考试的那几天过得特别快,芙城下了场小雪。
五中作为重点高中,在寒假的时候开启了一个叫“培优补差”的学习模式。
学生自愿留在学校里学习,不愿意的同学,即日起假。
郑槡没打算报名这个补课,她还想趁着放假时间多打会工,赚点零花补贴。
“槡槡,你真的不算报吗?可是你走了,我很无聊诶。”宋絮晃着她的手臂撒娇。
“我主要是觉得这个没多大用,下学期开学老师也会讲的。”郑槡理了理书本,准备回家了。
“槡槡,我可不可以去你家里请教你啊?”宋絮突然眼睛亮晶晶的,拥有一个学霸同桌的好处可能就在于此吧。
郑槡点点头:“当然可以,两周后我们就能见面了,你好好上课吧。”
她有些匆忙地离开了学校,去到便利店做日常工作。
又到了约定的补习日子。高三本来是强制性补课,但是陈竞羽的父亲跟学校领导请示了,会在家里面复习,年级主任也就同意了,只需要每天给学校老师看一下进程就可以了。
郑槡将笔记本电脑转向对面的陈竞羽,屏幕上是一份制作精美的PPT,标题写着《高中英语读后续写技巧》。
“今天先讲情绪描写的词汇分类,”她声音轻柔但清晰,“我把常用词分成了积极、消极和中性三类,每种都标注了适用情境。”
陈竞羽盯着屏幕,眉头微蹙。他今天穿了件深灰色卫衣,头发似乎刚洗过,还带着淡淡的洗发水气息,右手无意识地转动着一支笔。
“这部分要背吗?”他指着屏幕上密密麻麻的单词表。
郑槡摇头:“先理解再记忆。比如shocked和astonished都表示惊讶,但程度不同...”
她的讲解条理分明,偶尔穿插几个例句。陈竞羽听得很专注,时不时在笔记本上记几笔。
他的字迹依然潦草,但比两周前工整多了。
这是郑槡主动提出的补习计划的第三周的星期四。
没有理由,只是觉得该为他做点什么。毕竟他送过她伞,甚至为了她参加体能比赛。虽然她并不喜欢他,但郑槡向来恩怨分明。
“这样写对吗?”陈竞羽推过来一张纸,上面是他刚写的读后续写段落。
郑槡仔细检查,有些惊讶。虽然语法错误不少,但他居然正确运用了刚才讲的三个高级词汇,甚至还尝试了比喻手法。
“进步很大,”她真诚地说,“特别是这个overwhelmed用得很准确。”
陈竞羽的嘴角微微上扬,眼中闪过一丝郑槡从未见过的光彩。
“你爸爸这么厉害吗?跟学校领导说一下就可以不用去补课了?”郑槡把好奇很久的问题说了出来,盯着他认真的侧脸开口。
“他在我入学时捐了栋实验楼,翻新了实验器材。”他面无表情地说。
郑槡有些被惊呆了,她没想过他家这么有钱有势力。
很快,她调整好表情,检查陈竞羽的作业。
郑槡指着他刚写的英语读后续写练习摇了摇头。
“这里,he was scared太直白了,”她用红笔划掉那句话,“好的写作要展示,不要直接告诉。还记得我上周教你的方法吗?”
陈竞羽眉头皱成一个结。自从郑槡开始帮他补习英语,读后续写就成了最大的难关。
他连简单句都写不利索,更别提那些细腻的情感描写了。
“用身体反应代替情绪词,”郑槡在草稿纸上写下几个例子,“比如手心出汗、双腿发软、喉咙发紧。这样读者能感受到人物的害怕,而不需要你直接说他害怕。”
陈竞羽若有所思地点点头,突然问道:“你第一次上台比赛也这样?”
“哪样?”
