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儿迷离地睁开双眼时,只瞧见昏黑的屋子里亮着一盏灯,头上是洗的发白的帐子。
她只感觉自己的浑身上下裹得严实,手臂无法动弹,她一看自己身上都被纱布裹着,浓浓的草药味刺激着她鼻腔,让她清醒了几分。
一道熟悉的声音从门外传来,“大夫,你就用最好的药去医治她,不要留下什么伤,药钱都由王府来垫付。”
“王爷放心,老夫会尽力照顾这位姑娘的。”
她眼眸一颤,手微微蜷缩起来。
她记得,是白天救她的人,马场主被带走前喊他,襄城王。
她正盯着帐子出神,忽然响起了掀帘的声音,平缓的脚步声传来。
她转头,看见一双修长的手拉开了帐子。
她看不清,只看见重重的叠影,如雾里看花,只是一片影子。
他平缓的声音再次传来:“你醒了?”
她欲出声,可嗓子却沙哑得说不出一个字。
沈宴朝立即转身喊大夫,大夫闻声,端着碗进来,给她喝了药。
她眼睛也逐渐清明了,看清楚的那一刻,世界好像瞬间明亮了。
只见他一袭华服,尊贵而温雅,如一轮明月,照亮了她身边的黑暗。
恍惚间,听见他俯身轻声说了句:“姑娘,你好生养伤,这里的药都是最好的,三日后,我再来看你。”
她望着他明亮温和的眉眼,点了点头,然后看着他转身朝门外走去,最终消失在夜色中。
沈宴朝回到襄王府,刚下了马车,一小厮立即上前禀报,说明日便是老太太生辰,让他放下手中事务前去。
从他母亲过世,他就和父亲分了家,分府别住,和那边来往很少,但是该去他还是得去。
不过来回得三四日了,他嘱咐一名小厮:“告诉医馆的大夫,那位姑娘好了就让她离开,我有事就不过去了。”
老太太的生辰宴会过得热闹,他带着妹妹也去了,老老小小的儿孙都聚齐了,十分热闹欢庆。
席间,祖母找他单独说了话。
“宴朝,我听闻赵家兄妹已经从京中赶来了,想来是为你和赵小姐的婚事,你做好一点准备,别总是躲着不见人。”
沈宴朝眉心微皱,却还是掩住内心的不悦,恭敬道:“孙儿知道了。”
这婚约,他们不提他都快忘了,可是该来的还是会来。
三日后,寿辰已过,宾客都已经散去,不过一些晚辈还留着陪着老太太。
沈宴朝一早就起来,一路绕过院子,朝露沾湿了衣角。
他看见墙角兰花盛开,瞬间让他想起那日他救起的那位姑娘,也不知道她的伤如何了,要不要回去看看呢?
他正踌躇,可是转念一想,这已经过了四日了,估计已经走了。
他摇了摇头,不再去想。
然后径直去了马厩,解下了缰绳,牵着他的马儿追风就要出门去,却远远看见他的表兄大摇大摆地走过来,笑道:“宴朝,咱们去校场去比试比试箭术,我告诉你,我已经长进了不少,这次肯定能赢你!”
他翻身上马,扬声道:“好啊,咱们就比一次!”
随即两人骑马赶去了校场,开始正经比试起来。
沈宴朝一箭射向了自己面前的靶子,但是没想到,表兄随即一箭就将他的箭给射穿,进而射中了他的靶心。
他望着箭忽然有些愣神,因为见此情景,不免想起前几日救人时射的那一箭。
他记得的,那时千钧一发,她早已是慷慨赴死之态,他那一箭还算及时,才救下了她一条命。
“唉!宴朝,该你了!你在想什么呢?!”表兄的声音将他的思绪拉了回来。
他勉强一笑,“表兄箭术果然进步不少。”遂又抽出一箭,可是却心不在焉,眼睛虽然看着靶心,可是心却看不到,一箭射出去偏了不知道多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