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6章 Chapter 257 弯了?

顾鹿一没说话,就那么冷冰冰地盯着她。

傅以禾靠在桌子上,身子更虚了,继续劝:“你现在也不好受吧?我们都中了枪,受了伤,谁也占不到便宜。”

“那又如何?”顾鹿一抬手抹掉脸上的血,指尖在伤口处狠狠一按,剧痛让昏沉的脑子瞬间清醒:“晚意死在你手里那天,我就没打算退路了。今天要么你死,要么我亡,没有第三种可能!”

“可我知道你心里也清楚,就算你现在杀了我,也改变不了安盟主已经死了的事实。”傅以禾咳了两声,扶着桌子的手又往下滑了滑,腿上的血已经渗进裤管,在地面拖出细痕。

顾鹿一握紧拳头。

她当然知道!可晚意死在她面前的模样,怎么可能就这么咽下去?

“而且你真以为杀了我,就能全身而退?”傅以禾撑着桌沿勉强直了直腰,声音发颤却带着笃定:

“外面全是我的人,你敢动我一根手指头,今天大家一个都活不了。”

“你威胁我?”

“威胁你又怎么样?别忘了,你现在已经中了枪,就算你能活着走出这里,外面的人也不会放过你,当然,我也一样。”

“那你想怎么样?”

傅以禾见她松了口,强忍着腿上的剧痛,一步一挪地走到顾鹿一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很简单,放下仇恨,跟我合作,我们一起离开这里,重新开始。”

“合作……?”顾鹿一盯着她的鞋尖看了半天,才缓缓开口,“跟你?重新开始?”

“怎么?不愿意?你可要想清楚了,现在你只有两个选择,要么跟我合作,要么死在这里。”傅以禾缓缓蹲下身来,与顾鹿一并坐在那满是灰尘和血迹的地板上。

她指尖拿着水果刀转了半圈,语气带着点诱哄的意味:

“我们本就没什么死仇。安沐的事……是她自己选的路,你何必把命搭进来?”

顾鹿一垂着眼,指尖蹭过掌心干涸的血痂,胸口的起伏渐渐平了些。

可脑子里全是殿外那些人的脚步声,还有安沐最后看她时的眼神。

那眼神里全是放心,她怎么能让安沐白死?

“顾盟主,别浪费我时间,就两个选择。”

顾鹿一低头看向自己的肩膀,那里的血已经把半边衣服染透,布料黏在伤口上,一动就扯得疼。

她皱着眉没说话,心里像有两个声音在打架。

“我数到三,不说话我就当你默认了。”傅以禾举起水果刀,刀刃在顾鹿一眼前晃了晃,声音一字一顿:“一……二……。”

“我不明白你为什么不杀我。”顾鹿一突然开口,打断了她的话。

傅以禾挑了挑眉,把刀转了个圈:“杀你?你猜猜,我留着你到现在,图什么?”

“图什么?”

“当然是因为我喜欢你啊。”傅以禾说得一脸认真。

顾鹿一当场炸了,“我去你的!能不能说人话!”

“好好好,说人话。”傅以禾被她吼得挑了挑眉,握着刀的手却松了松,刀尖垂到地上划出细痕:

“留着你,一是你还有用,二是活着的你,比死了的值钱。”

她顿了顿,嘴角勾起抹恶意的笑,“而且……我还没看够你活在愧疚里的样子。安沐的坟在哪,你最清楚吧?往后你每帮我做一件事,就等于往她坟上添一抔土,这不比让你痛痛快快死了,有意思多了?”

顾鹿一猛地抬头,左眼的红血丝瞬间爬满眼白,伸手就想抓傅以禾的衣领。

可没等碰到,就被对方用刀背抵住了手腕。

“哎,顾盟主这可不行啊,不能仗着我喜欢你,就一直对我动粗吧?”

傅以禾语气戏谑,手腕微微一抬,刀背顺着她的手腕往上滑,最后停在虎口处,力道压得刚好,

“选吧。是现在跟我走,往后还有机会找我报仇,还是在这跟我拼个你死我活,最后让我手下把你跟安沐埋一块?哦对了,正好加我一个,躺你们俩中间当电灯泡~。”

“神经病。”顾鹿一盯着她眼底的算计和玩笑,又摸了摸肩上还在流血的伤口。

刚才那枪伤得太深,再耗下去,没等傅以禾动手,她自己先得流血流死。

更别说殿外那些人,真硬拼起来,大家一个都活不了。

她深吸一口气,声音沉了沉:“所以,你是想让我当你的棋子?就不怕留我活口,日后我找你报仇?”

