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没有监控,但这勉强也能算上半个监控吧。
当看意识道纪宁手中拿着的东西是什么的时候,苏玥整个人的呼吸都停滞了。
这是什么东西?录音笔?她怎么会突然拿出这种东西?她是什么时候把它带在身上的?
不会的,不会的,如果她真录下了什么关键信息,她为什么一开始不拿出来?
苏玥浑身僵硬,后背直冒冷汗,嘴角更是不住的抽搐。
她不是没有设想过这种情况发生的可能性,但因为从没人敢这么做过,所以她也没有采取过什么预防措施。
不,不对,其实并不是没有人做过这种事......归根到底,还是她太疏忽大意了!
后悔填满了苏玥的心,但现在的她却只能眼睁睁的看着纪宁在所有人迫切的目光下按下播放键。
随着一段接一段的对话缓缓的流淌而出,她渐渐露出了绝望的神情。
——苏玥,为什么你们总喜欢变着法子找我麻烦,嘲笑我排挤我,往我的水杯里扔脏东西,把口香糖粘在我头发上,拿走我的课本......你们为什么会这么讨厌我?
为了一字不漏的听清楚录音的完整内容,在场的每一个人都屏息凝神,竖起了耳朵,直至录音里的对话戛然而止,只剩下了没有任何有效信息的环境音。
根据纪宁的猜想,录音笔是在她应付卷毛男时不小心甩出去的,但尽管如此,这些内容也足够了,她相信现在在场的每一个人心中都有答案了。
一切已是昭然若揭。
在一众的沉默之中,李女士的脸尤为难看。
“咳咳——”
陈严斌清了清嗓子,刚想做个总结,但李女士就又毫不留情面的夺走了他的话语权。
“我不信!我儿子这么优秀怎么可能做这些事情,这里面肯定有什么误会,或者什么原因,说不定是他们先招惹的我儿子!”
她不停的翻动着鲜艳的嘴唇,竭力想要说服在场的其他人,但面对这铁一般的证据,失去了道德置高点的李女士,声音不再像方才那般充满底气,她的辩驳的借口听起来也像浮在天上轻飘飘的云,没有一点分量。
“而且哪有人会记得随时录音?这一看就某人别有用心的设计!”
她夸张的笑了笑,似是在为自己壮胆,接着又刻意的将目光停留在了纪宁母女身上。
“我看,你们就是想通过这件事讹钱,要赔偿吧!”
尖锐充满了羞辱意味的话语,就像是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的打在纪惠如脸上。
眼前这个光鲜亮丽的女人那毫不忌讳的鄙夷眼神,纪慧如见过不少,每当那些有钱人用这种眼神看向她时,都会让她感受到极大的侮辱。
但这次不一样,这一次的对象不仅有她还有她的女儿。
对经受过无数的打击的纪慧如来说,退一步海阔天空在不知不觉中就变成了她的处事哲学。
在面对更为强势的对手时,她学会了避免冲突,学会了忍气吞声,学会了自我消化那些被压抑情绪,她甚至在无意识中都在将这种处事方法加诸在了纪宁身上。
可今天,面对同样的情况,纪慧如却只觉得怒火中烧,一方面是得知自己的女儿被人欺负的事实,一方面又是因没有相信自己女儿而产生的愧疚。这股怒气,她无论如何都咽不下去,只能由着它直冲脑门。
“你怎么能这么说话呢!有几个臭钱怎么了!了不起了!你儿子必须给我女儿道歉!”
她们家是穷,但从来没有不会做什么对不起人的事,既然这么瞧不起他们这些市井小民,那就让她看看什么叫做不要脸。
一改往日的作风,纪慧如猛的朝着卷毛男的母亲扑了过去,就像是一只面临老鹰的母鸡,嘴里更是囔囔有词。
其他人都还没反应过来,两个人就已经纠缠到了一起。
纪惠如平时在厂里干的都是体力活,战斗力当然比养尊处优的李女士强得多了。纪宁还是第一次看到她这个模样,惊讶的同时也不免在一旁小声提醒纪慧如下手别太重,毕竟要没掌握好度,家里还真赔不起。
“啪!”
但更为厉害的选手还在后面,相比起李女士没有底线的维护,苏父则是结结实实的朝着苏玥的脸甩了一巴掌。
“我好吃好喝的供着你,你天天都在学校里给我干些什么!”
这声暴呵,宛若划过空气的惊雷,很难不让纪宁调转头,看向了办公室里另外一侧。
苏玥正她跪坐在地上,她的脸颊已经高高肿起,嘴角边还隐隐可见一丝血迹。
接着,她浑身止不住的开始颤抖起来,眼神里充满了恐惧、不甘、还有难以掩盖的恨意。
这可不是正常家庭里女儿看待父亲的眼神。
“你那是什么眼神?! 你再这样看着我试试?我一天到晚在外面那么辛苦是为了谁,你居然敢用这种眼神看我!”
