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周里，她什么都没想，只是安安静静地待在家里，直播、撸猫、学着做饭。
沈墨每天早上给她做好早餐才去上班，晚上回来陪她吃饭，有时候加班晚了，会提前发消息说“别等我，你先吃”。
但她每次都等。等到门锁响的那一声，等到那个人走进来，等到那个人把她抱进怀里。
那天下午，阳光特别好。
林小鹿窝在沙发上刷手机，猫趴在她腿上睡觉，发出小小的呼噜声。
她正刷着，突然手机震了。
是一条微信。
赵姐：小鹿，最近还好吗？
林小鹿看着那个名字，愣了一下。
自从上次拒绝签约后，她和赵姐就没再联系过。她以为这事就这么过去了，毕竟人家是大公会的运营总监，忙着呢，哪有时间搭理她这个小主播。
小鹿不迷路：挺好的，谢谢赵姐关心。
赵姐：嗯，看你直播状态不错。粉丝涨得也挺快的。
林小鹿想了想——最近粉丝确实涨了一些，但她没怎么注意。
小鹿不迷路：还好吧，没怎么关注。
赵姐：哈哈，你这也太佛系了。
赵姐：对了，我今天下午要去你们那边出差，有空出来喝杯咖啡吗？
林小鹿看着那条消息，犹豫了一下。
她想起沈墨说过的话——“赵雨桐这个人，你少接触”。
但她又想，只是喝杯咖啡，应该没什么吧？人家又没再提签约的事，就是普通朋友见个面。
小鹿不迷路：好啊，到时候联系。
发出去之后，她放下手机，摸了摸猫的头。
猫抬起头看她，打了个哈欠，又趴下去睡了。
林小鹿也没多想。
下午两点半，林小鹿出门了。
她跟沈墨说了要见赵姐的事——沈墨问了：“几点？在哪儿？”
林小鹿报了时间和地址。
沈墨说了句早点回来后，再没说什么。
咖啡厅离沈墨家不太远，装修得很文艺，到处是绿植和暖黄的灯光。林小鹿到的时候，赵姐已经在了。
赵姐今天穿得很休闲，米色的针织衫配牛仔裤，头发披着，比上次见面时温柔了很多。她看到林小鹿，笑着招手。
“小鹿，这儿。”
林小鹿走过去坐下。赵姐已经帮她点好了喝的——一杯拿铁。
林小鹿有点意外：“谢谢赵总监。”
“叫我赵姐就行，别那么客气。”赵姐看着她，眼神温和，“最近怎么样？看你直播状态挺好的。”
“还行吧。”林小鹿说，“就是正常播。”
赵姐点点头，开始聊一些行业的事——最近平台的新政策，哪个主播又火了，什么内容容易涨粉。聊得很自然，没有半点要提签约的意思。
林小鹿慢慢放松下来。
也许就是普通朋友见个面。
她想多了。
聊了大概半小时，赵姐突然问了一句：“小鹿，你和沈墨……是在一起了吗？”
林小鹿愣了一下。
她怎么认识沈墨的，而且……还知道她们在一起。
她抬起头，看到赵姐正看着她。
“嗯。”她点点头。
赵姐的眼神闪过一丝复杂——很快，快到林小鹿差点没察觉。然后她笑了笑，端起咖啡喝了一口。
“挺好的。”她说，“沈墨是个很好的人。”
林小鹿觉得她语气有点怪，但说不上来哪里怪。
“赵姐认识沈墨？”她问。
赵姐放下咖啡杯，点点头。
“认识。”她说，“三年前在一次行业会议上见过。后来也有一些工作上的接触。”
她顿了顿，看着林小鹿，眼神有点深。
“她没跟你说过？”
林小鹿摇头。
赵姐笑了笑，没再说什么。
那个笑，让林小鹿心里有点不舒服。
但她没问。
分开的时候，赵姐站在咖啡厅门口，看着她。
“小鹿，”她说，“以后常联系。有什么需要帮忙的，随时找我。”
林小鹿点点头：“谢谢赵姐。”
赵姐笑了笑，转身走了。
林小鹿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人群里，总觉得哪里不对。
但她说不上来。
回家的地铁上，她一直在想赵姐说的那些话。
