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等顾鹿一反应过来，傅以禾已经以快到看不清的速度举起了手里的枪，枪口直直对准顾鹿一的额头。
“顾盟主，游戏结束了。”
砰——！
枪声在空旷的房间里炸开。
空旷的房间里回声震得人耳膜发疼，顾鹿一瞳孔骤缩成针尖大，本能地往地上一蹲，子弹擦着她的发梢飞过去，在身后的墙面上凿出个深孔。
“躲什么呀顾盟主？”傅以禾晃了晃还冒着青烟的枪，嘴角勾着漫不经心的笑，枪身被她染血的袖口蹭过，留下道暗红的印子，
“一次躲得开，难道次次都能躲？”
顾鹿一没有回应傅以禾的挑衅，紧紧地握着手中的枪，那力道仿佛要将枪柄捏碎。
还有一次机会……必须中。
“顾盟主，我劝你还是放下枪吧，这样对你我都好。”傅以禾往前挪了半步，语气里全是掌控全局的笃定，眼神扫过顾鹿一紧绷的手腕，“你就剩最后一颗子弹，我有的是时间陪你耗。”
这话像没进顾鹿一的耳朵，她猛地站直身体，左臂架着枪，枪口稳稳对准傅以禾的胸口，
没有丝毫犹豫。
傅以禾眉头皱了下，眼底闪过丝诧异，随即又被嘲讽取代。
明知死路一条，却还要垂死挣扎……真是愚蠢至极……。
“开枪啊顾盟主……开枪啊……怎么不敢了？”她故意往前递了递肩膀，“怕了？”
顾鹿一脸色瞬间沉下来，胸腔里翻涌的屈辱感烧得她指尖发麻。
她闭眼的瞬间扣下扳机。
“砰”的一声枪响，子弹带着一阵刺耳的呼啸声，瞬间划破空气直奔傅以禾而去。
傅以禾早有防备，侧身的动作快得惊人，子弹擦着她的胳膊飞过，带出一道血线。
没等顾鹿一反应，她反手就是一枪，精准打在顾鹿一的肩膀上。
顾鹿一肩膀骤然一麻，剧痛顺着神经炸开的瞬间，她闷哼着蜷起左手，指缝里的血往外冒，眨眼就把深色衣衫浸成黏腻的黑红。
右手像被抽走了所有力气，枪“哐当”一声掉在地上。
她踉跄着退了几步，膝盖发颤，却硬是没倒下，眼神死死盯着傅以禾。
“哎呀呀，这就撑不住了？”傅以禾脸上挂着冷笑，脚步慢悠悠地往前逼，枪口顶住顾鹿一额头时，力道重得能压出红印，
“我说过你没胜算，把仇恨放一放，我们还能合作。”
“合作？你做梦！”顾鹿一猛地抬头，声音里满是血沫子的沙哑，肩膀的疼快让她痉挛，可攥着拳头的手却越收越紧。
傅以禾眯眼时，眼底的狠戾藏都不藏，嘴角勾出个让人发毛的笑：“哦……那我就成全你。”
话音落，她手指就要扣扳机。
顾鹿一早有防备！
左手豁出去般抓住枪管，往上猛地一抬！
傅以禾手腕加力，硬生生把枪口压回去，扳机扣得毫不犹豫。
可顾鹿一像疯了似的！
忍着肩膀快撕裂的疼，拼尽全力把枪管顶向天花板！
她赌傅以禾没料到，自己都伤成这样了，还能有拼命的力气！
“砰！”
枪声炸响的瞬间，枪口被狠狠抬向天花板。
子弹穿透吊顶的脆响刺耳，下一秒，灰尘就跟下雪似的簌簌往下掉，整个房间瞬间被呛人的尘土裹住，视线里一片灰蒙蒙的狼藉。
顾鹿一根本没等傅以禾反应，趁着她愣神的间隙，左腿猛地扫出去。
动作又快又狠，带着雷霆之势直劈傅以禾的膝盖。
她太清楚了，论枪法自己比不过，但近身搏杀，一个瘸子怎么跟她斗？
傅以禾被这一下打得猝不及防，重重摔在地上，手里的枪脱手，在空中划了道弧线，滚到了几米外的墙角。
顾鹿一的肩膀疼得直抖，起身时踉跄了一下，可她连喘口气的功夫都没有，紧咬着牙，强忍着痛再次朝傅以禾扑过去。
机会就这一次，她不能放。
傅以禾在地上打了个滚，勉强躲开扑击，同时抬手一拳，结结实实地砸在顾鹿一的腹部。
那力道够狠，顾鹿一闷哼一声，捂着肚子退了两步，脸色瞬间白了几分。
但也就两秒，她缓过劲来，眼神更凶了，再次冲上去，伸手就掐住傅以禾的脖子，把人狠狠按在满是灰尘的地上。
