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墟葬天局启,杀伐倾覆三界。
黑云压穹,戾气滚沸,百万六墟修士列阵天穹,无边杀机如同倾覆四海的海啸,从九天之上轰然砸落。密密麻麻的禁忌术光、墟气刃芒、暗黑法印铺满整片昏暗天幕,亿万道杀招锁死四方天地,封死所有退路。
四人力敌百万墟军,是以凡躯逆万古大势,以四人之肩扛天道万年杀局。
凶险,惨烈,悬殊到近乎绝望。
可立于云海正中的四道身影,无一人退后半步,无一人面露怯色。
旭映一袭墨色长袍猎猎狂舞,周身黑白双脉冲天暴涨,澄澈仙泽护住四方正气,苍茫魔源碾压漫天戾气。神魔两极力量极致舒展、相生炸开,以他为中心,撑开一方方圆千丈的清明天域。
这是整片昏暗乱世里,唯一不破的光明。
“结阵。”
旭映声线冷冽沉定,穿透漫天轰鸣杀伐,字字清晰落进其余三人耳中。
“年先生主阵眼,破墟阵玄机;沈寂熟宗门术法,截杀阵中将领;阿凝守四方生息,镇压墟毒戾气。”
“我正面硬撼全军,斩旗破势。”
一句分工,落定死战格局。
四人默契天成,历经时空夹缝共难、绝境溯踪、神域蜕变,早已心神相通、进退同步。无需多余言语,身形刹那而动,四道身影瞬间拆分四方,稳稳结成逆命四象阵。
年先生素袖翻飞,指尖道韵流转,天机纹路自虚空浮现,层层交错铺开,瞬间看破百万墟军大阵的千百处破绽、明暗杀机、流转轨迹。他半生推演天机、洞悉因果,此刻尽数化作御敌杀招,指尖轻划,道道清白光纹纵横天穹,硬生生在漫天墟杀中割裂出规整阵势,稳住四人身后方寸天地。
沈寂身形瞬掠,黑衣破空,身姿凌厉如锋。他自幼生长六墟、熟稔所有宗门禁术、阵眼要害、功法破绽,深知六墟军杀伐套路、合击诡道、绝杀秘术。此刻彻底斩断过往盲从,以墟术破墟阵,以宗门本源克百万大军,身法鬼魅,刃光刺骨,直扑墟军阵列核心将领。
夜凝素衣凌空,眉心神印熠熠生辉,纯净神性缓缓铺展周身。她新生命格圆满通透,生息神力绵长不绝,专门克制六墟阴毒戾气、腐朽墟气、天道暗秽。温柔神性层层铺开,化作环形屏障,涤荡四方侵体墟毒,护住阵眼生机,稳住整座逆命阵法的根基。
旭映立身阵最前方,孤身一人,直面百万墟军最狂暴的正面碾压。
黑白双脉极致沸腾,仙魔本源同时炸开,万古魔神威压席卷八荒。他不躲不避,不退不闪,抬手覆天,一掌轰然拍出!
黑白交织的巨大掌印横贯长空,裹挟颠覆天地的磅礴巨力,正面撞上亿万道碾压而来的墟杀术光!
轰隆——!
天地巨震,云海炸裂,气浪席卷千里!
第一层碾压而来的墟军攻势,在这极致无双的神魔本源之力下,瞬间崩碎溃散!
漫天术光炸成漫天黑点,无数前排墟兵来不及惨叫,身躯直接被余波震碎,化作飞灰消散于天地之间。
一掌,覆灭数万墟军!
首战之威,震慑苍穹!
可百万墟军蓄势万年、倾巢而出,岂是一招便可击溃?
前排覆灭,后排瞬补,密密麻麻的黑影前仆后继、悍不畏死,眼底只剩被天道驯化的死寂杀伐,无惧生死、不计损耗,层层叠叠继续碾压扑来。
六墟宗主立在云巅最上方,隐于浓重墟气深处,赤红眼眸冷冷俯瞰战局,阴恻笑声响彻天地:“神魔双脉果然名不虚传,一招便溃我数万精兵。可惜——人力终有穷尽,尔等四人,耗不起我百万万墟!”
话音未落,他抬手一压!
