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第 8 章

那边半天没回复,过了挺久发来一段话:你不用照顾你朋友了?

暂时短路:她前男友专程过来亲自照顾,我在那儿显得多余,给人家一点空间是我的自觉和修养。

YM:大拇指。Jpg。

暂时短路:怎么样?大哥带带我呗?求求。

YM:求人得拿出诚意啊。

暂时短路:伏特加。jpg。求人办事怎么也得喝几瓶,我请。

YM:下午两点,我那小区门口上车。

暂时短路:好咧!

穆传真有种循循善诱、奸计得逞的快乐。

她看时间尚早,去县里最大的商场买了两身衣服和一些化妆品,她在化妆品柜台蹭了个与碎花裙适配的淡雅全妆,进内衣店时,店员询问她的需求,她眼皮一撩,“要性感的。”

她拎着大包小包,打车去了他那小区,白天的小区看着没那么荒凉。岳铭站在路边,穿着T恤工装裤,身上背着那个来时就带着的黑色背包,里面看起来装的东西也不少。

她下车赶紧招呼他帮着搬东西,岳铭凑到出租车里一看,“怎么这么多东西?”

穆传真:“主要酒重嘛。”

他们俩把包装袋放地上,站在路边等车,穆传真仍旧把手当做遮阳伞,遮住额头,生怕晒黑一丁点。

来接他俩的车是去山里送物资的车,司机第一次见穆传真,他倒是时常见到岳铭。他看岳铭与穆传真站在一起很登对,又在路边说说笑笑,上车便问:“铭哥,女朋友来看你啊?”

除了女朋友,他想不出任何理由,这样漂亮一个大美人,会带着大包小包进林场。

穆传真笑着不说话,岳铭也没解释,“她进去住几天。”

司机自行脑补,“里面条件艰苦啊,美女,你得做好心理准备哦。”

穆传真:“我之前去过的。”

司机感叹:“敢情熟门熟路啊,铭哥,人家美女专程过来,你真是好福气。”

岳铭微微一笑,笑得勉强。

那可不是。穆传真望着车外逐渐消失的城市建筑,心情像窗外的烈日一般热烈。

三个多小时的车程,这位司机开车平稳,穆传真只是稍微有些犯恶心,她全程睡觉,到了山里岳铭叫她,她才醒过来。

她下车舒展筋骨,看着两位男士搬东西,司机卸下一框菜,与他们作别,“我还得赶去下一个林场,就先走啦!”

穆传真挥挥手。

李群不在,岳铭到了就着手开始做饭。

穆传真把头发绑起来,跟着他进厨房,“有什么我能帮忙的吗?”

她脱了白色外套,单穿了那件碎花裙,头发挽在后脑勺,露出一截雪白的脖子,耳朵眼上的孔洞清晰可见,脸颊上还有淡淡的红晕。

岳铭瞥了一眼,“把那些劈好的柴扔进灶里,会吗?”

穆传真还真会。

她挑了几块燃起火苗,岳铭去箱子里挑了几样蔬菜,切肉备菜。穆传真没事干,站在一旁看他忙碌,“很熟练嘛,你上回做的猪肉炖粉条很好吃,其他的应该也不错吧?”

“还行。”他手上不停,“你会做饭吗?”

穆传真的厨艺停留在做点蛋炒饭、煮点面条的水平,烤面包烤蛋糕的课程倒是上过一些,老师带着能做出点成品,她拍拍照发朋友圈还收获了不少点赞,但回到家就把那门手艺原封不动还给了老师。“能炒蛋炒饭,算会做饭吗?”

他把油倒进锅里烧热,又把肉丝下锅,和葱姜蒜一起煸炒,“你可以找时间露一手。”

一阵扑鼻而来的香味顺着油烟而来,穆传真搜肠刮肚赞美,充分发挥一个嘴炮王者的哄人本事,谁叫她此刻心情不错呢。

李群晚上从塔上回来,看到去而复返的穆传真,一脸震惊,“姐,你咋又回来啦?”

“我身份证还在办,出去住不了宾馆,只能再来打扰你们几天,咋啦,不欢迎啊?”她信手拈来。

李群挠头,“欢迎,当然欢迎!”

她拿出超市货架顺手买的茶叶送给他,“送你的,提神醒脑,守塔很枯燥吧,喝点不打瞌睡。”

李群觉得很实用,连说谢谢。

她又看向岳铭,“贺铭,你的礼物待会儿给你。”

李群好奇问:“是什么啊?”

穆传真用她和岳铭才懂得的语气打哑迷,“喝的。”

吃完饭,李群去洗碗,穆传真与岳铭站在院子里望着天,今夜漫天星河流淌,像绒布上铺陈的耀眼钻石,每一颗都璀璨夺目。

穆传真感叹,“幸好我回来啦,才能看见这样的美景,城市光污染太严重,抬头看不见这样的星空。”

岳铭说道:“大自然赋予的奇观,不管看了多少遍还是觉得有意思,有时候看着它们,会不由感慨因缘际遇的巧妙。几万年前的光,恰好今夜被人捕捉到,怎么不算巧呢。”

穆传真打趣,“很有缘分是吧?”

“很有缘分。”

穆传真问:“对了,你打算什么时候喝我给你带的谢礼?”

岳铭:“东西送我了,时间不是我定吗?”

好吧,你的,你有理。

“我还给那些鸟带了礼物。”

他有些意外,“鸟粮?”

“你怎么一猜就中呢?好聪明呢。”

岳铭又说,“下次去别嫌路难走。”

穆传真撅起嘴,“我上次也没嫌好吗?”

