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岁末
距离那一次站上礼堂的舞台，
已经过去半年多了。
当初为了语言文化周忙得团团转的日子，如今再回头想，竟然已经有些遥远。
教室后面的奖状还贴在那里。
纸张边缘不像刚贴上去时那么平整，偶尔风从窗边吹进来，还会轻轻掀起一角。
至于当初作为“神秘奖品”发下来的那几本外语专项练习——
总算不再崭新。
尤其顾知夏那一本。
最开始几乎和刚发下来时没什么区别。
后来在林清禾的监督和期末将近的双重压力下，终于断断续续写了一些。
虽然翻到后面依旧能看到大片空白，
但至少已经正式从“纪念品”变成了“练习册”。
沈予安第一次看见时，还很认真地评价了一句：
“进步很大。”
顾知夏抱着练习册，狐疑地看她。
“你是在夸我？”
“嗯。”
“为什么听起来像在讽刺？”
“你的问题。”
“……”
半年时间没有让四个人突然变成完全不同的人。
顾知夏还是吵。
周奕辰依旧能和她为了鸡毛蒜皮的小事斗上半天。
林清禾还是习惯把课本、练习册和笔袋摆得整整齐齐。
沈予安的桌子也仍然乱得很有自己的风格。
可真要认真去看，
又会发现很多东西确实和以前不一样了。
其中最明显的，
大概是周奕辰。
自从那个午后，
他莫名其妙地问了沈予安一大堆关于林清禾的问题，
最后甚至拐弯抹角地问出一句——
“你觉得林清禾会喜欢什么样的人？”
以后，
他好像真的比以前认真了不少。
变化并不是突然发生的。
最开始，
只是练习册上空着的题少了。
以前遇到不会的，他可能看两眼，觉得麻烦，就直接往下一题跳。
现在至少会在草稿纸上写几步。
再后来，
连下课铃响了，
旁边的人已经开始讲话，
他偶尔也会低着头把最后一题做完。
有一次顾知夏都已经把零食拿出来了，
转头却发现旁边的人居然还在写。
她盯了他好一会儿。
“你在干嘛？”
周奕辰头也没抬。
“写题。”
“我知道。”
“那你还问？”
顾知夏一脸严肃。
“因为下课了。”
“我知道。”
“你不知道。”
周奕辰终于转头。
“什么意思？”
“正常的周奕辰下课以后不会继续写题。”
“……”
他安静两秒。
“我以前有这么夸张？”
顾知夏想都没想。
“有。”
“谢谢。”
“不客气。”
周奕辰懒得理她，
重新低下头。
顾知夏却还坐在旁边看。
过了一会儿，
忽然意味深长地：
“哦——”
周奕辰手里的笔顿了一下。
“你又哦什么？”
“没什么。”
“那你不要哦。”
“我感叹一下都不行？”
“不行。”
“凭什么？”
“因为你这个哦不是正常的哦。”
顾知夏努力压着嘴角。
她当然知道不是。
毕竟那天从教学楼下来时，
周奕辰亲口告诉过她——
沈予安觉得林清禾以后可能会喜欢一个学霸。
至于某个人有没有把那句“学霸配学霸，天经地义”放进心里，
她就不知道了。
反正从那以后，
周奕辰确实比以前认真了。
沈予安对此倒是从来没有产生过什么特别的联想。
在她看来，
很简单。
快期末了。
周奕辰终于开始有危机意识。
仅此而已。
有一次他拿着一道数学题转过来。
“这个为什么不能直接这样算？”
沈予安把他的草稿拉过去。
看了一眼。
“因为你这里条件用错了。”
“哪里？”
“这个。”
她拿笔圈了一下，
很快在下面补了两行。
“先这样。”
“再代。”
“哦。”
周奕辰自己重新算了一次。
答案居然对了。
沈予安看了一眼，
随口说：
“你最近确实进步挺多。”
周奕辰抬起头。
“真的？”
“嗯。”
“以前这种题你第一步就卡。”
“……”
原本还挺高兴的人瞬间沉默。
顾知夏在旁边直接笑出声。
“哈哈哈哈——”
周奕辰转头。
“很好笑？”
“没有。”
“你明明就在笑。”
“我替你高兴。”
顾知夏一本正经。
“至少从第一步都不会，进步到后面会了。”
