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第十五章 恋爱日常

从室友变成恋人,好像什么都没变,又好像什么都变了。

姜屿设想过很多次,和沈既白在一起之后会是什么样。

她以为会轰轰烈烈——毕竟憋了那么久,总该有点什么惊天动地的仪式感。比如沈既白突然捧着一束花站在她面前,比如两个人去吃一顿人均五百的大餐,比如在月光下接吻,背景音乐是某首浪漫到不行的情歌。

结果什么都没有。

第二天早上,沈既白还是七点起床,七点半做早餐,八点出门。冰箱上还是贴着一张便签:

“早餐在锅里。今天降温,多穿一件。”

姜屿站在冰箱前,看着那张便签,笑了。

好像什么都没变。

但她把便签揭下来的时候,发现背面多了一行字:

“昨晚睡得好吗?”

姜屿愣了一下,然后笑了整整五分钟。

她把便签收进口袋里——现在那个小盒子已经快装不下了,她得换个大一点的——然后去厨房吃早餐。

锅里的粥比平时稠了一点,煎蛋上撒了几粒黑芝麻。姜屿端着碗,忽然觉得,这顿早餐和以前所有的早餐都不一样。

不是味道变了。是吃的人,心里不一样了。

变化是从一些小事情开始的。

比如沈既白开始回她的消息了。

以前姜屿发消息,沈既白通常是“嗯”“好”“在忙”,偶尔回个“知道了”。现在不一样了。

姜屿发:“中午吃了什么?”

沈既白回:“三明治。你呢?”

姜屿发:“画廊附近新开了一家奶茶店,晚上要不要去试试?”

沈既白回:“好。但少糖,你最近喝太甜了。”

姜屿看着那两条消息,反复看了好几遍。

“你呢。”“好。但少糖。”

不是敷衍,是真的在和她说话。

她截了个图,存进相册里。

相册里已经有很多截图了——沈既白发的每一条消息,她几乎都截了。最早那条“冰箱第二层有保鲜盒,里面是今天做的菜,热一下就能吃。不用等我”,她存了。

“今晚八点评估,请预留时间”,她也存了。

“我也是”,她存了,还设成了壁纸。后来怕被沈既白看到,又换回去了。但截图一直在。

现在又多了一张。

比如沈既白开始主动找她了。

以前都是姜屿去书房敲门,现在沈既白会从书房出来,走到客厅,在她旁边坐下。什么都不说,就坐着看手机,或者拿本书看。

姜屿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的时候,正在打游戏。

“你……怎么出来了?”

沈既白头也不抬:“书房待久了,出来坐坐。”

“哦。”姜屿继续打游戏,但手速明显慢了很多。

过了几分钟,她偷瞄了沈既白一眼。那人正低头看书,翻了一页,好像很专注。但姜屿注意到,她那一页已经看了很久了,一直没翻下一页。

“沈既白。”她叫。

“嗯?”

“你是不是想我了?”

沈既白翻书的手顿了顿。

“没有。”

“那你为什么出来?”

“说了,书房待久了。”

“哦。”姜屿忍着笑,“那你继续待着。”

她继续打游戏。过了几秒,身边的人开口了。

“你刚才那个操作不对。”

姜屿手一抖,送了一个人头。

“你居然在看我打游戏?!”

沈既白别过脸:“随便看看。”

姜屿看着她微红的耳尖,笑得倒在沙发上。

“沈既白!你想看就直接说嘛!”

“没想看。”

“那你为什么知道我操作不对?”

“……”

姜屿凑过去,把手机递到她面前:“来来来,教你玩。上次你不是玩妲己吗?这次还玩妲己,我带你。”

沈既白看着屏幕,犹豫了一下,接过手机。

那一局打了四十分钟。沈既白死了八次,但姜屿全程在旁边指挥,声音温柔得像在哄小孩。

“没事没事,对面太阴了。”

“对对对,放技能,放!中了!好厉害!”

“没关系,下次注意走位就行。”

沈既白被她夸得有点不好意思,但嘴角一直弯着。

最后赢了的时候,姜屿比她还激动:“你看!赢了!你进步了!”

沈既白看着她亮晶晶的眼睛,忽然笑了。

不是那种淡淡的笑,是真的、从心底里笑出来的那种。

姜屿看愣了。

“沈既白。”

“嗯?”