“呵……棋子?就算是棋子,也有被我榨干价值的资格。”傅以禾将刀随意地丢弃在地上,双手紧紧捂住自己血流不止的伤口,

“你现在这副鬼样子,没资格跟我谈条件,再说,你杀不了我。”

“就那么自信?”

“当然。我有这个自信的资本。”

顾鹿一根本不买账,斜着眼瞥了眼她那只站都站不稳的脚,语气里满是嘲讽:“你刚才连站都站不住,现在跟我说你有自信?”

“那又怎样?”傅以禾也不恼,反而反问,“你又比我好到哪里去呢?”

顾鹿一冷哼一声,没再接话。

她确实不好过,肩膀的伤口还在流血,头也因为刚才的撞击昏昏沉沉的,眼前都开始有点发花。

两人四目相对,空气里满是火药味,谁都不肯先服输。

“僵持下去对谁都没好处。”最终还是顾鹿一先松了口,声音里带着隐忍的疼,“我们都需要处理伤口。”

傅以禾愣了一下,随即低笑出声,“哟,顾盟主这是转性了?还会关心我了?今天太阳是打西边出来了吧?”

“少自作多情!”顾鹿一白了她一眼,眼底的厌恶毫不掩饰,“我只是不想跟你这种人死在这里,晦气!”

“要是我偏要拉着你一起死呢?”

“你爱死就死,别拉上我。”顾鹿一喘着粗气,力气正一点点从伤口流失。

“行吧,别废话了,再拖下去真要交代在这了。”傅以禾拍拍手。

“现在连站都站不起来,我们怎么出去?”顾鹿一捂着鲜血淋漓的肩膀,大口喘着粗气。

“要不你像狗一样爬出去吧。说不定还快点。”

“滚!”顾鹿一狠狠地瞪了傅以禾一眼。

让她像狗一样爬出去?还不如让她再挨两枪。

“瞪我也没用,”傅以禾靠着桌子,努力支撑着自己,“难不成你还想让我背你?顾盟主这面子,我可担不起。”

“不用你背,扶我一把就行。”顾鹿一抬起头,眼神里还带着没散的倔强,没受伤的那只手伸到她面前。

傅以禾盯着顾鹿一看了几秒,随后嘴角泛起一丝轻笑。

伸出手,阴阳怪气的话张口就来:“原来顾盟主也有求人的时候啊?我腿都快断了还能站起来,你怎么回事?该不会是装的吧~?”

顾鹿一咬着牙没接话,只将没受伤的手重重搭在傅以禾胳膊上。

指尖刚碰到对方衣料,就摸到一片黏腻的湿意。

是傅以禾胳膊上的血还没止住。

傅以禾吃力地撑着她,几乎要被顾鹿一的重量压得跪下去,忍不住抱怨:“顾盟主,你可真沉啊!猪都没你重!”

“那你就别扶啊!”

“是谁刚才伸手求我的?现在连句谢谢都不会说了?”

“怎么?难不成我还得给你磕两个响头?臭瘸子!”

“啧,臭独眼,你要是真想磕,我也不介意。”

“你少说两句会死?”顾鹿一的耐心快被磨没了。

“哎呀,顾盟主这么凶干嘛~。”傅以禾撇了撇嘴,脸上那副欠揍的神情看得人牙痒,“毕竟像你这样的人,我这辈子说不定就见这一次,不多聊两句多可惜。”

“呵,那我可真是荣幸。”顾鹿一话音刚落,突然剧烈咳嗽起来,嘴角溢出丝殷红的血,在她苍白的脸上格外刺眼。

“你也太虚了吧?”傅以禾嘴上吐槽,眼神里却闪过丝不易察觉的担忧,识趣地闭了嘴。

毕竟现在还需要顾鹿一的配合,可不能把她刺激得太厉害了。

“你也不见得有多健康。”顾鹿一喘着气反驳。

“比你健康就行~。”

顾鹿一和傅以禾边斗嘴边相互搀扶着,一步步艰难地向门口挪去。

每走一步,两人都疼得龇牙咧嘴,鲜血一滴一滴地掉落,在地上汇聚成一小滩,早已分不清是谁的血。

“能不能走快点?”顾鹿一催了句,声音里满是疲惫。

“急什么?”傅以禾语气不在乎,腿却在发颤,“我这腿都快废了,你还嫌慢?”