“你才没资格说这种话!你管我吗?你管过家里的事情吗?你不把家里的钱拿出去就不错了,你除了会拿我和我妈出气,你还能干什么!”
“苏玥!”
和善的面具在此时已经被完全被撕破了,在这背后露出的是一张暴戾如凶兽的脸,苏父眼角眦裂,青筋隆起,举起了拳头。
“哈?你又要打人了?”
苏玥的睁大眼,露出了嘲讽的笑容,但紧接着她的泪水就眶而出。
“你打呀!有本事你打死我呀!你不就喜欢打人吗!你打啊!让外人都看看你真实的样子!”
苏玥歇斯底里的大声喊着,没有任何反抗,只是任由苏父拧着她的衣领,将她从地上拖拽了起来。
“哈哈哈哈!你别以为打我我就会怕你!你知道我最希望的事情是什么吗?我希望你死,你怎么还没去死!”
她一边笑,又一边哭,眼泪鼻涕全混在一起糊在脸颊上,嘴里却始终没有一句软话。
眼见着苏父的拳头就要砸下去,但还好女老师的行动够快,冲过去将苏玥拉到了一边,苏父的拳头落了空,临时转向,狠狠的落在了一旁的椅子上。
“咚”的一声,事件似乎正在朝着不可控制的方向发展,纪惠如和李女士被这阵仗吓得停下了手里动作,陈严斌上前一步拉住饿了苏玥父亲的胳膊,女老师则负责将苏玥护在身后,就连纪宁都差点上去帮忙了。
“你你,你冷静下,有事情好好说,别动手。”
陈彦斌脸都白了。
“陈老师,这是我们家的家事情,我会看着办的,你们别听她在乱说,她就是嫌给我惹得麻烦还不够多!”
“苏玥,你自己给我站过来,你要是继续在外人面前这么胡来,就永远都别想回家!”
但显然苏父已经到了上头了。
“这位家长,有什么事情你们回家处理,别影响了学校里的公共秩序”
“你要是继续这样,我就只有叫保卫处的人过来帮忙了。”
好在教导主任及时结束巡查回到了德育处,见多识广的他,三言两语就让镇住了场子,让场面安定了下来。
办公室立马就偃旗息鼓,只剩下了小声的抽泣。
苏玥低着头,在女老师的帮助下,默默擦拭着脸上的泪痕。
李女士似乎还想再说些什么,但立马就被教导主任打断了。
“既然基本的事实都清楚了。”
了解完情况的教导主任指了指办公室里站着的的纪宁、周衍和唐天可,给出了对应的安排。
“你们三个就先回教室去吧,剩下的人再留一会儿。还有,纪宁,你把你的录音笔交给我,按照程序,所有的陈述和证据都是需要做留存。”
闻言,纪宁面露难色,犹豫的看了眼纪慧如,最后还是在对方眼神的示意下听话的将东西交了出去。
“老师,我可不可以就留在这里。”
唐天可则是弱弱的举起手,害怕的看了一眼卷毛男,在教导主任的许可下坐到了另一边的沙发上。
纪宁本以为纪惠如还会和她交待些什么,谁料等了已汇入,却只有一句回教室了好好完成作业的嘱咐。
周衍不知道什么时候就早她一步离开了办公室,但透过窗户,纪宁还是看到了走廊外的那个身影。
她知道他是在等她。
在跨出办公室门槛时,纪宁又不安的朝门内看了一眼。
事情似乎解决了,又似乎没有解决。
尽管她已经做了所有自己力所能及的事,可她却并没有轻松的感觉,
但奇怪的是,当她对上周衍那双如往常般平静得没有波澜的眼眸时,她却突然感到了一阵安然。
纪宁不知道如何表达这种感觉,但这就好像是有一种魔力,让她踩空的脚平稳地落回了实地心。
她不由自主的漾起了一丝笑容,而后者也以同样的微笑回应了她。
这是一种无声默契。
等纪宁告别周衍回到自己的教室的时,晚自习已经进行了一半。
教室里还是如往常一般,没有任何改变,没有人知道在她不在的这段时间都发生了些什么。
可很快,这种稳定的状态就被改变了。
首先是赵诗源,然后是叶子倩,接着班上几个同学,班委都被陆续被叫出了教室。
任谁看都知道情况并不寻常。
对于还留在办公室里又发生了些什么事,纪宁无从得知,现在,她只能按照纪慧如的叮嘱,认真做好手边的事。
但毫无疑问的是,事态的范围进一步扩大了。
直到最后一节晚自习下课,苏玥依旧没有回来。
也许会断更,但不会不更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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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安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