傅以禾拼命想掰开那只手，指尖都在发抖，可顾鹿一的力道大得吓人。
这女人明明中了枪，怎么还能有这么恐怖的力气？
顾鹿一紧紧掐住傅以禾的脖子，双眼血红地盯着她，“我赢了。”
心中的仇恨让她暂时忘记的疼痛。
她太清楚，今天只要傅以禾不死，死的就是自己！
“你确定？咳……咳咳……”傅以禾艰难地开口，脸色白得像纸，喉咙里的气都快喘不上了，脑子却在疯狂转着，找着反杀的机会。
顾鹿一没说话，手上的力道又加了几分。
她满脑子都是为安沐报仇的念头，根本没注意到傅以禾眼底一闪而过的算计。
傅以禾快被掐得窒息，眼前都开始发黑，可她硬是凭着最后一点意识，猛地抬起膝盖，狠狠顶向顾鹿一受伤的左肩！
呃——！
顾鹿一疼得闷哼出声，掐着脖子的手瞬间松了些。
就这一秒的空隙，傅以禾立刻用手肘往她肚子上撞，力道又快又狠。
顾鹿一完全没料到傅以禾还有反抗的力气，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击撞得连连咳嗽，眼泪都疼出来了，手上的力道彻底松了。
傅以禾终于得到片刻喘息，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可她不敢有丝毫耽搁。
连滚带爬地起身，迅速和顾鹿一拉开一段安全距离，眼神里满是惊魂未定。
顾鹿一捂着腹部，踉踉跄跄地站起身，肩膀的疼痛让她的动作变得迟缓，想继续攻击，却发现自己的右手根本抬不起来。
她怎么也没想到，傅以禾竟然这么难对付！
傅以禾微微喘息着，她看着顾鹿一右手上的伤，心里清楚顾鹿一的右手暂时是废了。
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呵。”
顾鹿一没打算给她喘息的机会。
不管不顾地直接冲上去，想凭着蛮力把傅以禾彻底制服！
傅以禾本就身体虚弱，加上刚才差点窒息，体力早就透支了，根本抵挡不住这疯狂的攻击。
顾鹿一怒喝一声，挥起左拳，重重打在傅以禾的胸口上！
右手用不了，她还有左手！
傅以禾只觉胸口一阵剧痛袭来，她下意识蜷手捂胸，踉跄着往后退，后腰撞在桌角，那股疼直接钻到天灵盖，眼前瞬间炸开一片黑。
怎么也没想到顾鹿一下手这么狠。
顾鹿一忍着浑身的疼步步紧逼。
刚才那拳结结实实砸在傅以禾身上，这女人就算不死也得废半条命，今天必须斩草除根，绝不给她留任何喘气的机会！
傅以禾眼前的黑幕还没散，脑子却清明得可怕。
再挨一拳，自己今天绝对要凉在这。
她艰难地偏过头，目光锁在地上那把混战中掉的手枪上。
顾鹿一满脑子都是复仇，压根没注意到她的小动作。
见傅以禾还敢分神看别处，她眼底狠色更浓，左拳带着破风的力道，再次朝着傅以禾的肚子砸过去！
噗——！
鲜血直接从傅以禾口中喷出来，殷红的血点子溅了顾鹿一满脸。
她本就腿脚不便，这会儿直接失去平衡，重重摔在地上，嘴角还不断溢着血珠。
顾鹿一被喷得睁不开眼，抬手抹了把脸上的血，就看见傅以禾趴在地上，忍着浑身的剧痛，一点一点朝着手枪的方向爬。
那姿势难看极了，四肢都在抖，却半点没停。
难道是想摸枪反击？
顾鹿一瞳孔骤缩，哪能给她这个机会！
也顾不上肩膀的疼了，拔腿就冲，想抢在傅以禾前头拿到枪。
就剩几米的距离，傅以禾拼了命地往前挪，哪怕手臂被地面磨得渗血。
几乎是同一秒，顾鹿一也扑了过来，两人的手同时抓住枪身，指尖一碰，都能摸到对方手心里的冷汗和不受控的颤抖，急促的呼吸撞在一起，满是杀意。
“松手！”顾鹿一低吼着发力，枪身在两人掌心剧烈震颤，左肩的伤口被扯得钻心，她却死死扣着不放。