“墟罗千重煞,尽出!”
嗡!
整片黑云天幕剧烈翻滚,层层叠叠的暗黑煞风凭空诞生,千重墟煞叠加汇聚,化作无边暗黑绞杀风暴,笼罩整片战场,死死锁死四人阵法。
六墟两大墟尊同时出手,左右分袭,禁忌禁术漫天铺开,专攻阵眼薄弱死角,意图撕碎四象逆命阵,逐个斩杀!
大战彻底进入白热化,天地化作血色修罗场。
风声嘶吼,术法轰鸣,血肉炸裂,兵刃断碎。
沈寂身法极致凌厉,穿梭万千墟兵之间,刃光纵横,每一击皆精准洞穿墟将要害,短短数息,便斩杀十数名高阶墟将,硬生生撕裂一道虚空缺口,打乱半边墟军阵列。
可六墟军人数太过恐怖,无穷无尽的小兵悍不畏死围杀而来,近身搏杀、自爆噬脉、墟气缠体,层层围困,不死不休。
一名濒死高阶墟将骤然近身,舍弃性命,全身墟气瞬间自爆!
轰然巨响炸开,暗黑暴戾的自爆冲击波近距离席卷沈寂全身!
噗——!
沈寂身形剧烈一颤,胸口衣衫瞬间炸裂撕裂,皮肉翻卷,血花漫天喷溅,整个人被狂暴的自爆巨力狠狠砸飞数十丈。
他半空强行稳身,喉间腥甜汹涌,一口滚烫鲜血再度喷涌而出,五脏六腑剧烈震裂,经脉被墟煞冲击波震出无数细碎裂痕,浑身气血瞬间大乱。
墟毒顺着炸裂伤口疯狂侵入经脉,刺骨阴寒、腐朽剧痛席卷四肢百骸,侵蚀神魂根基。
他单膝跪于虚空,一手撑地,一手握刃颤抖不止,额角冷汗混着血水滑落,脸色刹那惨白如纸。
重伤!
可他眼底没有半分退缩,咬牙强行压下翻涌气血,擦去唇角血水,再度提刃欲战。
身为六墟出身之人,今日每一滴血,都是赎罪;每一次伤,都是清算。
他不退。
战场另一侧,年先生执掌阵眼,以身稳住四方阵法天机,道道道韵光纹不断消耗自身神元,强行制衡漫天墟杀。
他不擅狂暴杀伐,胜在稳阵、破机、制衡大局。为护住四象阵不破、护住身后三人后路,他倾尽天机神元,不断推演、化解、格挡漫天绝杀杀机。
可百万墟杀无孔不入,两大墟尊的禁术专攻阵眼破绽,层层叠加、步步紧逼。
一道漆黑诡异的墟天锁魂印穿透层层光纹,骤然突破防线,狠狠印在年先生后背!
嘭!
清脆碎裂声闷响传出。
年先生周身道韵屏障瞬间崩碎,后背衣衫炸裂,皮肉深陷淤青,筋骨剧烈错位。锁魂印阴毒之力瞬间侵入神魂,撕扯他半生推演积攒的天机根基,神魂刺痛、灵台震荡,眼前阵阵发黑。
他素来温润淡然、不染杀伐,肉身本就不算强横,专修道韵神魂,此刻硬生生承受一记墟尊禁术,神魂重创、气血大亏。
一口鲜血无声溢唇角,素衫瞬间被血水浸透,身形微微摇晃,稳住阵眼的指尖剧烈颤抖,推演速度骤然变慢。
亦成重伤!
云海正中,夜凝立身阵心,以新生生息神性镇压漫天墟毒、稳住阵法生机、治愈同伴浅层伤势。
她刚脱蛊毒桎梏、重塑命格根基,底蕴新生、精进迅猛,可终究修行时日尚浅,硬扛百万大军的持续杀伐、无尽戾气侵蚀,终究抵达极限。
无数细碎墟气刃芒穿透神性屏障,密密麻麻割落她周身衣袂、肌肤,道道血痕纵横雪白肌肤。
漫天腐朽戾气持续冲刷她的生息神力,一正一邪极致对冲,震得她心脉反复震颤、剧痛不止。
忽然,一道隐匿于万千杀招中的虚空暗刺无声突袭,穿透所有神性防护,直刺她心口!
