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墨抬手看了一眼腕表，此刻四点刚过。
她走出书房。
“换衣服。”她说，“出门。”
林小鹿正抱着猫发呆，闻言愣了一下：“啊，哦！”
沈墨已经往玄关走。
林小鹿赶紧站起来，跟着沈墨往外走。
地下车库，那辆黑色的保时捷静静停着。
林小鹿坐进副驾驶，自己系好了安全带。沈墨上车，发动引擎，车子平稳地滑出去。
“先去哪儿？”林小鹿问。
“商场。”
沈墨的回答一如既往的简短。
林小鹿“哦”了一声，扭头看向窗外。
车子驶出地库，阳光一下子涌进来。今天天气很好，天蓝得发亮，云白得像棉花糖。
林小鹿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掠过的街景，有种不真实的感觉。
昨天这个时候，她还在那个逼仄的出租屋里，对着泡面发呆，愁这个月的房租。
今天这个时候，她坐在这辆她叫不出名字的豪车里，旁边是一个昨晚刚吻过她的女人，正要带她去商场买东西。
林小鹿偷偷看了一眼沈墨的侧脸——阳光照在她脸上，把那张冷淡的脸照得柔和了几分。她专注地看着前方，手指搭在方向盘上，骨节分明。
像是察觉到她的视线，沈墨侧过头，看她一眼。
“看什么？”
林小鹿被抓个正着，慌忙移开视线：“没、没什么……”
沈墨嘴角动了动，没说话。
车子停在一家商场的地下车库。林小鹿跟着沈墨坐电梯上楼，电梯门打开，眼前是一片明亮宽敞的商场中庭。
沈墨走在前头，步子不快，像是刻意等着她。
林小鹿小步跟着，看着周围的店铺——都是些她叫得上名字但从来没进去过的牌子。
沈墨在一家店门口停下来，回头看她。
“进去。”
林小鹿抬头看了一眼招牌，愣住了。
这个牌子她知道，一件体恤就顶她一个月房租。
“这、这里太贵了吧……”她小声说。
沈墨没说话，只是看着她。
那个眼神林小鹿已经有点熟悉了——是那种“我说了算”的眼神。
她乖乖跟着走进去。
店里的灯光很亮，货架上挂满了衣服，每一件看起来都很贵。导购迎上来，脸上带着职业的微笑：“您好，想看看什么？”
沈墨没理她，直接走到女装区，目光扫过货架，开始挑衣服。
她挑得很快，拿起一件看一眼，要么放回去，要么递给身后的导购。林小鹿站在旁边，看着她一件一件地挑，完全插不上手。
几分钟后，导购手里已经抱了一摞衣服。
“试试。”沈墨说，指了指试衣间。
林小鹿看着那堆衣服，有点懵：“这么多？”
沈墨看她一眼：“嫌多？”
“不是不是……”林小鹿赶紧接过来，抱着走进试衣间。
第一件是条裙子，奶白色的，料子软软的，摸起来很舒服。她换上，站在镜子前看了看——镜子里的自己好像有点不一样了，但她说不上来哪里不一样。
“出来看看。”沈墨的声音在外面响起。
林小鹿犹豫了一下，拉开门走出去。
沈墨坐在试衣间对面的沙发上，手里翻着一本杂志。听到动静，她抬起头。
目光落在林小鹿身上，停了两秒。
林小鹿被她看得紧张，手脚都不知道往哪儿放：“怎、怎么样？”
沈墨没说话，站起来，走到她面前。
“转过去。”沈墨说。
林小鹿乖乖转身。
沈墨的手落在她后腰，轻轻按了按：“这里有点松。”
她又绕回前面，看着林小鹿的脸，目光在她眉眼间停了一会儿。
“好看。”她说。
就两个字，但林小鹿的心跳突然就快了。
“再试下一件。”沈墨坐回沙发。
林小鹿回到试衣间，把那件裙子换下来，小心翼翼地叠好，然后拿起下一件。
是一件卫衣，粉色的，帽子上绣着可爱的卡通图案。
她换上，又走出去。
“这件不好看。”她说。