“手心出汗,喉咙发紧。”
郑槡愣了一下,没想到他会说这些无关的:“嗯...有点类似。不过现在好多了。”
陈竞羽盯着她看了几秒,然后低头继续写。他的字迹依然潦草,郑槡小口喝着保温杯里的热水,耐心等待他完成练习。
三十分钟后,陈竞羽推过来一张纸:“写好了。”
郑槡接过作业纸,惊讶地发现他居然写了满满一页。要知道平时能憋出半页就不错了。
她开始逐句检查,起初还点头表示认可,越读到后面眼睛瞪得越大。
“…my palms were sweating like I would held them under a faucet. The pen in my hand felt slippery,but I could not let go,just like I could not look away from her. My throat tightened like someone was choking me,but it wasn't fear,it was something else,something that made my heart pound so loud I was sure the whole classroom could hear it...”
“…我的手心汗如雨下,就像刚放在水龙头下冲过一样。手中的笔滑溜溜的,但我无法松开,就像我无法将目光从她身上移开。我的喉咙发紧,仿佛有人掐住了它,但这不是恐惧。是别的什么,让我的心跳声大得我以为全班都能听见…”
郑槡的指尖微微发抖。
这分明是...是在描写喜欢一个人时的反应。而且从上下文看,场景设定在教室里,一个女生正在回答老师的问题...
“你...”她声音发紧,“你这是写的什么情景?”
陈竞羽靠在椅背上,表情平静得可疑:“读后续写啊,不是你让写的吗?”
“但内容...”
“展示,不要告诉,”他引用她刚才的话,嘴角微微上扬,“按你教的方法写的。”
郑槡耳尖发烫。她当然看得出这篇“作文”描述的是谁。那个在教室里回答问题的“她”,那个让人“无法移开视线”的女孩,分明就是...
“你应该写规定的情景,”她努力保持平稳语气,“上周布置的是迷路后在森林过夜。”
陈竞羽耸耸肩:“那个写不出来,”他顿了顿,声音低了几分,“只有这个...我能写出来。”
阳光斜照在他的侧脸上,勾勒出分明的下颌线。
“那...至少语法错误少了很多,”她最终妥协,用红笔圈出几处时态问题,“这里的过去完成时用错了...”
陈竞羽凑过来看,距离近得能闻到她发丝上淡淡的洗发水香气。郑槡下意识屏住呼吸,手指无意识地卷着作业纸边缘。
“所以,”他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能得多少分?”
郑槡认真思考:“按高考标准...18分左右吧。”满分25。
陈竞羽不太满意:“才18?”
“你用了太多重复句式,词汇也是。而且你才学了两周专项训练,这样子已经很不错了。”她尽力安慰道。他能拿到这个分数也出乎她的意料了。
“运气好。”他平淡地说。
郑槡盯着他看了几秒,突然明白了什么。这篇作文不是所谓的“运气好”就能写出来的。或许他私下查过词典,练习过,或者是背过范文。
“下周...”她听见自己说,“我们可以练习书信格式。”
陈竞羽点点头,把改好的作文折好放进书包。
直到陈竞羽的背影消失在餐厅门口。郑槡才长舒一口气,揉了揉发烫的脸颊。
她重新展开那张被揉皱的作文纸,又读了一遍那些让她心跳加速的句子,想试图再改些错误。
“…I did not know her name yet,but I knew I would remember that moment forever,the way the sunlight caught her hair,the quiet confidence in her voice when she answered the teacher,and how stupidly fast my heart was beating just from looking at her...”
“...我还不知道她的名字,但我知道我会永远记得那一刻。阳光照在她头发上的样子,她回答老师时声音里那种安静的自信,以及仅仅因为看着她,我的心就跳得如此之快...”
郑槡轻轻将作文纸贴在心口,那里正跳动着与文中描述如出一辙的频率。
原来在陈竞羽眼中,他们的遇见是这样的吗?在他笔下的她,如此美好,如此...令人心动。
傍晚的球场弥漫着汗水和不甘的味道。
刘铭寅单脚跳着,嘴里嘶嘶地抽着冷气,每一次微小的震动都让右脚踝传来钻心的疼痛,那地方已经肿得老高,皮肤绷得发亮,透着不祥的紫红色。
他尝试把一点重量放上去,立刻痛得龇牙咧嘴,差点没站稳。
旁边一起打球的朋友搀着他,也是一脸无奈。
“哥们,你这咋搞?还能回去吗?你家那楼梯,够呛吧?”