“你笑起来,真好看。”

沈既白愣了一下,然后别过脸。

“胡说什么。”

“没胡说。”姜屿托着下巴看她,“你应该多笑笑。”

沈既白没说话,但耳朵红了。

比如姜屿开始有了一些“特权”。

以前沈既白的书房是禁地——虽然沈既白说可以随便进,但姜屿每次进去还是小心翼翼,怕碰乱什么东西。

现在不一样了。

她的那把“专属椅子”上多了一个靠垫,是沈既白放的。书桌上多了一个杯垫,是姜屿的——她开始在那把椅子上喝咖啡了。虽然沈既白每次看到她端着咖啡进来都会皱眉,但从来没说过不让喝。

有一次姜屿不小心把咖啡洒在桌上了,慌得手忙脚乱地擦。沈既白走过来,看了一眼,说:“没事,我来。”

然后她拿了块抹布,仔仔细细擦干净,连桌角都没放过。

姜屿站在旁边,像个做错事的小孩。

“对不起……”

“没事。”沈既白头也不抬,“下次小心点。”

“你不生气?”

沈既白抬头看了她一眼。

“一杯咖啡而已。”

姜屿看着她,忽然觉得心里暖暖的。

这人,以前连盲盒歪一点都要扶正,现在咖啡洒桌上都不生气。

“沈既白。”她叫。

“嗯?”

“你是不是对我特别宽容?”

沈既白顿了顿。

“可能吧。”

“为什么?”

沈既白看着她,没回答。

但姜屿看到她的耳尖又红了。

她笑了,没追问。

有些答案,不用说出来也知道。

比如沈既白开始说“我们”了。

以前她说的是“你的画廊”“你的房间”“你的盲盒”。

现在变成了“我们的新家”“我们的书房”“我们的盲盒墙”。

姜屿第一次听到“我们的盲盒墙”的时候,愣了好几秒。

“你说什么?”

沈既白正在整理书架,头也没回:“我们的盲盒墙。你不是说左边归我右边归你吗?我觉得中间可以放个分界线,你那边随性,我这边整齐。”

姜屿看着她,眼眶忽然有点热。

“我们的”。

这两个字,她等了好久。

“好。”她说,声音有点哑,“放分界线。”

沈既白回头看了她一眼。

“怎么了?”

“没怎么。”姜屿别过脸,“就是觉得,挺好的。”

沈既白没说话,走过来,轻轻握住她的手。

姜屿低头看着那只手——修长的、白净的、指甲剪得整整齐齐的手。这只手写过无数份合同,翻过无数页文件,也给她热过无数次牛奶。

现在正握着她的手。

“沈既白。”她说。

“嗯。”

“你会一直握着吗?”

沈既白看着她。

“会。”她说。

姜屿笑了。

窗外阳光正好,照在两个人身上,暖洋洋的。

比如姜屿开始敢撒娇了。

以前她不敢。怕沈既白觉得她烦,怕沈既白皱眉头,怕沈既白说“协议里没这条”。

现在她不怕了。

“沈既白——”她拖着长音,从客厅一路叫到书房。

沈既白头也不抬:“怎么了?”

“我渴了。”

“水在厨房。”

“我不想动。”

沈既白终于抬起头,看着她。

姜屿靠在门框上,笑眯眯的,像只懒洋洋的猫。

“你帮我倒嘛。”她说。

沈既白看着她,沉默了两秒。然后放下笔,站起来,去厨房倒了一杯水,端到她面前。

姜屿接过来喝了一口,笑嘻嘻的:“谢谢沈律师。”

沈既白推了推眼镜:“下次自己倒。”

“好。”姜屿答得痛快,但两个人都知道,下次她还是会叫。

果然,第二天她又叫了。沈既白还是去倒了。

第三天、第四天、第五天——每天都叫,每天都倒。

第六天,姜屿不好意思了,自己去倒水。路过书房的时候,沈既白抬头看了她一眼。

“今天自己倒了?”

“嗯。”姜屿端着水杯,“天天让你倒,多不好意思。”

沈既白看着她,嘴角弯了一下。

“没事。”她说,“习惯了。”

姜屿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这人,说情话的时候永远一脸正经。

但她就是吃这套。

比如她们开始一起看电影了。

以前各自在自己房间里看,现在窝在客厅沙发上看。

姜屿喜欢看悬疑片,沈既白喜欢看纪录片。两个人争了半天遥控器,最后选了一部悬疑纪录片——讲真实的未解悬案。

看到一半,姜屿缩在毯子里,抓着沈既白的袖子。

“你怕?”沈既白问。

“不怕。”姜屿的声音闷闷的,“就是……有点冷。”

沈既白看了她一眼,没拆穿,只是把毯子往她那边拉了拉。

又过了十分钟,姜屿整个人都快缩到沈既白怀里了。

“真的不怕?”

“……你闭嘴。”

沈既白忍着笑,伸手环住她的肩膀。

姜屿僵了一下,然后整个人放松下来,靠在她怀里。

“沈既白。”她小声叫。

“嗯。”

“你不怕吗?”

“假的。”

“什么?”

“这些都是假的。真正的案子,没这么戏剧化。”

姜屿抬头看她:“你怎么知道?”

“因为我是律师。”沈既白低头看着她,“真正的案子,都是很琐碎的。没有那么多反转,没有那么多**。就是一点点查,一点点问,一点点拼。”

姜屿看着她认真的样子,忽然笑了。

“你在给我普法吗?”