“我血都快流干了,能不急吗?”顾鹿一满头大汗,嘴唇白得没血色。

“顾盟主就是娇贵。”傅以禾嗤笑。

“我要是娇贵,刚才就不会跟你拼命。”

“那你现在怎么不拼了?”傅以禾追问,嘴像机关枪似的停不下来。

顾鹿一懒得搭理她。

她现在连吵架的力气都快没了。

之前只觉得傅以禾是个心机深沉的坏女人,没想到还是个话唠,吵得她脑壳疼。

“你倒是说话啊!”傅以禾不依不饶。

“没力气跟你吵。”顾鹿一的耐心彻底告罄。

两人离门口还有很长一段距离,顾鹿一突然停下脚步,大口喘着粗气:“休息一会,我头好晕。”

“你事怎么这么多?赶紧走!”傅以禾嘴上抱怨,却还是把胳膊往她肩上又搭了搭,稳住她的身子。

“让我休息会儿……。”顾鹿一有气无力地说,整个人软绵绵地靠了过去。

这一靠力道可不小,正好压在傅以禾中枪的腿上。

伤口瞬间传来剧痛,她身子晃了晃,差点两人一起摔了。

“傅老板,你能不能站直了!”

“站不直!”傅以禾几乎是吼出来的,额角青筋都蹦了起来,“我腿上中枪了!骨头都快碎了,怎么站?早弯了!”

顾鹿一没接话,身子却开始微微发颤,嘴唇都没了血色。

她猛地松开抓着傅以禾的手,重重坐在地上,连带着地上的灰尘都扬了起来。

“喂!你别在这时候掉链子啊!”傅以禾急了,伸手就想去拉她。

指尖刚碰到对方的胳膊,就被那虚软的力道惊了一下。

这人居然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了。

“别扯我……。”顾鹿一声音变小,连睁眼的力气都快没了。

“啧!”傅以禾咬了咬牙,也不管腿上的疼了,干脆一屁股坐在她旁边,粗重地喘着气,“刚刚还一副要断气的样子,现在倒有力气甩我手了?”

“有病。”顾鹿一闭着眼,没好气地怼了一句。

“是啊,我有病。”傅以禾侧过头看她,“不然怎么会跟你死在一起。”

顾鹿一猛地睁开眼,“谁要跟你死在一起!”

“不想死就自己站起来走出去啊。”傅以禾撑着地面,费力地挪到她身边,声音里少了点不耐烦,多了点实在,“光嘴硬有什么用?”

“站就站!”顾鹿一被激得咬了咬牙,双手撑着地面想站起来。

可刚撑起一点,又重重跌坐回去,连带着肩膀的伤口都扯得生疼。

“没用的。”傅以禾的语气难得认真,眼神落在她渗血的肩膀上,“你现在失血太多,再这么硬撑,就算爬到门口,你也休想活着出去。”

“那怎么办?总不能在这等着……。”顾鹿一声音弱了下去,眼底闪过一丝慌乱。

傅以禾深吸一口气,没再说话,而是猛地扯下自己身上的外套。

她咬着牙,用牙齿死死咬住袖口,另一只手抓住衣摆,“刺啦”一声就扯了道口子。

动作又快又狠,连带着手臂上的肌肉都绷紧了。

“先止血,不然走不出十米。”

顾鹿一皱着眉,看着她手里扯得歪歪扭扭的布条,脑子还有点转不过来。

下意识嘟囔了句:“你这衣服……质量也太差了吧?一扯就破。”

傅以禾没好气地把一段布条朝她扔过去,力道没轻没重,正好砸在她胳膊上:“少废话!自己把肩膀包上!”

“谁要你的臭衣包扎了?”

“随你!爱包不包。”傅以禾费力地抬起手,将布条缠在自己受伤的腿上。

顾鹿一看着傅以禾腿上那触目惊心的伤口,又瞧了瞧她手里的布条,犹豫了片刻,最终还是拿起布条,学着她的样子缠在了自己的肩膀上。

傅以禾咬着牙,单手把布条往腿上绕,每缠一圈,都要倒吸一口凉气,“真是倒霉透了……哪不好打,非要打我腿上……。”

“我当时就该往你嘴上开一枪,省得你在这叽叽歪歪!屁话真多!”顾鹿一皱着眉,用力扯了扯肩上的布条,像是要把心里的烦躁都发泄在上面。

“呵,你也就这点能耐了。”傅以禾好不容易把布条系紧,随手把剩下的布料扔到一边,撑着地面想站起来,“现在能走了吧?别再磨蹭了。”

“走?怎么走?”顾鹿一看着她几乎不敢沾地的腿,又看了看自己发软的脚,眼神里满是茫然,“我们这样……能走到门口吗?”