刘铭寅家住老城区一栋没电梯的八层居民楼顶楼。平时爬上去都喘,现在这德行,基本等于宣告今晚无家可归。
他摸出手机,指尖在通讯录上滑动。回家挨骂且爬不上去,去酒店?身份证没带,钱好像也不太够。
最后,他的手指停在一个名字上,陈竞羽。
电话响了七八声才被接起,背景音是嘈杂的机车引擎轰鸣声,陈竞羽的声音带着不耐烦的喘息传来:“有屁快放,忙着。”
“羽哥…”刘铭寅吸着气,“江湖救急…”
十分钟后,一辆线条流畅、漆面黑得能当镜子用的迈巴赫无声无息地滑到体育馆门口,稳当地停下,引得路过的人纷纷侧目。
副驾驶车门打开,下来一个穿着熨帖西装、表情一丝不苟的中年男人,目光精准地锁定了一身篮球服、狼狈不堪的刘铭寅。
“刘同学?”司机走到他面前,微微颔首,语气恭敬,“陈先生让我来接您。请上车。”
刘铭寅这辈子很少坐豪车,更别说是在一身臭汗、还瘸着一条腿的情况下。
以前坐的还是开的陈竞羽的玛莎拉蒂。
他跟朋友道了个别,被司机半扶半请地塞进宽大得能躺下的后座,冰凉的真皮座椅激得他一个哆嗦。
车内空气带着一种极淡的、昂贵的木质香氛味道,干净得让他不敢大声呼吸,脚下的昂贵羊绒地毯更是让他那只没穿鞋的、脏兮兮的脚无处安放。
“那个…师傅,我脚脏,要不…”他试图找点东西垫一下。
司机从后视镜看了他一眼,表情没什么变化:“没关系同学,你舒服就好。”
车子平稳地汇入车流,安静得几乎听不见引擎声。刘铭寅僵着身体,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浑身不自在。
他宁愿陈竞羽是骑着他那辆吵死人的机车来,把他像麻袋一样拎上去,至少那样还自在点。
车子最终驶入一个高档小区,停在一栋一看就价格不菲的独栋别墅前。
司机率先下车,拉开车门,搀着刘铭寅蹦下来,然后从后备箱拿出他的背包和那双球鞋。
别墅大门是指纹锁,滴一声打开。
里面空间极大,挑空客厅,装修是极简的现代风,黑白灰的主色调,干净得吓人,也冷清得吓人,没什么生活气息,像高级样板间。
他扫了一眼刘铭寅那惨不忍睹的脚踝,嘴角撇了一下:“真行,打个破球能搞成这样?”
嘴上骂得毫不留情,却还是给他取了双棉鞋。“鞋脱了,别把我地弄脏。”
刘铭寅单脚金鸡独立,笨拙地脱掉球鞋。
陈竞羽从一扇门里出来,手里拿着一团东西,看都没看就扔给他:“浴室在那边。冰箱里有水,饿了自己点外卖,别吵我。”
扔过来的是毛巾和一支未拆封的牙刷。
陈竞羽没再理他,径直走向最里面那间主卧,关门的声音不算重,但带着一种明确的界限感。
刘铭寅蹦跶着探索了一下。厨房是开放式的,厨具崭新得像从来没开过火。
冰箱里果然只有各种牌子的冰水和功能饮料,还有几罐啤酒。他拿了瓶水,拧开灌了几口,冰得他一个激灵。
他又蹦到那间客房。里面很简单,一张床,一个衣柜,床头柜,干净整洁,也同样没什么人气。他把自己摔进床里,脚踝的疼痛一阵阵袭来。
躺了不知多久,外面天色彻底黑透。他肚子饿得咕咕叫,摸出手机正准备点外卖,主卧的门开了。
陈竞羽换了一身黑色的家居服,头发湿漉漉的,像是刚洗过澡。他看也没看客房方向,径直走向厨房拿了瓶水。
刘铭寅趁机蹦出来:“羽哥,你吃啥?我一起点了。”
“不吃。”陈竞羽拧开瓶盖,语气依旧没什么温度。
“别啊,多少吃点…哦对了,谢了啊,收留我。”刘铭寅挠挠头,真心实意地道谢。
陈竞羽喝水的动作顿了一下,瞥了他一眼,没接话,转身又要回房。
就在他手搭上门把的时候,刘铭寅嘴贱的毛病又犯了,大概是觉得气氛太僵,想开个玩笑缓和一下:“羽哥,你这儿真安静,要不我把野子也叫来玩会?”