这是傅以禾的活路，却是她的死路，绝不能让！
傅以禾能清晰感觉到体力在顺着伤口往外流，可扣着枪身的手指反而收得更紧。
顾鹿一左手猛地发力，想把枪往自己这边拽。
可傅以禾像块吸在地上的磁铁，手指死死扣着扳机附近的纹路，任凭她怎么扯都纹丝不动。
混乱中，傅以禾突然偏头，用没受伤的那只手狠狠捶向顾鹿一受伤的左肩！
“呃啊——！”剧痛瞬间席卷全身，顾鹿一的力气骤然泄了大半，手指下意识松开。
傅以禾立刻抓住这转瞬即逝的破绽，猛地将枪往自己这边拉，指尖刚碰到扳机，就听见“哐当”一声。
顾鹿一竟直接扑上来，用整个身体压住了她的手腕！
两人重重摔在地上，枪被压在中间。
傅以禾被压得动弹不得，胸口的伤又被撞了下，一口血再次涌到喉咙口，却被她硬生生咽了回去。
顾鹿一虽然带伤，可身体素质比她好得多，忍着肩膀的剧痛，掌心用力往下碾傅以禾的手腕，骨头相撞的声响里全是残忍。
傅以禾的手腕被压得发麻，枪身硌着骨头生疼，却仍死死咬着牙，另一只手攥成拳，往顾鹿一腰侧狠狠砸去。
可顾鹿一像是没知觉似的，任凭拳头落在身上，压着她手腕的力道反而更重。
绝境里傅以禾突然发力，膝盖顶着顾鹿一腹部狠狠上顶！
趁对方闷哼的间隙，手腕猛地翻转，枪身瞬间调转方向，黑洞洞的枪口直直对准了顾鹿一的胸口。
顾鹿一瞳孔骤缩，想躲却来不及，只能眼睁睁看着傅以禾的手指扣向扳机。
可下一秒，傅以禾的动作却突然顿住。
她的手腕被顾鹿一另一只手死死按住，指尖距离扳机只有毫厘。
两人僵持在原地，汗水混着血水流在地上，黏腻地沾着灰尘。
傅以禾的呼吸越来越急促，胸口的伤让她每喘一口气都像吞了刀片，可眼神里的狠戾却半点没减：“你以为这样就能赢？”
“至少能拉你垫背！”顾鹿一突然笑了，笑得胸口发颤，伤口的疼混着快意涌上来，“晚意走的时候，我答应过她，要让你为她偿命。今天就算同归于尽，我也没输！”
话音刚落，她突然猛地低头，用额头狠狠撞向傅以禾的鼻梁！
“咔嚓”一声脆响，傅以禾疼得闷哼出声，扣着枪的手瞬间松了。
顾鹿一抓住机会，左手死死攥住枪身。
傅以禾见状也红了眼，不顾一切伸手去抢。
顾鹿一连忙侧身躲开，紧接着毫不犹豫扣动扳机。
“砰！”枪声在密闭空间里炸得人耳朵发鸣。
傅以禾瞳孔瞬间放大，脸上的镇定全碎成惊恐。
她怎么敢在这么近的距离开枪！
想躲已经晚了，腿上旧伤突然复发，剧痛让她瞬间脱力，只能眼睁睁看着子弹钻进腿里。
呃啊……！
子弹擦着腿骨钻进的瞬间，傅以禾疼得倒抽冷气，凄厉的痛哼卡在喉咙里，听得人头皮发麻。
她撑着地面想往后缩，可腿上的血跟泉眼似的往外冒，染红了一片地砖，稍微动一下都像在扯着伤口撕，只能僵在原地，看着顾鹿一握着枪，一步一步朝自己逼近。
顾鹿一捂着被枪后座震得发麻的肩膀，大口喘着气，胸腔里翻涌的全是复仇的快感，“果然，你这腿就是你的死穴。”
“顾…鹿…一……。”傅以禾疼得声音发颤，断成一截一截的，连句完整话都说不出来。
低头看着腿上不断扩大的血渍，只有一个念头。
自己这次是栽了。
顾鹿一缓缓站起身，仇恨充满了双眼，她抬起脚，狠狠地踩住了傅以禾还在渗血的腿伤处。
“啊——！”骨头被碾压的剧痛让傅以禾连推开顾鹿一的力气都没有。
“疼吗？”顾鹿一俯身，“晚意被你用拐杖戳心口的时候，比这疼百倍！她被铁链锁在石壁上流血的时候，比这疼千倍！你现在这点痛，算什么？”
傅以禾张着嘴，却连反驳的气音都挤不出来，只能眼睁睁看着顾鹿一抬手，枪口再次对准她的胸口。
那黑洞洞的枪口里，仿佛藏着安沐染血的眼神，看得她心脏发颤。
“这次，我看你怎么躲。”
傅以禾闭了眼，连挣扎的念头都没了。
死定了，这次真要栽在这了。
