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5章 Chapter 310 当年

这话一出,雅座里的气氛顿时沉了几分。

唐御冰下意识坐直身体,紧张地握着筷子。

502也识趣地低下头,专心对付碗里的“菜山”,假装自己是个透明人。

傅以静握着筷子的手紧了紧,指尖在瓷筷上蹭出细微的声响,沉默了足足半分钟,才缓缓抬眼看向唐御冰。

她的目光不再有之前的试探,反而多了几分岁月沉淀后的沉重,“这事在我心里埋了二十多年,本打算烂到棺材里,你既然问了,我也没必要再瞒。”

“只盼着说出来……你别恨我。”

唐御冰的心猛地一沉,筷子在指尖滑了半寸,差点没握住。

“伯母,您,您这话是什么意思?当年您和我妈妈的事,难道您真的……。”

傅以静端起那杯剩了大半的桂花酿,仰头抿了一口,酒液的甜香压不住眼底的怅惘。

她目光飘向窗外漫天落雪,像穿透了风雪,望回了二十多年前的旧时光:

“你母亲,曾是我的引路人。”

“引路人?”唐御冰愣住了。

这答案和她心里的猜测简直天差地别。

南宫情冉也瞪大了眼睛,满脸的不可思议。

她原本以为傅以静说的会是私情纠葛什么的。

结果居然是引路人!

这剧情走向不对啊!

“对,引路人。”傅以静放下酒杯,指尖在桌面轻轻叩着,节奏里带着怀念,“我刚学声乐那会,音准总出问题,是她拿着钢琴一个音一个音帮我抠,还把自己的乐谱都抄了份给我。”

她支持着我的梦想,我也问过她的梦想是什么,她说想做出一种能让百姓无痛渡难关的药,不是治标不治本的麻醉,是能暂时屏蔽病痛折磨,却又不耽误治疗的温和药剂。

让那些被慢性病,术后痛缠得喘不过气的人,能有片刻轻松好好吃饭,好好睡觉。

我当时特别佩服她的底气,敢把目标定得这么大,当场就说支持她,还把自己攒的演出费都塞给她,虽不多,却是我能拿出来的全部。

她笑着收下,说等药做出来,第一个给我留一瓶。

后来的事你大概也能猜到,你母亲是真的有本事,没几年就把小药坊做成了公司,那款名为“安舒”的无痛片一上市就火了。

真的像她承诺的那样,吃一片就能暂时感受不到疼痛,不管是头痛脑热还是术后剧痛,都能稳稳压下去,一时间供不应求,连国外的客商都来谈合作。

那时候我刚在乐坛站稳脚跟,每次去看她,她办公室的灯都亮到深夜,桌上堆着密密麻麻的实验报告,眼里全是光。

我还跟她打趣,说她现在是祁总了,别忘了当初的约定,她总笑着拍我肩膀,说快了,再优化一下副作用就大规模量产。

可我没等到她优化好的那天,反而等来了药品出问题的消息。

起初只是零星几个人说吃完后好久感觉不到痛,哪怕磕破了皮,烫伤了也没知觉,我们都以为是个体差异,直到后来有人因为急性阑尾炎发作时吃了“安舒”没察觉腹痛信号,耽误了手术差点出人命,舆论一下子就炸了。

你母亲急得满嘴起泡,天天泡在实验室里找原因,最后才发现,是配方里一味提取物的剂量没把控好,长期服用或过量服用,会暂时阻断痛觉神经传导,严重的甚至会造成永久性痛觉迟钝。