接下来，一件又一件。
林小鹿不知道自己试了多少件，只知道每次从试衣间出来，沈墨都会认真地看着她，然后说“好看”或者“这件不行”。说“好看”的时候，导购就把那件收起来；说“不行”的时候，就直接pass。
试到最后，林小鹿已经有点麻木了。
她穿着一件浅蓝色的针织衫走出来，头发被蹭得有点乱，脸颊因为试衣服太多而微微发红。
沈墨看着她，目光停住。
这一次，她没有立刻说话。
她站起来，走到林小鹿面前，伸出手，轻轻把她额前那缕乱发拢到耳后。
动作很轻，很自然，像是做过很多次一样。
林小鹿愣住了。
导购在旁边假装整理衣服。
沈墨收回手，看着她，说：“这件穿着吧。”
沈墨转身，对导购说：“刚才试过的，除了那几件不行的，其他都要。”
林小鹿瞪大眼睛：“都、都要？”
沈墨看她一眼：“有问题？”
问题大了！
林小鹿粗略数了数，至少十几件。十几件这个牌子的衣服，那得多少钱？
她刚想开口，沈墨已经掏出卡，递给了导购。
“不用……”她说。
但林小鹿的话被堵在嗓子眼里。
导购刷完卡，双手把卡还回来，脸上笑容比刚才真诚多了：“欢迎下次光临。”
沈墨接过购物袋，一手拎着，一手拉起林小鹿的手腕，往外走。
她低头看看自己被握住的手腕——沈墨的手凉凉的，圈在她手腕上，力道不重，但稳稳的。
她抬起头，看着沈墨的背影，心里暗惊，这女人真是豪横！
---
下一站是生活用品区。
沈墨推着购物车，林小鹿跟在旁边，看着货架上琳琅满目的东西，有种逛超市的恍惚感——她已经很久很久没有逛过超市了。
“牙刷。”沈墨拿起一板放进车里。
“毛巾。”又拿起两条。
“杯子。”两个一模一样的陶瓷杯，一个白色，一个粉色。
林小鹿看着那两个杯子，愣了一下——为什么要买两个？
但她没问。
沈墨继续往车里放东西：洗发水、沐浴露、护肤品、拖鞋、睡衣……
林小鹿看着车里越堆越高，终于忍不住开口：“太多了吧……”
沈墨看她一眼：“你什么都没有。”
林小鹿噎住。
确实，她什么都没有。
“而且，”沈墨顿了顿，“这些都是双份的。”
双份？
林小鹿愣了一下，然后反应过来——一份给她，一份给沈墨自己。
她低头看看车里的东西：两条毛巾，两个杯子，两双拖鞋，两套睡衣……
她的脸慢慢热起来。
沈墨推着车往前走，留给她一个若无其事的背影。
林小鹿小步跟上，偷偷看着那个背影，心里有什么东西好像不一样了。
---
买完生活用品，沈墨看了一眼时间。
“去你之前住的那里”
林小鹿一愣：“啊？”
“去拿东西。”沈墨说，“有什么要带的？”
林小鹿想了想：“也没什么重要的……就几件衣服，一些杂物……”
“去看看。”
沈墨调转车头，往林小鹿之前租的那个老旧小区开去。
车子停在小区门口，林小鹿看着那扇熟悉的铁门，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明明只过了一夜，却好像已经很久很久了。
“我上去拿。”她说。
沈墨：“需要我上去帮忙吗？”
“不用不用，我自己可以”林小鹿急忙说。
她可不愿意让她跟上去，那晚走的急，此刻家里场景，是真的不太方便让别人看见！
沈墨就在车里等她，让她自己上了楼。
二十分钟后，林小鹿提着一个行李箱，还提着一个小袋子，背着个包下了楼。
沈墨立马下车，迎了上去，帮林小鹿放到了后备箱里。
林小鹿最后看了一眼这个住了三年的小楼。
很小，很破，很乱。
“走吧。”沈墨的声音在旁边响起。
林小鹿点点头，上了车。
沈墨发动车子，驶出小区。
路上，林小鹿靠着椅背，看着窗外掠过的街景，突然开口：“沈墨。”
“嗯？”
