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自习放学,安静的学校霎时人声鼎沸。
于随和许松年收拾好东西准备回家,刚走到门口,就被程望拦住了。
程望有些不好意思地说:“对不起……”
教室的灯已经全关了,只有走廊昏暗的灯光,打在人的脸上,散发出柔和的光芒。
“王凯把事情都告诉我了,我也认识到自己做的有些过分……我也不奢望你们原谅,但错了就是错了,总归是要承认的。”
许松年和于随听到他说的这番话,都愣住了,沉默了许久,许松年开口说:“你和李重洋说了吗?”
“今晚回去我会和他说的……”
楼下稀稀落落的学生都往宿舍走去,晚风拂过树叶沙沙作响。
没人太注意他们三个,走廊的灯不一会儿就定时关了,一时间只有他们都处在灰暗中,但还能看清些轮廓。
许松年说:“我们也从王凯那听说了你的事,其实也没什么,生活是自己的,决定权在自己手里。”
程望扯了扯嘴角,说:“挺可悲的吧。”
于随和许松年没说话。
程望走到走廊的围墙前,抬头看起了夜空,零零散散的几颗星星拼命散发出一点光亮。
“你们知道吗?我妈她其实在我生出来之后就没有怎么画过设计图了,因为我说过她画的很漂亮,所以她又坚持画下去,终于创作出了满意的作品,却引来了不幸,害死我妈的我也算一个。”
程望一直对这件事心有余悸,像噩梦一样,在他脑海中挥之不去。
李樱在程望出生后不久,她的工作就被生活分走了。
没有了年轻时创作的天马行空和一腔热血,常常好多都不满意。或许是被生活圈住了脚步,她没了灵感。
如果不是程望的话让她有了动力,她可能就放弃了。
于随和许松年心头一震,思虑良久。
于随打破了平静:“那你就放弃自己吗?”
“我……不知道什么是对的什么是错的。”
“如果不知道对与错,那就不要让内心的情绪占据你的理智。”
程望征愣了一会儿,心底涌起滔天巨浪,他没有想到他们会不计前嫌地开导他,原来被原谅的感受是如此深刻,如同鱼儿在水里欢快畅游。
“我……”
“或许你可以去看看心理医生,调整自己的情绪”
“我会去看的,谢谢你们。”
“嗯,再见。”
“再见。”
于随和许松年下了楼梯,校园内已经没有人了,只有保安大叔还在值班。
回去的路上,于随和许松年探讨起了程望的事。
于随:“程望的事一波三折总算过去了,其实他还挺不容易的。”
许松年:“苦难会给我们两条路,他选了没有尽头的那一条。”
于随:“挺有深意啊,许哲学家。”
许松年笑了笑说:“那肯定要比你有深意,毕竟,你是条傻鱼。”说完,许松年就迅速跑走了。
于随的牙齿来回摩擦的很响,“许松年”这三个字从牙缝中挤出来,说罢就追了上去。
两个少年肆意奔跑,黑暗都不足为惧了。
程望回到宿舍,看到正在洗漱的李重洋。
他坐在床上酝酿情绪,脑中复述着一会要说的话。
李重洋洗好脸出来,程望一下子从床上弹起来说:“我有话和你说。”
李重洋瞥了他一眼说:“等我擦下脸。”
收拾好后,李重洋和程望来到宿舍走廊尽头的窗户边,灯光把他俩的影子投射在窗户上。
程望:“对不起……我那天情绪有些过激,伤到了你。”
李重洋觉察到程望的不自在,说:“没事,也是我先打的你,以后恩怨就一笔勾销吧。”
此刻程望心里的担忧,紧张,以及那些想到的最坏的结果都烟消云散了。
“谢谢……”泪水在程望的眼睛里打转。
程望这件事的风波总算过去了,老师也没有因此对程望心生芥蒂,在知道了他家的情况,积极对他进行疏导。
只是出了这么大的事,程峰也没有来学校,打电话也没接通,估计是在某个地方鬼混。
程望在上初中以后一直和外婆外公住一起,程峰没有管过他。
在程峰看来,“他”已经死了。
一个风平浪静的早上,被竞赛结果的消息打断了。
“竞赛结果出来了,我们班的于随,许松年,顾桉都进入决赛了,大家鼓掌。”
“挺厉害啊,许同学,发烧都能进决赛”于随调侃道。
“谢谢你的认可,我知道我确实很厉害。”许松年一脸正经地说出这话。
“你还真是一点都不谦虚。”
“谢谢。”
“罢了,我们等决赛见分晓。”
“我等着。”
五月初五,立夏,一候蝼蝈鸣,二候蚯蚓出,三候王瓜生,万物至此皆生长。
化学竞赛迎来决赛日。
于随和许松年也准备了很久,一边帮着课业,一边练习竞赛。
两人周末就去图书馆学习,安安静静坐一上午。
比赛结束,许松年在车上问于随,“你怎么每次书包里都带着伞?又没下雨。”
于随用手蹭了蹭鼻子说:“怕某个人没带伞淋雨。”
许松年简单回复了一个“哦”,显然是没想起来自己小时候淋雨发烧的事。
于随心想:“这么平淡?难道他忘了……”
突然,于随被手机□□提示音打断。
他打开手机发现是初中的一个同学给他发消息。
王奕轩:【在吗?帮我买个东西,我手机限制了。】
于随有些疑惑:突然联系就让我买东西?而且都有微信了,还用□□联系?不会是骗子吧?
于随:【我手机里没钱了,抱歉。】
王奕轩:【不信,一百块钱都没有?】
于随:【家里穷,每个月只给50块零花钱。】
王:【你不是骗我吧,50块钱饭都不够吃。】
于:【我饭卡里有钱。】
王:【那你把银行卡号发给我,我给你转钱。】
于:【我没有银行卡,未成年办不了。】
王:【。。。】
王:【那我再看看其他人吧。】
于:【好的。】
和骗子斗智斗勇后,那个人给许松年也发了信息。
许松年也很疑惑,问于随“还记得这个人吗?”
于随马上来了劲和许松年说“他也给我发了,这一眼就看出是骗子了”,可骗子不知道的是这两个人认识。
于随说:“我来帮你回他。”说着就从许松年手机抽出手机,在上面打字。
王:【帮我买个东西,我手机限制了。】
许:【你怎么不用微信给我说。】
王:【我微信也限制了,你有支付宝吗?我给你发个码,你扫一下就行。】
许:【我支付宝限制了。】
王:【什么限制?】
许:【和你一样的限制。】
王:【。。。】
王:【那你看看有没有其他人可以帮你。】
许:【行。】
于随把手机还给许松年,许松年看了一眼于随的回复微微勾起了嘴角。
回到家,两人约好明天一起去体育馆,学习了这么多天,也是时候运动运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