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挥了挥手，脸上又挂上那副欠揍的笑：“慢走啊，记得偶尔……想想我~。”
“滚！少在这恶心人！”顾鹿一气得都笑了，头也不回地甩上门，脚步声噔噔噔地消失在走廊里。
“还是这么不禁逗啊。”南宫情冉对着门板挑了挑眉，转脸冲祁礼和邱惗愫扬下巴，眼里的得意快溢出来了，
“你们也看到了，不是我不想走，是她舍不得我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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邱惗愫戴上无菌手套，指尖捏着石膏锯的开关，低沉的嗡鸣声在病房里响起。
她特意调整了锯片角度，让震动幅度降到最小，锯刃贴着衬垫游走时，石膏粉末簌簌落在铺好的治疗巾上。
“忍着点，可能会有点痒。”她屈指敲了敲石膏中段，确认骨折线对应的位置，“上次复查拍的X光片显示，骨痂生长得不错，折线已经模糊了，对位对线都挺理想，拆了之后循序渐进做功能锻炼就行。”
南宫情冉盯着自己被固定了六周的手臂，忽然笑出声：“邱医生，您这手艺比骨科那几个粗鲁的人温柔多了，上次换药差点没把我疼哭。”
“她们是处理枪伤惯了，对这种闭合性骨折没耐心。”邱惗愫关掉锯子，伸手从石膏缝隙里探进去，指尖隔着纱布按压肱骨髁上的位置，“这里疼吗？”
“不疼。”南宫情冉垂着眼，目光落在她专注的侧脸上。
邱惗愫额前的碎发密匝匝的，垂下来时遮了点眉骨，衬得那双眼睛格外温润。
“那就好。”邱惗愫顺着边缘把石膏片掰开，露出里面贴肤的棉垫，“安领队昨天还托人来问恢复情况，我说你这胳膊拆了就能拎箱子，她才算松了口气。”
南宫情冉的手指蜷了蜷，没接话。
邱惗愫慢条斯理地揭掉纱布：“我原本以为安领队会亲自来，你俩不是关系挺好的吗？”
“是挺好啊……挺好的……。”南宫情冉机械地重复着，“所以呢，邱医生想说什么？”
“我并没有特别想表达什么。”邱惗愫把纱布扔进托盘，抬眼扫她，“只是好奇，你们之间的相处模式。”
“相处模式？什么相处模式？”南宫情冉忽然扯了扯嘴角，肩膀一耸想装得随意，“我和她之间没什么特别的，就是那种……朋友之上、恋人未满的关系吧。”
“哦……是那种么？”邱惗愫没再多说什么，只是意味深长地看了南宫情冉一眼。
“对，就是那种。”南宫情冉强装镇定地回答，眼神却有些闪躲，“怎么？邱医生对我们这点破事感兴趣？”
“算不上感兴趣，只是有些好奇罢了，毕竟，能让安领队在意的人可不多。”
“邱医生，你这是在挖苦我吗？”
“我只是觉得，像安领队那样的人，不应该把感情浪费在不值得的人身上。”
“不值得的人……。”南宫情冉心里一紧，像是被什么东西扎了一下，“邱医生，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邱惗愫目光直视南宫情冉，“安沐对你的感情很特别，而你对她的态度……似乎有些模棱两可。”
“我……我对她的态度怎么就模棱两可了？”南宫情冉皱眉，瞪着邱惗愫，语气有些不满。
邱惗愫似乎是在故意激怒南宫情冉，“你现在这是在生气么？”
“我生什么气啊？”南宫情冉撇撇嘴，别过脸去，“我只是觉得你话太多了，邱医生。”
“我话多吗？我只是说出我的看法而已。”
南宫情冉有些不耐烦地啧了一声，“你的看法就是，安沐对我情深意重，而我对安沐则是不知珍惜？”
邱惗愫没否认，换了个棉球往她手腕上按，力道不轻不重，“差不多就是这个意思，不过，我也不是在指责你，毕竟感情的事，谁也说不准。”
酒精挥发的凉意顺着毛孔往里渗，南宫情冉忽然觉得胳膊上那点酸胀感顺着血管爬，直往心口钻，闷得她想叹气。
邱惗愫换了根新的棉球，蘸了些活血化瘀的药膏，在她腕关节周围打圈按摩，“其实，只要你坦诚一点，安沐不会想太多，你俩也不至于拧巴成现在这样。”
药膏的暖意漫到骨子里，南宫情冉抬眼，睫毛上沾了点光：“您今天怎么突然说这些？”
“我早就想说了，只是一直没什么机会。”邱惗愫手上的动作没停，语气平淡，“不过，现在说这些也不算太晚，你也别觉得我是故意要拆你们俩，没错，我就是这意思。”
“您…。”南宫情冉垂着眼，盯着自己被她捏在掌心的胳膊，刚拆了石膏的皮肤泛着点苍白，“所以呢？您想劝我什么？”
邱惗愫手上的动作放轻了些，声音也柔和下来，“我只是希望，你能正视自己的感情，不要因为一些客观原因而放弃。”
南宫情冉笑了，眸光流转，“客观原因？您是指什么？”
“明知故问。”邱惗愫挑眉，语气带着一丝无奈，“你是个聪明人，有些话不需要我点明。”
“我知道，有些话不能说得太透。”南宫情冉轻叹一声，目光有些迷离，“可有时候，我们不得不考虑一些现实的问题。”
“才十九就想这些有的没的？”邱惗愫直起身，把用过的敷料扔进医疗垃圾桶，“我觉得你是幸运的，北城这地方，多少人想走都走不了，你能毫发无伤地离开，已经是天大的福气了。”
南宫情冉垂着眼，盯着自己刚拆了石膏的手腕，指节轻轻摩挲着那圈浅淡的勒痕，舌尖舔了舔下唇，“这算什么福气啊？！”
“就凭你还能安然无恙地离开北城。”邱惗愫看着她，语气淡淡，“你该知道，北城不是人人都能走得掉的。”
“哦，是么？”南宫情冉不置可否地耸了耸肩，故作轻松地笑了笑，“那看来我还真是走了狗屎运啊，邱医生。”
“在这待小半年了吧？不想家？”
“在家的时候总惦记外面的花花世界，真出来了，又难免在半夜睡不着的时候想家。”南宫情冉指尖敲了敲自己的胳膊，声音里带着点说不清的涩，
“您说的我都懂，我离开是幸运的，可人生这条路，怎么选不都有遗憾吗？所以啊，不管是现在还是以后，我都不会后悔离开北城，离开安沐，还有……认识她。”
“你乐意就好。”邱惗愫理了理白大褂的袖口，指尖划过布料发出沙沙声，语气平得没波澜，“反正该说的我都说到了，听不听随你。”
“行啦，邱医生，我知道你是为我好。”南宫情冉站起身来，舒展了一下手臂，感受着久违的自由，“不过，感情这事，还真是如人饮水，冷暖自知啊。”
邱惗愫没再接话，只是把垃圾袋系成个死结，拎在手里转身要走：“行吧，那我就祝你一路顺风，南宫小姐。”
“承邱医生吉言啦~。”南宫情冉笑眯眯地冲她挥挥手，语气里带着一丝调侃，“希望下次见面，能是皆大欢喜的场景呢。”
“但愿吧。”邱惗愫没再停留，转身离开了病房，只留下南宫情冉一个人站在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