“沈墨是个很好的人。”
“她没跟你说过？”
还有那个眼神——那一闪而过的复杂。
她拿起手机，想给沈墨发消息问问，但打了几个字又删了。
算了，也许没什么。
她这样告诉自己。
那天晚上，沈墨回来的时候，林小鹿已经把饭做好了。
番茄炒蛋、青椒肉丝、紫菜蛋花汤——都是沈墨教她的，现在做得越来越像样了。
沈墨洗完手，在餐桌边坐下，看着她。
“今天怎么样？”
林小鹿给她盛饭：“挺好的。见了赵姐，喝了杯咖啡。”
沈墨接过碗，点点头。
“聊什么了？”
林小鹿想了想：“就随便聊聊。行业的事，直播的事。”
沈墨夹了一筷子菜，没说话。
林小鹿看着她，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了。
“姐姐。”
自从上次沈墨说完以后，林小鹿便不再叫他沈墨，姐姐也是越叫越顺口。
“嗯？”
“赵姐说……她认识你。”
沈墨的筷子顿了一下。
然后她抬起头，看着林小鹿。
“她跟你说了什么？”
林小鹿摇头：“没说什么，就说三年前见过，有工作上的接触。”
沈墨沉默了两秒。
“还有呢？”
沈墨听完，放下筷子。
“小鹿。”她叫她的名字。
林小鹿看着她。
沈墨的眼神有点复杂。
“赵雨桐这个人，”她说，“你以后少接触。”
林小鹿愣住了。
“为什么？”
沈墨看着她，沉默了几秒。
然后她开口，声音很平静。
“因为她脑子有病。”
林小鹿的脑子“嗡”的一声。
“什么？”
沈墨的表情突然别扭了一下。
“三年前，在一次行业会议上认识的。”她说，“她加了我微信，都是工作上有接触，也一直是公事公办。但后来，她常做出奇怪的事情，我感觉有病，就不再和她联系。你也离她远点儿，别被她传染。”
她顿了顿。
林小鹿听着，脑子里乱糟糟的，“做什么奇怪的事情？”她问
“她想……睡我”沈墨毫无征兆的蹦出几个字。
林小鹿彻底懵了，噗嗤一下笑出了声。
“原来赵姐……是喜欢过姐姐啊”林小鹿玩味的看着沈墨
“所以她找我，”林小鹿的声音有点紧，“是为了接近你？”
沈墨瞪了她一眼。
“也许。”她说，“但也许不是。我不知道。”
“但不管她是为了什么，”她说，“你也尽量离她远点。”
“那我现在怎么办？”林小鹿看着她问，“她还约我下次见面……”
“你想去吗？”
林小鹿愣了一下。
沈墨看着她，眼神很认真。
“你想去就去。”她说，“但去之前告诉我，去了之后也告诉我。不管她说什么，你都回来问我。”
林小鹿想了想。
“如果她约你见面呢？”
“我不会去。”
“为什么？”
沈墨看着她，眼神很深。
“因为没必要。”她说，“我想要的，已经在这儿了。”
林小鹿的心跳漏了一拍。
“姐姐——”
“嗯？”
“你对她？没一点考虑？”
沈墨点点头。
“没有一点。”她说，“所以她第一次约你的时候，我说让你少接触。”
林小鹿低下头。
“但我怎么觉得她人还可以……”
沈墨伸手，抬起她的下巴。
“工作上的事情她还是很有能力的”她说，“所以我不限制你和她接触。”
她看着林小鹿的眼睛，一字一顿。
“但是工作以外的事情，你离她远点儿。去哪里见，干什么，你都要随时告诉我。”
林小鹿点点头。
那天晚上，林小鹿翻来覆去睡不着。
沈墨已经睡着了，呼吸平稳，手臂圈在她腰上，和平时一样。
她轻轻拿开沈墨的手，下床，走到客厅。
猫跟出来，跳上沙发，趴在她旁边。
她坐着发呆，想着赵姐的那些话。
“沈墨是个很好的人。”
“她没跟你说过？”
那个眼神，那个语气。
她不知道赵姐想干什么。
但她知道，从今天开始，她得小心了。
手机上有一条未读微信，她打开。
赵姐：小鹿，今天聊得很开心。下次有空再约。
林小鹿看着那条消息，手指悬在屏幕上。