她当即决定召回所有药品,关闭生产线,哪怕公司濒临破产也不肯含糊。

我去医院看她时,她整个人瘦了一圈,眼底全是红血丝,说她对不起那些信任她的人,明明想帮他们,却害了他们。

我劝她别太自责,从头再来就好,可她性子太骄傲,又太较真,怎么都过不了自己那关。

没过多久,你母亲就因为“生产销售不符合安全标准的药品”被抓了。

开庭那天我去了,看着她穿着囚服站在被告席上,却依旧抬着下巴,半点没弯了脊梁,只在最后陈述时说,等她出来,一定会做出真正安全的“安舒”。

她坐牢那几年,我每隔一段时间就会去监狱看她,带些她爱吃的点心,跟她讲外面的事。

我又发了新专辑,乐坛出了哪些新人,还有她惦记的那些老客户的近况。

她大多时候只是听着,偶尔会问几句关于药品研发的基础问题,看得出来,她从没放弃过。

后来她刑满释放,我去接她,本想让她住我那,可她拒绝了,说想找个安静的地方重新开始。

再后来我就听说,她嫁给了你父亲,两个人开了家小药铺,依旧在改良“安舒”的配方,只是这次做得格外谨慎,只敢卖给相熟的老街坊,生意算不上红火,却也安稳。

我以为她能就这么安稳下去,可没几年,就传来“安舒”又火了的消息。

不是她卖的版本,是被人偷了早期配方,在北城那边大量改良后私自售卖。

起初我没往她身上想,直到后来北城爆发了那种怪病,我才慌了神,托人去查,才知道源头就是改良后的“安舒”。

那种怪病后来被命名为“滞痛症”,起初只是局部皮肤麻木、对疼痛毫无感知,可随着时间推移,病毒会顺着血液扩散,先是四肢失去知觉,再慢慢蔓延到躯干,最后连呼吸肌都无法正常收缩,患者往往在清醒中因为无法自主呼吸而窒息,死状极惨。

就算侥幸活下来,也落得全身瘫痪的下场,终生被困在无法动弹的躯壳里。

更可怕的是它的传染性,只要伤口接触到患者血液,或是共用针管,餐具这类可能沾染血迹的物品,就会被传染,北城当时短短半个月就倒了上千人,人心惶惶得像要塌了。

“滞痛症?好熟悉……?”南宫情冉皱着眉冥思苦想。

总感觉见过。

身旁的唐御冰忽然紧握住她的手,掌心的力道带着几分急遽的沉。

那些散落的记忆碎片竟瞬间被拼齐。

她刚接手公会时,曾见过早年“滞痛症”的存档报告,只是从没想过会和母亲扯上关系。

“您是说,改良‘安舒’的人,不是我母亲?”

“不是她。”傅以静语气笃定,眼底却覆着一层痛惜,“你母亲得知后,比谁都急,当即就带着自己改良的安全配方去了北城,想找出改良者,还想凭配方研制解药。可她刚到北城没几天,就出了车祸。”

“所以那场车祸,真的是人为的?是那个改良配方的人做的?”

“是人为,但不是改良配方的人,这点……我很肯定。”傅以静端起茶杯,却没喝,指尖冰凉,

“因为车祸发生时,我刚好通过线人查到,你母亲当年公司红火时,唐家就有人眼馋,只是没敢动手。后来她坐牢又东山再起,还握着‘安舒’的核心技术,那些人就动了歪心思……既想要她的配方,又想吞了她和你父亲攒下的家底。”

“他们早就摸清了你母亲的行踪,知道她要去北城,就买通了司机,故意制造了疲劳驾驶的意外。”傅以静顿了顿,语气里满是无力,

“我后来花了大功夫查,才查到动手的是你父亲的两个堂弟,还有一个远房叔叔,他们怕事情败露,还联合了几个旁支亲戚,等你母亲一死,就立刻伪造了债务凭证,把你家的药铺、房子全抢了,连你父亲留下的一点积蓄都没放过,最后把你们姐弟俩赶了出去。”

“可报应还是有的,他们命不长,那两个堂弟抢了钱后沉迷赌博,没两年就因为欠了高利贷被人打死。旁□□几个帮忙的,要么生意惨败负债累累,要么得了怪病卧床不起,最后也就只活了一个。”

“一个……。”唐御冰的声音发颤,脑海里突然闪过一个模糊的身影。

从小到大,这个名义上的叔叔总在她最狼狈时出现,把她和弟弟从街头领回家,供他们吃穿,送他们上学,甚至在她被唐家旁支余孽刁难时,也是他出面摆平。

可此刻傅以静的话戳破了那些年她习以为常的温情。

“如果您说的是真的,那当初为什么不把真相说出来呢?!如果那时候就揭穿他们,我也不会……。”唐御冰的声音哽咽着,眼眶瞬间红了。

那些年颠沛流离的委屈,被人欺辱的无助,此刻全随着质问涌了上来。

她实在想不通,明明有人知道真相,为什么却偏偏看着他们受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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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载中九岁纯欲小妈想吃老干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