“你为什么要买两个杯子？”
沈墨沉默了两秒。
然后她说：“因为我那个杯子，也该换了。”
林小鹿愣了一下，然后慢慢弯起嘴角。
她没再问。
不管以后如何，或者沈墨的目的如何，至少此刻的她，确实有了更好的生活。
也不可否认，是沈墨的出现，带给了她以前不曾拥有的东西。包括此刻在心里出现的一点东西，开始悄悄地生长。
---
回到家，沈墨把大包小包拎进门，林小鹿跟在后面，猫跑过来迎接，绕着她脚边蹭。
“把东西收拾一下。”沈墨说，“我去做饭。”
林小鹿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厨房门口，低头看看脚边的猫，又看看那一堆购物袋，突然觉得——
这种日子，很幸福。
她走到自己的房间，把行李箱的衣服都挂好。又在旁边挂上新买的衣服。
旧的和新的，放在一起。
就像过去的她和现在的她，放在一起。
林小鹿关上柜门，走出房间。
厨房里传来切菜的声音，沈墨站在灶台前，背影修长，袖子挽到手肘。
猫蹲在厨房门口，仰头看着。
林小鹿走过去，站在猫旁边，也看着那个背影。
像是感觉到她的目光，沈墨回过头。
四目相对。
“饿了？”沈墨问。
林小鹿摇头。
沈墨看着她，嘴角动了动：“再等一会儿。”
林小鹿点点头，抱着猫，在餐桌边坐下来。
屋顶的灯光，落在她身上。
她看着厨房里那个忙碌的身影，白色的衬衣束在长裤的腰里，将身体的曲线完美展现。昨晚被她压身下缠绵的面面，全部涌入大脑……根本无法停止！
林小鹿的脸颊越来越烫，眼神开始迷离。
“呆瓜，别发呆，快去洗手吃饭！”
她从沈墨提醒中清醒过来，
立马收回目光，逃离去洗手。
林小鹿，你在期待什么？别胡思乱想！
吃完饭，依旧是沈墨洗碗，林小鹿站在旁边帮忙擦碗。
洗完碗，沈墨看了一眼时间：“八点。要直播吗？”
林小鹿愣了一下。她差点忘了这件事。
“啊……应该要播一下……”
“播吧。”沈墨说，“我去书房。”
林小鹿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深吸一口气，开始准备直播。
她在客厅找了个角落，架好手机，调整了一下光线，然后点开直播。
在线人数蹭蹭往上涨。
她回头一看——沈墨从走廊里走出来，手里拿着一杯水。
弹幕炸了。
【？？？？】
【那是谁？？】
【有女人！！】
【小鹿同居了？？】
林小鹿脸瞬间红了，想解释，但沈墨已经走了过来，站在她身后，低头看了一眼屏幕。
弹幕更疯了。
【好帅！！】
【这是那个M吗？？】
【姐姐好A！！】
【小鹿你被什么神仙包养了】
沈墨弯下腰，靠近镜头，淡淡开口：“不是包养。是同居”
弹幕安静了一秒，然后炸得更厉害。
【说话了！！】
【声音好好听！！】
【那是什么？？】
沈墨直起身，看了一眼林小鹿，转身走了。
留下林小鹿一个人对着镜头，脸烧得像熟透的虾。
弹幕彻底疯了。
【天呐，姐姐好好看啊啊啊啊啊！！】
【同框，这是官宣吗？？】
【小鹿她是你姐姐吗？？】
【磕到了磕到了！！】
林小鹿想关直播，但手抖得按不到按钮。
最后她只能对着镜头说：“那个……今天先这样，明天见……”
然后手忙脚乱地关掉了直播。
客厅里安静下来。
林小鹿坐在那里，心跳快得像要从嗓子眼蹦出来。
昨晚的画面又在脑子里炸开了～
林小鹿把脸埋进手心里，感觉自己要烧起来了。
猫跳上她膝盖，拿脑袋蹭她的手。
林小鹿把猫抱起来，脸埋进它毛里，闷闷地说：“我好像……”
猫舔了舔她的耳朵。
林小鹿抱着猫坐了一会儿，然后站起来，深吸一口气，走向书房。