她想回，又不知道该回什么。
最后她只是回了一个字。
小鹿不迷路：好。
放下手机，她靠在沙发上，看着窗外的城市灯火。
猫蹭了蹭她的手。
她低头看着猫，小声说：“小鹿，你说她想干什么？”
猫“喵”了一声。
“不管她想干什么，”她说，“沈墨是我的。”
猫舔了舔她的耳朵。
林小鹿笑了笑，抱着猫，回了卧室。
沈墨还在睡，呼吸平稳。
她轻轻躺回去，钻进沈墨怀里。
沈墨动了动，下意识把她抱紧了。
林小鹿闭上眼睛。
不管明天发生什么。
至少今晚，她在这儿。
第二天下午的时候，她收到一条微信。
不是赵姐，是另一个陌生人。
头像是个风景照，名字是一串英文。添加好友的验证消息写着：
小鹿姐，我是赵姐介绍的，想请教一些直播的问题，方便通过一下吗？
林小鹿愣了一下。
赵姐介绍的？
她犹豫了一下，还是通过了。
对方秒发消息。
你好小鹿姐，我叫阿洁，是赵姐手下的新人主播。赵姐说让我多向你学习，以后请多多关照！
林小鹿看着那条消息，不知道该回什么。
最后她只是回了个“你好”。
阿洁开始热情地聊天——问她怎么做内容，怎么和粉丝互动，怎么保持直播状态。问题都很正常，像真的新人请教前辈。
林小鹿一一回答。
聊了一会儿，阿洁说要去忙了，下次再聊。
林小鹿回了个“好的”。
放下手机，她总觉得哪里怪怪的。
但说不上来。
晚上沈墨回来，林小鹿把这事告诉她了。
沈墨听完，沉默了几秒。
“她加你干什么？”
“说是想请教直播的事。”林小鹿说，“赵姐介绍的。”
沈墨看着她，眼神有点复杂。
“小鹿。”
“嗯？”
“赵雨桐在做什么，我不知道。”她说，“但她不会无缘无故让人加你。”
林小鹿点点头。
“我知道。”她说，“我会小心的。”
沈墨伸手，摸了摸她的头。
“有事随时告诉我。”
林小鹿点头。
接下来的一周，阿洁每天都找她聊天。
一开始是请教问题，后来开始分享日常——今天吃了什么，拍了什么素材，遇到了什么好玩的事。林小鹿偶尔回几句，大部分时候就看着。
她不知道这个人到底想干什么。
但她记得沈墨说的话——“她不会无缘无故让人加你”。
所以她留着。
留着看她想干什么。
看赵姐到底想干什么。
一周后的下午，赵姐又发来消息。
赵姐：小鹿，阿洁说跟你聊得挺好的，谢谢你啊。
林小鹿看着那条消息，手指顿了一下。
小鹿不迷路：不客气，应该的。
赵姐：对了，下周我还在你们这边，有空再出来坐坐？
林小鹿犹豫了一下。
小鹿不迷路：好。
发出去之后，她看着那个“好”字，发了一会儿呆。
她知道赵姐有问题。
但她想知道，赵姐到底想干什么。
那天晚上，她告诉沈墨了。
沈墨听完，沉默了很久。
“你想去？”她问。
林小鹿点头。
“想去看看她想干什么。”
沈墨看着她，眼神很深。
“那我陪你。”
林小鹿愣了一下。
“你陪我？”
沈墨点头。
“约在哪？几点？”她说，“我在旁边坐着。不打扰你们。”
林小鹿盯着她说“姐姐……”
“怎么？”沈墨挑眉，“不愿意？”
林小鹿摇头，扑进她怀里。
“愿意。”她闷闷地说，“特别愿意。”
沈墨抱着她，下巴抵在她发顶。
“那就这么定了。”她说。
在一声声的姐姐中，情意渐浓，余下的温柔都交给了彼此，两人折腾一番，便昏昏睡去。
三天后，还是那家咖啡厅。
林小鹿到的时候，赵姐已经到了。她旁边还坐着一个女孩，看起来二十出头，长得很清秀，扎着高马尾，穿着一件粉色的卫衣。
看到林小鹿，赵姐笑着招手。
“小鹿，这边。”
林小鹿走过去，坐下。赵姐还是给她点了拿铁。
“小鹿，给你介绍一下。”赵姐指了指旁边的女孩，“这是阿洁，我手下的新人。上次加你的那个。”
阿洁笑着冲林小鹿挥手：“小鹿姐好！终于见到你啦！”
