉别过脸，抬手揉了揉肚子：“不用了，气都气饱了！”
唐御冰闻言，眼底闪过一丝失落，却也没多劝，只看着桌上剩下的酱汁和菜。
她像只听话的小狗狗，拿起干净的筷子，一点点把盘子里没吃完的边角料夹着吃干净，连沾着酱汁的瓷盘边缘都用筷子蹭了蹭，生怕浪费半点。
全程目光还时不时往南宫情冉那边瞟，小心翼翼看她的眼色，生怕自己这副不讲究的模样惹她嫌弃。
等把桌上的空盘都收拾得干干净净，才放下筷子，拿起纸巾擦了擦嘴角，靠到南宫情冉身边：
“老婆，等下我得回公司处理点事，下午还有个重要会议要开。”
南宫情冉正低头转着桌上的玻璃杯，闻言抬眼瞥了她一下，淡淡道：“我也去，闲着没事，跟你去公司逛逛。”
唐御冰眼睛瞬间亮了，明显开心不少，“好，带你一起去。”
说着像是忽然想起什么，又补了句：“对了，忆霜在你住院前一个月就回来了，这次去公司可能会遇上，不知道你还记得她不。”
南宫情冉指尖猛地一顿，握着玻璃杯的力道紧了紧。
垂眸想了片刻，脑海里渐渐浮现出模糊的片段。
这才慢慢记起来，唐御冰和许久念当年确实领养了六个孩子，
各个性格不同。
她也就见过一个吧？
最小的那个，还是在茶庄偶遇的，性子顽劣得很，说话没轻没重。
当时气得差点当场发作，要不是当时唐御冰护得紧，真想好好教训那丫头一顿。
现在想起来都觉得可气了！
正琢磨着那个小丫头的模样，又忽然反应过来。
自己见过的可不止那一个。
唐御水最大的女儿唐忆霜，她分明也有过一面之缘。
得从当年跟唐御冰在酒店第一次碰面时的事开始说起。
那时候情况混乱，都喝醉了。
唐御冰借着酒劲对她做了越界的事，桌上还摆着本当时看着可逼真的红本本呢。
南宫情冉又气又慌，清白没了！
脑子一转先顾着实际的，怕这人赖账不给精神损失费，干脆死缠烂打黏上唐御冰，一路闹到了唐忆霜住的那栋大别墅里。
她们那时候活脱脱一对欢喜冤家。
刚进屋没说三句就掐起来。
唐御冰那会儿坏得很！嘴毒手也不饶人！
哪有现在半分乖乖狗样？
吵到急眼处，谁也不让谁，抬手就推对方。
还能当场练起搏击，屋里东西都被撞得叮当响。
正闹得不可开交，玄关处传来开门声，唐忆霜背着书包，刚放学就回了家。
唐御冰见状才收了脾气，指着门口的女孩跟她说，那是她的大女儿忆霜。
南宫情冉偷偷打量着唐忆霜。
这姑娘生得是真讨喜，眉眼乖巧，还自带点天生的委屈脸。
瞧着就好欺负。
安安静静的，见了人还会礼貌打招呼，半点不招人烦。
那时候她跟着唐御冰本就是为了钱，两人之间压根没什么真感情。
可唐忆霜却怯生生地看着她，喊了声“妈”。
那一声很真诚，没半点虚情假意。
竟让她莫名喜欢上这懂事讨喜的小姑娘。
“忆霜？你大女儿？”南宫情冉回过神，抬眼看向唐御冰，语气笃定了些，
“想起来了，这丫头是挺乖，说话做事都很礼貌呢，比你那小女儿，可讨喜太多了！”
“她乖？”唐御冰挑了挑眉，语气有点气闷：“我倒没看出来，这次回来，还揍过她一顿。”
“为什么？”南宫情冉顿时好奇起来。
唐忆霜看着温顺，怎么会惹得唐御冰动手？
她印象里唐御冰对领养的几个孩子都格外包容，很少动怒。
唐御冰叹了口气，神色沉了沉，语气带着几分复杂：“说来话长，国外那边本就乱，前段时间又赶上地震，忆霜在那边好不容易才活下来，我派去跟着她，监督她的人说，她在地震后好像失忆了，不少事都记不清了。”
她顿了顿，又接着说，“她们还查到，忆霜在国外经常逃课，瞒着我装乖，背地里总偷偷跑去做她喜欢的厨师相关的事，可我不是因为这个打她。”
“那是因为什么？”南宫情冉追问，看唐御冰的神色，显然不是小事。
“是因为她在国外背着我，跟个打拳的姑娘，偷偷领了证！”
“什么？”南宫情冉猛地瞪大了眼睛，着实有些意外，随即又觉得没什么大不了，连忙劝道，
“嗨，没事啊，领证而已，说不定就是年轻冲动，闹着玩的……呵呵，也许是假证呢？就像我们当初那样？”
“不会是假的。”唐御冰摇摇头，语气里的无奈更甚，眼底还藏着几分心疼，
“她们不光领了证，连孩子都有了。这些事，她半个字没跟我说过，从头到尾都瞒着我。”
“你说我这个当母亲的能不气吗？”
“什么！还有孩子了？！南宫情冉猛地从椅子上弹起来，满脸都是难以置信。
她实在没法把当年那个温顺乖巧，见人还会害羞低头的小姑娘，和偷偷领证生娃的模样联系到一起。
“这丫头也太敢了吧？这么大的事都敢瞒着你，难怪你要揍她，换我我也得好好教训教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