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天家退步辞 知音引东宫

“兄长既知皇家颜面扫地,那又知我景辞也不是那样听从皇帝之令的人,那楚宁胆敢入公主府,我便是叫她有来无回。”不知道什么时候,楚卿辞已经赶到了宫中,面色骇人。

而后有太监姗姗来迟,禀报:“陛下恕罪,老奴实在是拦不住长公主殿下。”

“下去吧,你要是能拦得住她,那也是母猪能上树了。”楚韦摆了摆手,和楚卿辞四目相对。

看到她不肯退一步的倔强,楚韦竟然有一瞬觉得,这一幕像极了多年前,第一次见到阿辞的时候,她小小的,入宫的时候看着特别好欺负,有人想要借她的身份混进宴会,她倔强的不去找皇帝主持公道,抬手便将那人打的屁滚尿流。

那时的自己,对她心疼。

可是现在,不止是她,楚宁一样是妹妹,一样在外面吃了很多苦才回来的。

他不应该偏袒阿辞,胜过阿宁。

“是。”太监汗颜,退下了。

“阿辞,这事本就是你做的不对。”楚韦坚守自己的原则,心里也是实在疑惑,“你为何对她敌意却这般大?”

“这不像你性子,你再生气,也不会因为一间屋子不肯罢休。”

“何况是你一母同胞的妹妹,你难道不应该对她更加宽容吗?”

楚韦心里的怀疑已经直面楚卿辞,楚卿辞喉间梗塞,属实说不出原委,也不能说。

“我便是不喜有人沾染了我的东西,如何?”楚卿辞气势不减反增。

“皇兄若执意要问,我也是没别的理由给皇兄的,只是我不欢喜她,这一点我想已经表明的很清楚了。”

楚京在一旁当透明人,主动请辞,“臣还有要事,便先退下了。”楚京说完便离去。

楚韦心累,更不理解阿辞这番态度,“你要是真的心疼皇兄,就应该顺着皇兄的意思来,左右都是妹妹,手心手背都是肉。”

“如若因此让我与皇兄为敌,此番后果也希望皇兄能自行承担。”楚卿辞不欲多话,语出惊人。

“阿辞,此番你我何苦闹的不愉快,这次皇兄便顺你的意,左右阿宁有住所,不奢求你能对她很好,只希望你别欺负她。”楚韦退了一步,他何苦和阿辞生了嫌隙。

他又想到如今阿辞手里有一半兵符,一半在楚京那里,阿辞武功高强,身边高手如云,何苦为了一个屋子和阿辞闹呢,左右都是无用的,闹起来岂非两败俱伤。

阿宁受了委屈,日后补偿回来就是了。

“既无他事,阿辞这就告退了。”楚卿辞见目的已经达到,也不想在这里多留片刻。

现在已经是冲撞了皇兄,皇兄不痛快,自己心情也落不得好,倒不如彼此清净清净。

至于别欺负她,绝无可能。

“去吧。”楚韦有些疲惫。

楚卿辞离开了殿门,大门自动合上,楚韦抬头看向她的背影,手中笔停下,面上有些许的沉思。

楚卿辞出来以后,朝着另外一个方向走去,路上的宫人纷纷让路行礼,不敢抬头。

行至一行宫,她走进去,有些怀念的看着老旧的殿门,倒不是怀念里面什么人,是自己从前被父皇关在这里的时候,教她练武,她不肯,自己就被关在这里,有人看她落魄,以为父皇再也不会见她了。

那些宫人看人下菜碟,想饿死她,虐待她。

父皇悄悄过来,把一切都看在眼里,把剑握在她手里,告诉她,杀了他们,那些想要踩到你头上的人,都杀了,这样再也不会有人欺负你。

为君者,当狠则狠。

为父者,当教则教。

为人者,当活则活。

这些父皇都没有告诉过楚韦,只将这一切告诉她,因为她才是父皇身边手把手带大的,也是唯一个被送到过毒心谷的人。

杀的疯狂,人也就越麻木,很多事情都不是常理可得。

至于爱是什么,是这人世间最复杂的东西,连父皇爱不爱她,她都不知道。

楚卿辞推开陈旧的宫门,里面早已物是人非,却仍旧有宫人打扫过的痕迹,这是楚韦吩咐的。

楚韦从小生活在宫里,应该比她更清楚宫里是一个吃人的地方,但是楚韦这一身功夫也只是父皇看他可怜,才派了一个大暗卫教他功夫。

说来也是好笑,父皇留下来的那批暗卫竟然唯她马首是瞻。

楚卿辞贵为长公主,公主之中没有哪一个像她这样烈性难驯,也没有哪一个像她一样年幼无知便上战场的。

所以,父皇,你培养我,是为了造反吗?

若非自己并无此心意,这天下岂非是混乱不堪。

又或者说,牵制楚韦。

“公主殿下,入夜了,老奴送您去东宫用膳。”身后突然传来一个太监的声音,楚卿辞能听出来,是楚韦身边的。

“带路吧。”楚卿辞收回思绪,眼神也冷了下来。

楚卿辞走出宫殿,太监在旁边引路。

“不知公公入宫几年?”楚卿辞漫不经心的问。

“公主殿下说笑,奴从小便跟在陛下左右。”太监一边走路一边回头笑道。

“那你也知此地对我来说意义非凡,冒然闯入当真是好大的胆子。”楚卿辞眼神如刀,突然发难。

“老奴奉陛下口谕,实在是不愿冲撞公主殿下,殿下可别拿老奴说笑了。”太监欲哭无泪。

楚卿辞突然笑了,“你倒是知晓我是与你说笑。”

“老奴和公主认识多年,公主倒不至于为难老奴,公主重情义,定是故意恐吓老奴。”太监又恢复了自在的样子。

楚卿辞收了笑,自言自语,“是啊,这天底下,你竟然明白我。”

该明白的人,怎么就不明白呢。

“那你倒是说说,我对那江氏女不依不饶,你有何作想?”楚卿辞突然有些好奇,自己在旁人眼里,是一个阴晴不定的人,做这些事估计也就是心情不好了看不惯了。

那在这个人眼里呢?

“公主行事有决断,老奴也不妄论。若有原由,那便是无可厚非,若无原由,那也不过就是捉弄人,无伤大雅,全凭公主心意。”太监无谓笑笑,这些事和他无关,和旁人无关,有关的不过就是那几个位高权重的人物罢了。

“你这人说话倒是有趣。”楚卿辞心情大好,“我记得你姓刘对吧?”

“承蒙公主记得。”刘太监点头。

刘太监领她到东宫的一间屋子前,那里有两个守候的婢女,统一步调对着楚卿辞行礼,“见过长公主殿下。”

“老奴便先退下了,公主殿下早些休息。”刘太监做好一切,弯腰告辞。

< 上一章 目录 下一章 >
×
与卿辞
连载中●匿名 /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