林小鹿愣了一下，只是点点头：“你好。”
赵姐在旁边笑着说：“阿洁刚入行，什么都不懂。我想着让她跟你多学习学习，你经验丰富，带带她。
“赵姐太客气了，”她说，“我也没什么经验……”
“哎呀，你太谦虚了。”赵姐打断她，“你直播我看了很久了，真的很好。阿洁，你要好好跟小鹿姐学。”
阿洁用力点头：“嗯嗯！小鹿姐，以后请多多指教！”
林小鹿不知道该怎么接话，只能笑了笑。
聊了大概二十分钟，赵姐看了眼手机，站起来。
“小鹿，不好意思，我突然有点急事得去处理一下。”她说，“阿洁今天正好没事，让她陪你多聊聊。你们年轻人聊得来。”
林小鹿愣住了。
“赵姐……”
“没事没事，你们聊。”赵姐已经拿起包，拍了拍阿洁的肩，“好好跟小鹿姐学啊。”
然后她走了。
留下林小鹿和阿洁两个人，面对面坐着。
林小鹿端起咖啡喝了一口，不知道该说什么。
阿洁倒是很自然，笑着问：“小鹿姐，你平时直播都做什么内容啊？”
林小鹿放下杯子：“就……随便做做，吃播比较多。”
“哇，吃播！”阿洁眼睛亮亮的，“我最喜欢看吃播了！你一般都吃什么？”
林小鹿说了几样。
阿洁认真听着，时不时点头，又问了很多问题——怎么选品，怎么控场，怎么跟弹幕互动。
都是很正常的问题。
林小鹿一一回答。
聊着聊着，阿洁看了眼窗外。
“小鹿姐，今天天气这么好，要不我们出去逛逛？”
林小鹿愣了一下。
“逛逛？”
“嗯嗯！”阿洁点头，“我好不容易来一次这边，都没怎么逛过。你带我转转呗？”
她看着林小鹿，眼神里满是期待。
林小鹿想拒绝。
但她又觉得，人家这么热情，直接拒绝好像不太好。
“那……去哪儿？”
阿洁笑了：“随便！你熟悉的地方就行！”
林小鹿带她去了附近的商场。
她想着，逛逛商场，喝杯奶茶，个把小时就能回去了。
但阿洁逛得很慢。
每一家店都要进去看看，每一件衣服都要拿起来摸摸，还一直拉着林小鹿问“这个好不好看”“那个适不适合我”。
林小鹿只好陪着。
逛完商场，阿洁说饿了，要吃饭。
林小鹿带她去了一家简单的快餐店。但阿洁看了看菜单，说想吃火锅。
“小鹿姐，这边有什么好吃的火锅吗？你带我吃呗？”
林小鹿看了看时间——已经五点多了。
“火锅有点久……”她想说改天吧。
但阿洁已经挽住她的胳膊，笑着说：“没事没事，我请你！就当谢谢你今天陪我！”
林小鹿看着她的笑脸，拗不过她。
她们去吃了火锅。
吃完火锅，天已经黑了。
林小鹿想回家了。
但阿洁又说，想去看看夜景。
“小鹿姐，听说这边江边的夜景特别好看，你带我去看看呗？”
林小鹿犹豫了。
“有点晚了……”
“就看一下下！”阿洁拉着她的手，“看完我就回去，保证不耽误你！”
林小鹿看着她，最后还是点了点头。
江边风大，有点冷。
阿洁站在栏杆边，看着对岸的灯火，感叹说“真好看”。
林小鹿站在旁边，给她指了几处地标。
手机震了。
是沈墨。
姐姐：还在外面？
林小鹿心跳漏了一拍。她看了眼时间——快九点了。
小鹿：嗯，还在江边。
姐姐：和那个人？
小鹿：对……她说想看夜景。
姐姐：看完了吗？
林小鹿刚想回“快了”，阿洁的声音在旁边响起。
“小鹿姐，你是不是有事？要不你先回去？”
林小鹿抬起头，看到她正看着自己，眼神里带着一点歉意。
“没事没事，我就是问问。”阿洁说，“你要是想回去，咱们现在就回。”
林小鹿犹豫了一下。
“那……回去吧？”
阿洁点点头，笑着说：“好！今天谢谢你啊小鹿姐，陪我这么久。”
林小鹿松了口气。
她们打车回去。阿洁先下车，冲她挥手说明天再聊。
林小鹿挥挥手，让司机继续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