“行啊。”陈竞羽回答得干脆,关上了主卧的门。
刘铭寅瘸着腿,慢吞吞地蹦回客房。躺回床上时,他听见隔壁隐约传来一点动静,不像游戏声,也不像视频声。
以前的陈竞羽,可不是这样。刘铭寅两人聚在一起就会打游戏,通个宵,喝酒划拳。
现在跟换了人似的。
他竖起耳朵听了半天,也没听出个所以然。
最终,疼痛和疲惫袭来,他迷迷糊糊睡了过去。睡前最后一个念头是:陈竞羽这家伙,到底在房间里搞什么名堂?
他半夜醒来一趟。
刘铭寅瘸着一条腿,单脚蹦出客房时,心里还在骂街。白天那场球赛输得憋屈,扭伤的脚踝更是肿得像个馒头。
要不是他家远得离谱,陈竞羽这狗窝又大得空旷,他打死也不会答应借宿在这里。
客厅一片漆黑,只有游戏机待机的红光幽幽亮着。他摸着墙,想去找点冰水磕两粒止痛药。
经过陈竞羽紧闭的房门时,却意外发现底下缝隙里透出一线光。
快凌晨四点了。这少爷平时不是雷打不动十二点就睡,号称“睡眠不足影响机车反应速度”吗?
刘铭寅撇撇嘴,没多想,以为他又在熬夜看赛车录像。蹦到厨房灌了半瓶冰水,脚踝的抽痛感稍微缓解,他蹦回来时,那道光还亮着。
鬼使神差地,他停在了门口。
里面安静得过分。没有引擎轰鸣的音效,没有游戏里砰砰砰的枪战声,甚至连键盘敲击声都没有。
只有一种极轻微的、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
这声音太不“陈竞羽”了。刘铭寅皱起眉,下意识地把耳朵贴近了门板。
然后他听到了压抑的、极其不耐烦的声音。
紧接着是笔被狠狠拍在桌上的声音,然后是椅子腿摩擦地板的刺响。
这可不像是打游戏受挫的样子。他甚至很少输,陈大少爷打游戏输了只会砸钱把装备氪到赢为止,绝不会是这种…带着点无能狂怒的烦躁。
好奇心驱使着他。他犹豫了一下,极其小心地,把门推开了一条细缝。
房间里的景象让他瞬间定格,差点忘了呼吸。
陈竞羽背对着门口,穿着宽松的黑色T恤和运动长裤,头发被抓得乱糟糟的。
他面前巨大的电竞桌上,摊开的不是赛车杂志,也不是游戏攻略,而是…一摞厚厚的习题册和笔记本。
台灯的光线将他笼罩其中,旁边还摆着好几个空了的咖啡罐。
他一只手撑着桌面,另一只手烦躁地抓着头发,正对着摊开的一页纸运气,那背影紧绷得像是随时要爆炸。
刘铭寅的视线扫过桌面。最上面那本笔记的字迹工整清秀,一看就不是陈竞羽那狗爬字。
旁边还有几张写得密密麻麻的公式便签,贴得到处都是。
电脑屏幕亮着,暂停的界面不是什么刺激的游戏CG,而是一个戴着眼镜的老头在讲……好像是物理题?!