“顾知夏。”
“干嘛？”
“闭嘴。”
林清禾坐在后面，
已经低头忍笑。
沈予安却完全没觉得自己的夸奖哪里有问题。
有进步就是有进步。
至于为什么突然进步——
还能为什么？
要考试了呗。
真正让全班开始意识到，
这个学期已经快要走到尾声的，
是一张从第一排慢慢往后传下来的期末考试安排。
纸刚发下来，
教室前面就已经响起了一片声音。
“这么快？”
“第一天为什么就考这个？”
“中间怎么只有半天？”
“完了。”
顾知夏原本还在跟周奕辰讲话。
接过时间表。
低头看了一眼。
突然安静。
周奕辰侧过去。
“怎么了？”
顾知夏把纸拿远了一点。
“我突然不认识字。”
“期末考试安排。”
“听不懂。”
“装傻没用。”
“我失忆了。”
“那去医院。”
“周奕辰。”
“嗯？”
“这种时候你不应该安慰我？”
周奕辰想了想。
“这只是人生里很普通的一场考试。”
顾知夏的眼睛稍微亮起来。
下一秒，
他继续：
“但是你还是得考。”
“……”
希望维持不到三秒。
林清禾在后面接过另一张。
从第一科慢慢往下看。
外语。
语文。
科学。
数学。
历史。
一科接着一科。
时间排得不算松。
沈予安也凑过来看。
她的视线迅速扫了一圈，
最后精准停在自己的重点项目上。
“为什么外语这么前？”
林清禾嘴角慢慢弯起来。
“可能怕你准备得太充分。”
沈予安转头。
“？”
她盯着林清禾看了两秒。
“你是不是在讽刺我？”
“没有。”
“你刚才明明笑了。”
“因为你很好笑。”
“……”
前面的顾知夏立刻回头。
“清禾现在讲话越来越厉害了。”
周奕辰：
“跟谁学的？”
三个人几乎同时看向沈予安。
沈予安：“？”
“怎么又是我？”
—————
上一次年中考试，
其实已经很清楚地看出了四个人之间的差距。
林清禾没有什么悬念。
班级第一。
年级第一。
两张排名表上，
她的名字都稳稳待在最上面。
顾知夏第一次看见全年级排名的时候，
盯着第一名看了半天。
最后回过头。
“清禾。”
“嗯？”
“你真的是人吗？”
林清禾：“……”
周奕辰站在旁边。
“你会不会夸人？”
顾知夏非常诚恳。
“我是在表达敬佩。”
林清禾只能笑。
她的成绩一直都很稳定。
各科之间也没有特别严重的短板。
即使偶尔失分，
往往也只是一些小地方。
第一落在她身上，
好像连班里的人都已经习惯了。
—————
沈予安却完全是另一种情况。
她的总成绩其实不差。
上一次班里大概十二名。
全年级七十五名上下。
乍一看，
不算特别抢眼。
可只要把单科分数拆开，
问题立刻明显得不能再明显。
数学不错。
科学类也很好。
语文一直稳定。
碰到自己擅长的题型，
她甚至经常比排名在自己前面的人做得还快。
然后到了外语——
整张成绩单就像突然踩空了一阶。
顾知夏第一次看到她的单科成绩时，
从左看到右。
又从右看到左。
最后用手在外语那一栏做了一个向下坠落的动作。
“咻——”
沈予安：“……”
“你可以闭嘴。”
“我只是很形象地描述。”
“谢谢，不需要。”
林清禾当时倒是什么都没说。
因为她比谁都清楚，
沈予安不是学不会。
这一点，
这半年已经证明得很明显。
她发音其实学得很快。
听感也不错。
一些语法规则只要肯认真听，理解以后反而记得很牢。
她最大的问题从来不是能力。
而是——
以前真的不想学。
—————
顾知夏和周奕辰的排名则相对靠后。
不过比起最开始，
两个人都已经往前挪了不少。
没人突然从后排冲到年级前十。
也没有什么一夜之间的奇迹。
只是以前整页空着的练习，
现在会多写几题。
以前看两眼就放弃的东西，
现在至少愿意再想一会儿。
进步很慢。
却是真的存在。
这次期末考试当然不会直接决定他们下一学期必须去哪个班，
也不会现在就把未来所有方向一口气定下来。