傅以禾咬着牙,一点点撑起身子,刚试着挪动一步,腿上的剧痛就让她忍不住闷哼一声:“嘶……都怪你非要坐下!要是早点走,现在都快出去了!”

“还怪上我了?傅老板,你这嘴皮子上的功夫真是厉害啊。”

“我哪句说错了?你要是没坐那一下,我们早就到门口了。”

“好好好,都怪我,行了吧?”顾鹿一头疼得厉害,实在没力气跟她吵,只想赶紧离开这鬼地方。

“知道就好。”

傅以禾抬头扫了圈四周。

除了打斗时掀翻的椅子横七竖八躺在地上,连个能扶的东西都没有。

她心里咯噔一下,低声骂了句:“完了。”

“什么完了?”

“没看到吗?连个扶手都没有。”

顾鹿一环顾四周,发现确实如傅以禾所说,这里除了倒在地上的椅子,真的是空空如也,一片荒芜。

“挪到那边的墙壁上借力站起来吧。”傅以禾抬手指向不远处那面灰扑扑的墙。

那是眼下唯一的支撑点。

顾鹿一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去,只见不远处有一面墙壁,如果能扶着那面墙壁,或许能勉强站起来。

“怎么样?能挪过去吗?”傅以禾盯着那面墙,思索着该如何过去。

“应该能吧。”顾鹿一说着,便小心翼翼地挪动着身子,朝那面墙靠去。

傅以禾也学着她的样子动起来,两条腿每挪一下都疼得厉害,姿势笨拙又可笑。

“我们这样好傻啊。”

顾鹿一没接话,只盯着墙的方向咬牙往前蹭,掌心磨在满是灰尘和血渍的地砖上,疼得指尖发麻,却半点没停。

两人各自憋着往目标挪,偶尔胳膊肘撞到一起,又飞快地弹开,连句多余的话都懒得说。

免得引起不必要的麻烦。

终于,顾鹿一先蹭到了墙根。

她缓缓抬头,双手抖得不成样子,却死死撑住墙面,腰腹绷着往上提,几乎是用尽全身力气,才勉强站直了身子,后背抵着墙直往下滑,又被她硬生生撑住。

“还行啊,没掉链子。”傅以禾的声音里掺了点赞许,也跟着挪到墙边,手刚搭上墙就滑了一下,她咬着牙再撑,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站稳,额头上全是冷汗。

“接下来咋办?就这么挪出去?”

“不然呢?你还能飞?”顾鹿一翻了个白眼,满脸嫌弃地往前挪,

“我可不想再拉着你走,一身血腥味,闻着就恶心。”

“哼,也不知道是谁,刚刚在我怀里小鸟依人。”傅以禾冷哼一声,鼻翼微微翕动。

她自己也闻得到那股冲鼻的血腥味,却半点不敢耽搁,跟着往前挪。

两人一路再没说话,各用一只手撑着墙,另一只手死死按在渗血的伤口上,脚步慢得像爬,只有粗重又急促的呼吸在空荡的走廊里撞来撞去,每一次吸气都带着扯痛的闷哼。

好不容易挪到门口。

顾鹿一整个人如同虚脱一般,无力地靠在门板上,大口喘着气。

“快……别挡着那个开门的地方啊,”傅以禾艰难地抬起手。

顾鹿一咬着牙往旁边挪了挪,堪堪让出能碰到门把手的空间。

傅以禾握住房门的把手,用力一拧,

外面的光涌进来的瞬间。

顾鹿一腿一软,几乎是下意识地往前迈了一步,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往前扑去。

“小心!”傅以禾眼疾手快,伸手就去拉她,可腿上的伤口被猛地一扯,力道没稳住。

两人直接双双摔在地上,“嘭”的一声闷响。

门外的手下们先是表情震惊,很快便反应过来,立刻急匆匆地上前,将顾鹿一和傅以禾扶了起来。

顾鹿一因为失血过多,意识已经陷入了模糊的边缘,她能感觉到有人扶住了自己,却怎么也睁不开沉重的眼皮。

< 上一章 目录 下一章 >
×
御情故纵
连载中九岁纯欲小妈想吃老干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