可预想中的枪响没等来，只有死一般的寂静。
顾鹿一的手指还在扣扳机，却只有“咔哒”一声空响。
她愣了愣，猛地把枪举到眼前，瞳孔骤缩。
枪膛空了，一颗子弹都没剩！
“这…这怎么可能？！”她的声音里满是难以置信，像见了鬼似的。
傅以禾听见那声空响，缓缓睁开眼，看着顾鹿一那副震惊的模样，突然低低笑了。
带着劫后余生的庆幸：“没…没子弹了？”
她清楚地记得原本剩有 5 颗子弹的。
跟顾鹿一交手时开了三枪，顾鹿一反击时开了一枪。
还有一颗…是上次吓许久念时浪费掉的！
想到这，傅以禾不禁自嘲地笑了笑，那笑容苍白而无力。
没想到这样都能救了自己！
顾鹿一哪肯信这个邪，手指疯狂扣着扳机，“咔哒，咔哒！”
然而枪里依旧没有子弹射出。
妈的！
她愤怒地将枪摔在地上。
“哈哈……咳咳……！”傅以禾看着她那张扭曲得没个人样的脸，忍不住笑出了声，笑声断断续续的，还夹着咳嗽，
“顾盟主，看来你的运气不太好啊……老天爷都不想让你杀我…。”
顾鹿一没想到都这时候了，傅以禾还有力气贫嘴，气得太阳穴突突跳。
她弯腰捡起地上的枪，双手握着枪托，用尽全身的力气狠狠地砸向傅以禾，怒吼道：“你给我闭嘴！闭嘴！”
傅以禾赶紧抬胳膊去挡，硬扛了这一下，胳膊肘疼得发麻，嘴上却没服软：“顾盟主，怎么还玩不起呢？没了子弹就拿枪托砸？倒不如直接用拳头，还显得你光明磊落些。”
顾鹿一被这话堵得胸口发闷，握着枪托的手青筋暴起，眼底的怒火几乎要烧出来。
可她也清楚，现在砸下去最多让傅以禾添点伤，根本杀不了人。
这女人命硬得很，刚才挨了好几拳又中了枪，居然还能撑着嘲讽她。
没等她再动作，傅以禾突然攒了点力气，猛地抬脚踹过去！
顾鹿一没防备，肚子结结实实挨了这一下，整个人往后倒去，砸在地上，手里的枪飞出去老远，在地上滑出一道刺耳的声响。
傅以禾趁机用手撑着地，一点一点往后挪。
她现在半条命都快没了，根本没法跟顾鹿一硬碰硬。
“至于为了复仇这么拼命吗？”
顾鹿一趴在地上，肚子上的疼还没缓过来，听见这话猛地抬头，“你觉得呢？”
“安沐……死了就死了……。”傅以禾想撑着站起来，可腿上的伤口一扯，钻心的疼让她晃了晃，只能往椅子那边挪，“你又何必为了她，把自己的命也搭进来？”
顾鹿一捂着肚子，一步一步往傅以禾那边走，每一步都沉重得要命：“闭嘴！你没资格提她的名字！”
“那是她自己咎由自取。”傅以禾终于扶到了椅子，身子还在晃，话却没松口。
顾鹿一眼里瞬间闪过杀意，猛地扑了过去！
傅以禾反应也快，一把抓起旁边的椅子，毫不犹豫就往顾鹿一身上砸。
顾鹿一躲不及，硬生生挨了这一下，脑袋嗡的一声，下意识捂着头往后退。
椅子上的螺丝钉划破了她的额头，鲜血顺着脸颊往下流，滴在地上晕开小团红。
傅以禾看着她这模样，眼神里闪过丝得意：“非要闹到两败俱伤的地步？”
顾鹿一捂着头，昏沉感一**涌上来，眼前的东西都在转。
可她还是咬着牙，硬撑着要站起来：“这还不够……远远不够！”
傅以禾也强撑着站直，摇摇晃晃走到桌子边，伸手拿起桌上那把锋利的水果刀。
刀刃反光闪了顾鹿一的眼，她握紧拳头，随时准备应对傅以禾的攻击。
傅以禾看着自己不停发抖的手。
心里很清楚现在连把刀举稳都费劲，更别说刺进顾鹿一身体里了。
可她还是硬撑着，声音尽量稳：“你没退路了，放下仇恨跟我合作。刚才的事，我可以当没发生过。”
顾鹿一没说话，就那么冷冰冰地盯着她。
傅以禾靠在桌子上，身子更虚了，继续劝：“你现在也不好受吧？我们都中了枪，受了伤，谁也占不到便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