可老师最近已经开始反复提醒：
年级越来越高，
现在学的东西都是以后继续往上走的基础。
哪一科一直稳定。
哪一科明显偏弱。
自己真正擅长什么。
又有哪些地方如果一直放着不管，
到了以后只会越来越难补。
这些差距，
会在更高年级变得越来越明显。
现在还不用决定以后究竟走什么方向。
但基础，
已经从现在开始一点点累积。
顾知夏听完班主任这一番话以后，
趴在桌上小声说：
“我感觉我的基础很多地方都在漏水。”
周奕辰：
“那你补。”
“怎么补？”
“做题。”
“……”
顾知夏缓缓抬头。
“你最近真的越来越讨厌。”
—————
考试安排发下来的第二天，
顾知夏第一次主动提出：
“我们放学一起复习吧。”
其余三个人同时看她。
顾知夏被看得浑身不自在。
“干嘛？”
周奕辰最先说：
“没想到。”
“什么没想到？”
“这句话会从你嘴里出来。”
“……”
顾知夏深吸了一口气。
考试前。
不能打同学。
林清禾反而很快点头。
“可以啊。”
顾知夏马上说：
“我一个人在家真的看不进去。”
沈予安：
“很诚实。”
“谢谢。”
“不是夸你。”
“我当是。”
周奕辰也没什么意见。
“我可以。”
最后三个人一起看向沈予安。
沈予安：“？”
“看我干嘛？”
顾知夏：
“你不是第四个？”
“哦。”
沈予安低头看了一眼考试安排。
“可以。”
于是，
那四张已经很久没有因为同一件事情在放学以后重新凑到一起的桌子，
又一次被拉近了。
第一次复习，
其实远没有想象中那么励志。
十五分钟以后。
顾知夏已经趴下。
“我累了。”
周奕辰抬头。
“你做了三题。”
“脑力劳动。”
“你平时讲话为什么不会累？”
“讲话不用动脑。”
三个人同时沉默。
顾知夏过了两秒才反应过来。
“你们那个表情什么意思？”
沈予安：
“第一次这么认同你。”
“沈予安！”
林清禾已经低下头笑。
最后还是她把顾知夏面前的练习册推回来。
“先把这一页写完。”
顾知夏瞬间没了笑容。
“全部？”
“八题。”
“很多。”
沈予安：
“那你先做四题。”
顾知夏眼睛一亮。
“真的？”
“做完再做后四题。”
“……”
她重新趴下。
“你们真的没有人性。”
闹归闹。
认真开始以后，
四个人很快就找到了一种很自然的分工。
外语主要问林清禾。
这件事几乎没有争议。
数学和科学，
大多数时候找沈予安。
其他需要记忆的内容，
就各自整理，再互相抽。
林清禾很会整理重点。
原本密密麻麻的一页内容，
到她手里总能被分成清楚的几部分。
顾知夏第一次看见她整理出来的复习表，
眼睛都亮了。
“这个比课本好看多了。”
林清禾：
“只是重新整理了一次。”
“那你能不能也帮我整理？”
“不可以。”
“为什么？”
“自己写一次比较容易记住。”
顾知夏默默把复习表还回去。
“突然觉得课本也挺好。”
周奕辰在旁边笑她。
“没救。”
顾知夏转头本来想反击，
却发现他居然真的低着头在整理自己的。
她安静了一会儿。
“你来真的？”
周奕辰没抬头。
“不然？”
顾知夏看看他。
再看看自己面前还空着的纸。
最后拿起笔。
“行。”
“谁怕谁。”
沈予安需要重点处理的，
自然还是外语。
她其实没有因为这半年多的进步就突然爱上这一科。
看到满满一页单词，
第一反应依旧是——
烦。
不同的是，
以前烦完以后，
她会直接把书合起来。
现在烦完，
还会重新打开。
林清禾第一次看见她主动拿着单词表背，
还停下来多看了她两秒。
沈予安很快察觉。
“干嘛？”
“没什么。”
“你这个表情明明有。”
林清禾压着笑。
“只是觉得很难得。”
“……”
沈予安低头看看自己手里的单词表。
“我要考试。”
“我知道。”
“所以很正常。”
“嗯。”
林清禾点头。
“很正常。”