刘铭寅觉得自己可能止痛药吃多了出现了幻觉。他眨了眨眼,画面没变。
就在这时,陈竞羽猛地转过身。
刘铭寅吓得差点蹦起来,慌忙想带上门,却忘了自己瘸着的腿,一个踉跄差点摔倒,发出不小的动静。
陈竞羽在看到是刘铭寅的瞬间,先是闪过一丝罕见的慌乱,随即迅速被一层更厚的戾气覆盖。
他几乎是条件反射地,一把抓起桌上那本明显是别人字迹的笔记本,“啪”地合上,塞进了一堆乱放的机车杂志下面。
动作快得近乎狼狈。
“你他妈半夜不睡觉在这儿当门神?”陈竞羽的声音绷得很紧,带着一种被窥破秘密的恼羞成怒。
刘铭寅靠着门框稳住身体,脚踝疼得他龇牙咧嘴,但远不及他此刻内心的震惊。
他目光扫过那些没来得及藏起来的习题册,嘴角控制不住地往上扬,又强行压下去。
“咳…找水喝。看你灯还亮着,以为你又在看那个什么…环道录像。”他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正常,但眼神里的探究和戏谑根本藏不住,“干嘛呢这是?突击学习准备考淮大啊羽哥?”
陈竞羽的脸色在黑T恤的衬托下显得有点发青,眼神凶得能吃人:“关你屁事。滚回去睡觉。”
刘铭寅没滚。他的视线落在陈竞羽刚才死磕的那张草稿纸上,上面画着一个歪歪扭扭的受力分析图,旁边用红笔打了无数个叉和问号。
“这题不会?”刘铭寅忍着笑,故意问,“要不要哥们教你?我物理好歹及过格。”
回应他的是一个直接砸过来的空咖啡罐。
陈竞羽彻底炸毛:“刘铭寅你再废话一句,信不信现在就把你那条好腿也打断扔出去?”
刘铭寅躲开暗器,举起双手做投降状:“行行行,我滚我滚。羽哥您继续…感受知识的海洋。”
他憋笑憋得肚子疼,一瘸一拐地往外退,临走前还贱兮兮地补了一句,“需要脑白金吗?我包里有。”
门在他面前被狠狠甩上,差点撞到他鼻子。
刘铭寅站在紧闭的房门外,终于忍不住低笑出声,肩膀抖得厉害。
笑了几声,他又慢慢停下来,回头看着那扇门,眼神变得有点复杂。
里面安静了几秒,然后,那极其轻微的、笔尖划纸的沙沙声,又倔强地响了起来。
刘铭寅摇摇头,啧了一声。
看来这次,陈竞羽是来真的了。为了谁,不言而喻。
他蹦回客房,摸出手机,点开那个只有三个人的小群。
【兄弟们,我好像发现了一个关于羽哥的,能让他灭我口的大秘密……】
他手指悬在发送键上,想了想,又一个字一个字地删掉了。
算了。给拼命想偷偷变成学霸的他留点面子吧。
刘铭寅躺回床上,听着隔壁隐约传来的动静,忽然觉得,这世界真是有点奇妙。
第二天早上,刘铭寅顶着黑眼圈蹦到餐厅时,陈竞羽已经坐在桌边了,面前摆着两份外卖早餐。
今天的学校补课看来刘铭寅是去不了了,只能好好躺着了。
陈竞羽看起来和平时没什么两样,臭着一张脸,仿佛昨晚那个对着物理题揪头发的男人是刘铭寅的幻觉。
如果不是他手边那杯咖啡浓得像沥青,眼下有着淡淡的青黑,并且在他拿起包子时,刘铭寅眼尖地瞥见他指关节上有一小块新鲜的红痕。像是被什么东西硌出来的。
刘铭寅什么都没问,坐下来默默啃包子。
“秦野什么时候来?”陈竞羽突然开口问。
“多半放学后吧。”
我记得 写这篇手稿时 我朋友来我家玩 问我怎么突然写英语作文了。
她看了我的稿子 问我为什么非要写齿轮手链 这么多东西 为什么做代表的非得是齿轮。
我想着我们羽哥不是爱机车吗。齿轮比较符合机械那方面d?ba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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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英语短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