书房门虚掩着，透出一线光。
她在门口站了一会儿，鼓起勇气，轻轻敲了敲门。
“进来。”
林小鹿推开门。
沈墨坐在电脑前，没戴眼镜，屏幕的光照在她脸上。她抬起头，看着林小鹿。
“怎么了？”
林小鹿站在门口，抱着猫，脸还有点红。
“你刚才……在直播里说的那句话……”
沈墨看着她，眼神很平静：“嗯？”
林小鹿知道她是故意的，但还是硬着头皮说：“你说……是同居……”
沈墨站起来，走过来，站在她面前。
低头看着她。
“嗯。”她说，“我是说了。”
林小鹿心跳如鼓。
“所以呢？”沈墨问。
所以呢？
林小鹿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她只是……想确认一下。
沈墨看着她手足无措的样子，眼神软了一点。
她伸出手，摸了摸林小鹿的头。
林小鹿被她摸得愣住，忘了反应。
沈墨收回手，转身回到电脑前：“你先去睡吧。我还要工作会儿。”
林小鹿站在原地，摸了摸自己的头——刚才被沈墨摸过的地方，还残留着一点温度。
她看着沈墨的背影，突然说：“沈墨。”
沈墨回过头。
林小鹿鼓起勇气，问：“那我们……我……我们算是同居吗？”
沈墨看着她，沉默了几秒。
然后她嘴角弯了一下——这次比之前明显。
“嗯～好像不太像，应该让你和我睡同一个卧室才算。”
林小鹿：“……”
林小鹿转身走到自己房间门口，她回头看了一眼——书房的灯还亮着，门缝里透出一线光。
她站了一会儿，然后推开门，走进自己的房间。
猫跳上床，趴好，等着她。
林小鹿躺下来，抱住猫，闭上眼睛。
脑子里还是那句话。
同一个卧室
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心跳还是快的。
但她好像，真的有点兴奋。
凌晨一点。
林小鹿被渴醒了。
她迷迷糊糊睁开眼，发现床头柜上没有水杯。她坐起来，看了一眼猫——猫睡得很香，肚皮一起一伏。
她轻手轻脚地下床，拉开门，走向厨房。
路过沈墨房间的时候，她停下来。
门虚掩着，透出一线光。
还没睡？
她鬼使神差地凑过去，从门缝里往里看。
沈墨坐在床边，没开大灯，只开了一盏床头灯。她手里拿着一个相框，低着头，看着里面那张照片。
林小鹿看不清那张照片是什么，只看到沈墨的侧脸——没戴眼镜，垂着眼，神情和平时的冷淡不太一样，像是……有点脆弱。
她的心猛地揪了一下。
她想退开，但脚像被钉住了一样，动不了。
沈墨抬起头，朝门这边看过来。
四目相对。
林小鹿慌了：“我、我出来喝水……不是故意偷看……”
沈墨没说话，将相框放进抽屉。
然后她伸出手，朝她招了招。
林小鹿犹豫了一下，推开门，走进去。
林小鹿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站在那里，被她看着。
沉默了很久。
沈墨开口：“过来。”
林小鹿往前走了两步，站在她面前。
沈墨坐着，她站着，这个角度，林小鹿第一次看到她抬起头看自己的样子——眼神里好像有什么东西在涌动。有点儿**辣的东西～
沈墨伸出手，握住她的手腕，轻轻一拉。
林小鹿跌坐进她怀里。
她僵住了。
沈墨的手环住她的腰，把脸埋进她的颈窝里，深深吸了一口气。
林小鹿能感觉到她的呼吸，温热的，一下一下落在自己脖子上。
“沈、沈墨……”
“别动。”沈墨的声音闷闷的，“让我抱一会儿。”
林小鹿不敢动了。
她坐在沈墨腿上，被她抱着，心跳快得像要炸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