沈予安总觉得她这句“很正常”听起来一点都不正常。
可又找不出哪里有问题。
只好继续背。
背到第三组，
终于忍不住。
“为什么一个意思要有这么多个词？”
“用法不一样。”
“不能统一吗？”
“不能。”
“谁规定的？”
林清禾认真想了一下。
“语言。”
“……”
沈予安靠回椅背。
“我还是讨厌外语。”
顾知夏立刻从前面探过来。
“熟悉的沈予安回来了。”
周奕辰也笑。
“我还以为语言文化周以后你改邪归正。”
沈予安冷冷看他。
“我只是愿意学。”
“不代表我喜欢。”
林清禾听完，
却只是很自然地说：
“不喜欢也可以学。”
沈予安抬眼。
“嗯？”
“又没有规定一定要喜欢，才能把它学好。”
林清禾用笔轻轻点了一下她面前的单词表。
“还继续吗？”
沈予安安静了两秒。
最后重新拿起来。
“看到哪里？”
“第三组。”
“哦。”
然后真的继续背。
顾知夏看着这一幕。
忽然感叹：
“沈予安。”
“干嘛？”
“你真的挺听清禾话的。”
沈予安头都没抬。
“她说得有道理。”
“我叫你不要讲话的时候，你为什么不听？”
“因为你没道理。”
“……”
顾知夏转头看周奕辰。
“我能打她吗？”
周奕辰：
“考完再打。”
“好。”
沈予安：“？”
林清禾已经笑得肩膀都轻轻动了一下。
—————
越接近期末，
放学以后留下来的次数也慢慢变多。
不是每天。
有时候没什么问题，
四个人就一起回去。
有时候哪一科刚好需要再看一看，
就多坐半小时。
周奕辰确实越来越认真。
有一次他做完一页练习，
林清禾帮他看了一遍。
“这次对很多。”
周奕辰抬头。
“真的？”
“嗯。”
林清禾指了一道。
“这个你以前经常错。”
“现在已经会了。”
周奕辰低头看着自己的答案。
嘴角明显扬了一点。
“哦。”
顾知夏坐在旁边，
把这一切看得清清楚楚。
她什么都没有拆穿。
只是低下头，
很轻地：
“哼。”
周奕辰马上转过来。
“你干嘛？”
“鼻子不舒服。”
“……”
顾知夏差点憋不住笑。
沈予安完全没有注意这一边。
因为她正发现——
林清禾其实也不是永远都不会卡题。
只是平时很少表现出来。
那天下午，
几个人已经准备收东西回家。
顾知夏和周奕辰连书包都整理好了。
沈予安一转头，
却发现林清禾还盯着一道科学题。
“还不走？”
“等一下。”
“不会？”
“不是。”
林清禾眉间轻轻皱着。
“我在想，为什么这种写法不能拿满分。”
沈予安把练习拉过来看了一眼。
“评分点少了吧。”
“我知道。”
“那你还看？”
“可是意思明明一样。”
沈予安：“……”
她终于明白了。
“你又绕进去了。”
林清禾抬眼。
“有吗？”
“有。”
沈予安直接把她面前的练习册合上。
“明天问老师。”
“可是——”
“现在继续看，也不会凭空多两分。”
林清禾看着她。
忽然说：
“你以前不是最讨厌别人管你？”
沈予安动作顿了一下。
然后非常自然地回答：
“所以现在轮到我。”
林清禾：“……”
“走了。”
沈予安把练习册推回去。
“别期末还没考，年级第一先把自己看傻了。”
林清禾终于笑出来。
“哪有人这样说话的？”
“提醒你。”
最后还是收了书。
不知道从哪一天开始，
教室角落多出了一行考试倒数。
十。
九。
八。
一天一天往下减。
顾知夏每天早上进教室，
第一件事就是看。
然后每天受到一次新的打击。
直到最后，
数字变成了——
1。
她站在那里看了很久。
这一次反而没哀嚎。
沈予安从后面走过。
“干嘛？”
顾知夏盯着那个数字。
“明天就考了。”
“嗯。”
“你紧张吗？”
“有一点。”
顾知夏转头。
“你也会紧张？”
沈予安莫名其妙。
“为什么不会？”
“我以为你看起来什么都无所谓。”
沈予安想了一下。
“我只是看起来比较无所谓。”
“……”
顾知夏居然觉得，
这句话很合理。
?
