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月客栈。
江宁有些惶恐的坐着,身边是自己的丫鬟,对面坐着的是三皇子,楚京。
自从三皇子带她进了这个客栈,把她安置在这里,三皇子除了说了两句客套话以外,就再也没说过话了。
三皇子坐在她对面,手里正拿着一本兵书看着,刚回来没多久的肃杀之气让人望而生畏。
江宁一边打量他,一边心想,像这类的男人啊,有点吓人,而且一直呆在那蛮荒之地,不如江南水乡男人风雅,但是江南水乡男子又太过于“柔弱”。
这京城还是得看看他人,她以后可就是这皇城的公主了,这三皇子虽然说是她名义上的哥哥,如今又救了她,但是看着不好接触,日后还是离远些。
不过,该寻求帮助的时候还是需要的。
就比如说,今天那蛮横长公主吧,她和她没什么仇怨,不过就是听圣上旨意进她公主府住两日罢了,这小肚心肠的。
“今日我能护你周全,是全了陛下心思,景辞长公主说到底是你同胞长姐,今日所受委屈,不要记恨她。”
“她虽蛮横无理,心肠不坏。”楚京面容冷峻,对着她说出这番话,眼睛却还是落在兵书上。
江宁面上乖巧:“是,姐姐许是一时之怒,我怎么会怪罪她呢。”
皇家三皇子和景辞长公主也没什么交集,这么护着还挺奇怪的。
早年听闻三皇子在外行军打仗,是个忠义之辈,也许不清楚这京城的弯弯绕绕呢,呵。
“今日你若住进公主府,景辞也是不让的,你且在这歇脚,容我去皇宫与皇上禀报,再行定夺。”
“无事莫要出去。”楚京又加了句,然后站起身来,准备出去。
“好。”江宁点点头,然后目送他一步一步出去,他的下属替他关上了门。
江宁提着的心终于放了下来,和这种自带威压的人坐着,真是不舒坦。
“姑娘,现今可怎么办?”身后丫鬟有些忧愁,“这公主果然不是一个善茬。”
“还能怎么办,反正都入京了,能不能进公主府那都没什么,但是被公主刁难这种事可是传遍京城了,这个公主,真是的。”
“给我来个下马威,让全京城看我笑话。”
江宁心里说到底还是有些气的,自己初入京城,就出了这样不顺的事。
“好了好了,咱们以后不惹她不就行了嘛。”江宁没好气道。
江宁趴在桌子上,面上气鼓鼓的。
丫鬟看她这样忍不住笑了出来,“姑娘心性好,到哪里都是能成事的,可别露出这副神情来,叫人长皱纹。”
“好啦,知道啦,你这是啰嗦了啊。”江宁指着她说。
“没事,姑娘,奴婢陪着您来这京城,就是一辈子的。”
“你呀。”江宁笑了。
楚卿辞在城门口将所有带来的人都遣散了,让他们先行回府,只带了青禾在身边,后又和青禾行至望月客栈附近。
她看着望月客栈附近的景况,果然,她那好弟弟带着人将这客栈围了个透。
她虽然说可以杀人,但是这无缘无故,还真是难办,打架也不好驳了楚京面子,他刚打胜仗回来,自己的将士就和自己大打出手,到底还是不好。
所有人都可以不成为桎梏自己的人,但是边境的将士,应当让人敬畏,自己当初也是上过战场杀过敌的,对着战友可不是什么好行径。
这楚宁的造化,和前世是否相同,也有待观察。
她紧紧的盯着对面的客栈,眼里流露出一抹恨意。
楚宁,我们来日方长。
如果你真的向善,会考虑饶你一命,但是若你禁不住考验,新帐旧帐当然是要一起算。
“公主,现在可是要回府?”青禾见公主久久没有动作,也平静得不可思议,忍不住问。
“进宫。”楚卿辞想起来,楚京这次火急火燎的赶回来,顺手帮了江宁,定是要进宫复命。
楚韦什么态度她不知道,楚京回来了终究还是要走的,即便再怎么封侯加爵,人在边境,天高皇帝远,万事不兼顾。
“公主现在进宫,可是要入夜了。”青禾提醒着。
“无妨,很久没有同兄长好好坐下聊过天了,这次歇在宫中。”楚卿辞一句话说的有深意。
楚卿辞没有马车,仔细想来只能骑马,赶路也能快些,便让青禾让人拿一匹好马来,自己一个人上了马,虽说当街纵马却是不好,可她楚卿辞是什么人,再者说今日楚京回宫,街道定是会被留出一条道来。
“你回去,不必时刻跟着我,青一大概率受我那下伤势严重,为他去寻个大夫吧。”楚卿辞冷眼吩咐。
自己手下的人,还是得上心。
青禾忧心忡忡的说了声好,等楚卿辞上马越走越远的时候,她还是看着公主的背影许久,而后离开。
而这时的皇宫里,楚京已经赶到宫门口,宫门的太监为他打开门,入了殿,皇帝楚韦和多年未见的兄弟好一阵寒暄,而且又聊起其他。
“边境之苦,是为兄对不住你,如今归来,可有在京城长住的打算?”楚韦坐在案台之上,用手漫不经心批着奏折。
楚京立于他身前几米远的地方,面上没有什么表情,“无碍,恐外敌来犯,臣镇守边疆,是为职责。”
“然京城内外,有皇兄坐镇,臣无召不入京。”
“好,朕有你这个兄弟在,也就放心了。”楚韦笑道,龙心大悦。“你放心,你这个大将军,出门打了胜仗,论功行赏是少不了你的。”
“多谢陛下。”楚京如是道。
“最近京城内发生的事不少,阿宁你也见过了吧?”楚韦转而突然提起这件事。
楚京冷静的抬头看向楚韦,看不透他眼中是试探,猜忌,还是出乎意料的怒火。
他没想那么多弯弯绕绕,只是觉得自己尽了本分便是没有错的,这些事也和自己无关,“嗯,她人现在被臣安置在一家客栈。”
“是阿辞做了什么吗?”楚韦想也不想就问,似乎早就知道了,面色竟然体现出无奈和一丝烦躁来。
楚京不知道这对同胞姐弟之间的故事,也不知道楚韦在江宁和景辞之间会如何权衡,不是他该插手的。
但他能看出来,楚韦对景辞是有感情的。
“听说是景辞毁坏了她的马车,又派人守在城门口。”
“此时闹得人尽皆知,对景辞声誉不好,景辞也不会善罢甘休,那江宁定也对景辞心怀芥蒂,不如为那江宁另外寻一处住所,也各得自在。”楚京建议道,他没有带任何情绪,好像在陈述一个事实。
但是楚韦却对他另眼相看,也不知道是楚京真的说的这般公正,还是心朝着景辞呢。
“哈哈哈,你什么时候见阿辞名声好过,不过江宁毕竟是你妹妹,过段时间朕便布告天下,她改姓楚,你叫她便叫楚宁吧。”楚韦知道按照楚京性格不可能喊妹妹这两个字,连阿辞都是直接叫封号,不叫姐姐。
不过一向脾性不好的阿辞竟然没和楚京计较,也许是不在意吧。
阿辞自从来到京城,只和自己亲一些,到底是同胞情谊,自己和阿辞相处的时候也比别人长。
“嗯。”楚京依旧没什么变化。
“你说为阿宁另外寻一处居所,可这天子令已出,天下谁人不知,谁人不晓,这样置皇家颜面何存?”楚韦有些不悦,说话间不自觉带了一些威严。
楚京暂时也不知道如何回话,站在那里沉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