穆传真觉得真像一场梦,出去转一圈,她竟然又回到了这个山野林场,这个她前几天还认为再也不可能重来的地方,她躺在岳铭的单人床上,嗅着这股有些熟悉的味道,莫名觉得很安心。

一夜好梦。

第二天,她吃完早饭,看见岳铭换了雨靴拿着网子提着桶,那打扮和第一次遇见他一模一样。

“出去干嘛呢?”她凑上去问。

“抓虫子。”他扬了扬手中的网。

穆传真排斥虫子,但并不排斥和他呆一块,她大脑左右互搏,然后说:“我能跟着去吗?”

“不怕了?”

“你抓的时候我远远观看呗。”

她进去准备喷驱蚊水,却被岳铭制止,“喷了这个,虫子都不敢靠近了。”

她只能放下驱蚊水,把自己装扮得严严实实,跟着他往一处山林走。

树林里倒下的大树上长了野生木耳,树下是成片的苔藓,穆传真好奇地盯着看,啧啧称奇。

“想加菜?松林里还有蘑菇,也可以摘点回去。”

“摘到毒蘑菇怎么办?”她对于摘蘑菇毫无经验,只是新闻上说每年蘑菇中毒的人不少。

“摘没毒的不就行了?”

真是正确的废话。

他们走了一会儿,地上落叶松针中果然出现好几朵暗红色的蘑菇,都说越鲜艳的蘑菇越毒,她看了看打算放弃,岳铭却叫她动手。

他摘一朵给她看,“这个盖上带黏液,看起来吓人,实际上口感不错,应该算是牛肝菌的一种,这里叫它粘团子,驯鹿也爱吃。”

穆传真没吃过这种红色蘑菇,心有疑虑,“真的假的?如果我们不小心吃到毒蘑菇,这里离医院这么远,产生幻觉怎么办?”

岳铭被她逗笑了,“那就放轻松,迎接光怪陆离的梦呗,还能怎样?”

穆传真望着他带笑意的眼睛,阳光斑驳投射在他身上,星星点点,每一束光里都有浮动的微尘。

他此刻就像那个光怪陆离的梦。

穆传真收回视线。

她顺着他的指引摘蘑菇,他在不远处逮虫子,两个人都各有收获。

午饭吃完带来的面包,他们继续朝山林深处走去。

经过一处沼泽地,穆传真低头看自己的球鞋,有些犯难。

岳铭穿着长筒雨靴,轻而易举踏水而过,他看了一眼落在后面的她。

穆传真故意用娇嗔的语气说,“蘑菇还没采够,我竟然被一道小小的水渠子挡了道!”

岳铭摊手。

穆传真:“所以岳铭,你真的忍心不施以援手吗?”

他眼角荡起轻松的笑意,几步走回去,背对她,“上来吧。”

她得意一笑,拎着蘑菇桶跳到他背上,他背上的温度与她胸前的温度一样热,两个人贴到一起,每走一步她都贴近他半分,并小声惊呼,“你小心,别把我摔了!”

她涂了口红的嘴唇就在他耳边说着话,岳铭耳朵有些痒,他某一刻甚至觉得,背上背的这个女人莫不是个吐着红信子的美女蛇精,她身体那样柔软,每一个呼吸都带着蛊惑。

穆传真勾着他的脖子,两条腿在他手臂前面晃荡,惬意十足,丁点不像害怕的样子。

穆传真问:“我重吗?”

“挺轻的,可能没怎么吃饭。”

她在他肩膀拍了一掌,“瘦是目前社会的主流审美,我追赶潮流,你不懂。”

“我怎么不懂?”

“那你说,在你眼里,杨贵妃和林妹妹,哪个更好看?”

岳铭搂着她的臀部掂了掂:“这两个人我都没见过,不好评价,我只见过你。”

穆传真被他这操作迷了心窍,心神都在晃动,天啊,这个人是天生会勾人吗?

她半天才问:“那你觉得我好看吗?”

他把她放到沼泽地对面,这样一来,穆传真站在岸边,他脚踩在水里,他们视线几乎持平。

穆传真一脸天真地等待他的回答,站在破碎的阳光下,像一樽玻璃做的假人,棱角有些锋利,抛光细致、璀璨夺目。

岳铭目光和缓,像这沼泽地一般深沉,他抿了抿嘴唇,唇峰向上凸起,看起来像广告里的性感的男模。

穆传真毫不遮掩地触及他的视线。

他呼吸慢慢浓重,他一只手还拿着那个破网,另一只手猛然穿过穆传真的长卷发,贴在她的后脑勺上,向自己推进几分。

唇瓣贴到一起,濡湿的舌尖辗转深入,攻势猛烈,天旋地转,雨露逢甘霖般地释放渴望。

穆传真在快要窒息中想起此前的想象,这张嘴唇果然如她预料中一般好亲。

柔软,有型,有时候如山峦般充满力量,有时候如细雨一般润物无声。

她陷入一张巨大的网,像一只虫子般等待他的捕捉,但另一方面,她又像故意跌落网中的昆虫,她并不惧怕与捕食者的正面较量。

或许,这一场你来我往的拉锯并不需要输赢,它可以是棋逢对手,可以是平分秋色。

他们在破碎的阳光下吻得热切,发出隐秘而辗转的声音,反正这里除了虫鸣,除了潺潺流水,再也没有其他声音,他们能清晰听见唇齿触碰发出的声响。

过了好半天,穆传真呼吸不匀,脑袋软软搭在他肩膀上,她伸手擦掉他唇峰上亮晶晶的口水,在他耳边说:“站水里冷不冷?”

他握住她的手,“你摸一摸。”

“好热啊。”她故意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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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你焚夏
连载中原万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