考试前一天，
四个人没有再留下来太久。
该看的基本都看过。
再硬往脑子里塞，
不一定能记住多少。
林清禾把最后整理好的重点分给三个人。
沈予安低头一看。
自己的外语旁边被画了一颗小小的星。
她立刻抬头。
“这是什么？”
“重点。”
“为什么只有外语有？”
林清禾十分坦然。
“重点关注。”
“……”
沈予安盯着那颗星。
“感觉很针对。”
“就是针对。”
顾知夏瞬间笑出声。
“哈哈哈哈——”
沈予安冷冷看过去。
顾知夏笑着低头看自己的纸。
下一秒，
笑声戛然而止。
她的外语旁边，
也有一颗星。
周奕辰凑过来。
“你也有。”
“你闭嘴。”
顾知夏立刻抢过他的。
然后发现——
周奕辰也有。
三个人一起安静。
最后同时抬头。
看向林清禾。
林清禾一脸无辜。
“都有问题。”
沈予安第一个点头。
“公平。”
顾知夏：“……”
这种时候她接受得倒很快。
—————
晚上九点多。
沈予安还是照常打了电话过来。
林清禾刚把书翻到下一页。
接起。
“背完了吗？”
“还有一点。”
“那你打电话？”
“休息五分钟。”
林清禾看了一眼时间。
“真的五分钟？”
“嗯。”
“好。”
电话里安静了一会儿。
沈予安忽然叫她：
“清禾。”
“嗯？”
“年级第一也会紧张吗？”
林清禾停了一下。
“会啊。”
“真的？”
“当然。”
沈予安似乎有点意外。
“感觉你每次都很稳。”
“只是你觉得。”
林清禾靠在椅背上。
声音很轻。
“我也会怕粗心。”
“会担心状态不好。”
“也会想，这次会不会没有上一次考得好。”
电话那边安静两秒。
然后沈予安忽然说：
“那还挺公平。”
林清禾：“？”
“原来林学霸也会紧张。”
“……”
林清禾笑了。
“你是不是跟知夏学坏了？”
“没有。”
“她以前还问过我是不是人。”
沈予安也想起来。
笑了一声。
“我记得。”
“所以不要学她。”
“知道。”
五分钟很快就过去。
林清禾提醒：
“时间到了。”
电话那边传来一声很明显的叹气。
“这么快。”
“你自己说五分钟。”
“我后悔了。”
“无效。”
“林清禾。”
“嗯？”
沈予安安静了一下。
最后还是认命。
“算了。”
“我去背。”
林清禾嘴角弯起来。
“加油。”
“你也是。”
“嗯。”
“晚安。”
“你不是还没睡？”
“提前说。”
“……”
林清禾笑。
“那晚安。”
“晚安。”
电话挂断。
沈予安重新拿起那张已经被自己嫌弃了很多遍的单词表。
第一行。
第二行。
再往下。
最后还是继续背了下去。
—————
明天会考成什么样，
现在谁都不知道。
林清禾还能不能继续稳稳站在第一。
沈予安那一科一直拖着她往下掉的外语，
这一次到底能拉回来多少。
周奕辰这半年越来越明显的认真，
最后会换来什么样的结果。
还有顾知夏那些一边喊着“不会”，
一边还是老老实实写完的练习，
究竟有没有真的留在脑子里。
都要等考试以后，
才能知道答案。
窗外已经进入一年里最冷的那段日子。
教室玻璃偶尔会蒙上一层薄薄的雾。
有人已经开始讨论，
考完以后要去哪里。
寒假什么时候正式开始。
今年过年又要做什么。
可对四个人来说，
那些都还隔着最后一道门。
先把期末考完。
然后——
这个忙了很久的学期，
才算真正结束。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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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岁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