沈既白愣了一下:“不是。”

“那你在干嘛?”

“在……”沈既白想了想,“在跟你说话。”

姜屿笑了,把脸埋在她肩窝里。

“那你继续说。我喜欢听你说话。”

沈既白顿了顿。

“说什么?”

“什么都行。说你今天做了什么,说你的案子,说你的当事人有多烦。我都想听。”

沈既白沉默了几秒。

然后她开始说。

说今天开了一个会,当事人特别啰嗦,一个问题翻来覆去问了三遍。说助理小周把文件送错了,她重新整理了一遍。说中午吃了食堂的红烧肉,太咸了。

姜屿听着,时不时“嗯”一声,偶尔问一句“然后呢”。

都是很琐碎的事。没有反转,没有**。

但姜屿听得很认真。

因为这是沈既白的一天。因为她不在的时候,沈既白是这样过的。因为现在,沈既白愿意把这些说给她听了。

“后来呢?”她问。

“后来下班了。”沈既白说,“回来了。”

“回来之后呢?”

沈既白低头看她。

“回来之后,你就挂在我身上了。”

姜屿笑了,把她抱得更紧。

“那以后每天都这样。”她说,“你讲你的案子,我讲我的照片。讲完了一起吃饭。”

沈既白看着她,嘴角弯了。

“好。”

那天晚上,姜屿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不是失眠,是太高兴了。

她摸出手机,给程今夏发消息:

“程今夏,谈恋爱怎么这么开心?”

秒回:“你才知道?”

“我以前不知道。”

“废话,你以前又没谈过。”

姜屿想了想,好像确实没谈过。不是没人追,是总觉得差点什么。现在她知道了——差的是那个人。

她又发:“程今夏,你说沈既白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因为她喜欢你啊。”

“我知道她喜欢我。但为什么喜欢我?”

程今夏没回。

过了好一会儿,才发来一条:

“姜屿,你是不是傻?喜欢就是喜欢,哪有为什么。”

姜屿看着那条消息,笑了。

是啊,喜欢就是喜欢。哪有为什么。

她放下手机,翻了个身,面朝沈既白房间的方向。

那扇门关着,但她知道那个人就在那边。

在看书,或者在整理文件,或者在对着电脑发呆。

不管在做什么,都在同一个屋檐下。

她闭上眼睛,嘴角弯着。

很快睡着了。

第二天早上,姜屿醒来的时候,阳光已经照进了房间。

她伸了个大大的懒腰,翻身下床。

推开门,香味飘过来——是煎蛋的味道。

她走到厨房门口,靠在门框上。

沈既白站在灶台前,穿着围裙,正在翻煎蛋。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她身上,暖洋洋的。

“醒了?”沈既白头也不回。

“嗯。”

“十分钟后吃饭。”

“好。”

姜屿没走,就站在那儿看着。

沈既白把煎蛋盛出来,放在盘子里。又切了几片吐司,放进烤面包机。然后倒了两杯牛奶,一杯放在自己那边,一杯放在对面。

她转过身,看到姜屿还站在门口。

“怎么了?”

“没怎么。”姜屿走过去,从背后抱住她。

沈既白僵了一下,没动。

“干嘛?”

“抱一下。”

“在做早饭。”

“不影响。”

沈既白没说话,但也没推开她。

姜屿把脸埋在她背上,闻到她身上淡淡的洗衣液味道。

“沈既白。”

“嗯。”

“以后每天都这样好不好?”

“哪样?”

“你给我做早饭,我从背后抱你。”

沈既白沉默了几秒。

“好。”她说。

姜屿笑了,把她抱得更紧。

窗外的阳光照进来,落在两个人身上。

煎蛋的香味,烤面包的香味,还有洗衣液的淡淡香气。

很普通的一个早晨。

但姜屿觉得,这是她人生中,最好的一个早晨。

姜屿:在一起之后,好像什么都没变。

沈既白:嗯。

姜屿:但又好像什么都变了。

沈既白:哪里变了?

姜屿:以前你倒水,我觉得是客气。现在你倒水,我觉得是爱我。

沈既白:……那我以前倒水,你不觉得是爱?

姜屿:以前不敢想。

沈既白:现在敢了?

姜屿:现在敢了。

沈既白:那就好。

程今夏(在群里):你们俩能不能别这么腻!

苏念:什么叫腻?

程今夏:就是……就是天天秀恩爱!

苏念:你也会啊。

程今夏:我什么时候秀了?

苏念:你每天早上给我发“早安”,中午发“吃饭了吗”,晚上发“晚安”。

程今夏:……那是关心!

苏念:嗯,也是爱。

程今夏:……(脸红)

姜屿:哈哈哈哈哈哈!

沈既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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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第十五章 恋爱日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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