这是六墟宗最阴毒的暗袭秘术,无声无息、避过所有感知,专攻生息薄弱之处。
夜凝仓促之间侧身格挡,指尖神性仓促凝聚,堪堪挡下致命一击。
可狂暴的暗刺余力依旧穿透掌心,狠狠撞在心口旧脉之上!
噗!
她身形踉跄后退数步,心口骤然剧痛,刚重塑圆满的经脉再度崩裂数道细痕,滚烫鲜血自唇角不断溢出,脸色转瞬褪去所有血色,身形单薄飘摇,仿佛随时会坠落云海。
新生命格剧烈震颤,眉心神印微光忽明忽暗,生息神力大幅衰弱,周身神性屏障瞬间薄弱大半。
她,同样重伤!
四人之中,唯有旭映依旧立身最前,巍然不动。
可无人知晓,他承受的伤势,最为沉重、最为致命。
他孤身正面硬撼百万墟军所有主力攻势、万千重墟煞碾压、六墟宗主暗中持续重击。
神魔双脉固然无敌万古、可破天道禁忌,可强行持续全开、无穷无尽硬扛百万大军的轮番自爆、禁术叠加、墟煞侵蚀,损耗早已抵达极致。
黑白双脉剧烈对冲、反复爆发、极限运转,他经脉早已布满密密麻麻的裂痕,本源持续透支、神魂持续震颤、气血不断枯竭。
每一次抬手、每一次出掌、每一次双脉爆发,都是以损耗自身千年修为、撕裂肉身经脉为代价。
数不尽的暗黑墟刃穿透双脉防护,割破他挺拔脊背、肩臂,道道深可见骨的血痕纵横交错,墨色衣袂早已被血水彻底浸透,暗红血色顺着衣摆不断滴落,坠入茫茫云海。
他强忍浑身撕裂剧痛、本源枯竭的眩晕、神魂炸裂的胀痛,依旧步步向前,一掌一掌碾碎漫天杀势,硬生生以一己之力,压得百万墟军节节败退。
可六墟宗大军悍不畏死、前仆后继、无穷无尽。
终于,在他强行爆发一记极致神魔翻天掌、正面覆灭十万墟军主力、轰碎敌方主阵大旗的瞬间——
反噬轰然爆发!
咔嚓——!
体内本源经脉寸寸崩裂,黑白双脉之力骤然失衡,仙魔两极短暂对冲反噬!
极致剧痛席卷全身,如同万千刀斧同时劈砍筋骨、撕裂神魂。
旭映挺拔如山的身躯猛地剧烈一晃,喉头腥甜再也压制不住,大口滚烫鲜血喷涌而出,染红身前整片黑白神光!
他脚下云海震颤,身形第一次出现踉跄不稳,眼底清明微微恍惚,周身暴涨的双脉光芒瞬间黯淡大半。
本源受损!经脉崩裂!气血大亏!
魔尊不败之躯,首度血染长空!
四人,全员重伤!
战场之上,风声凄厉,血色漫天。
四象逆命阵摇摇欲坠,四道身影皆带重伤、气血衰败、战力大减,可依旧死死伫立云海,无一人后退、无一人求饶、无一人弃阵。
沈寂扶刃跪立虚空,血染黑衣,依旧紧盯敌方阵眼,随时准备再战;
年先生稳身定神,强忍神魂撕裂之痛,咬牙继续推演阵机、稳住残阵;
夜凝抬手拭去唇角血迹,眉心神印微光再亮,耗尽残余神力,继续涤荡墟毒、护住阵基;
旭映抬头,血色染唇,墨眸依旧锋利如刀,俯瞰百万残军,威压不曾减半。
四人皆伤,四躯皆残,可战意不曾凋零半分!
反观漫天墟军,尸骸遍布云海,血流成河,主力大阵被硬生生撕碎过半,高阶将领死伤无数,百万大军折损近半,余者军心大乱、煞气大减、阵势崩塌。
首战,大胜!
惨烈至极的大胜!
以四人重伤为代价,硬生生碾碎天道万年布局的第一波终局杀招,击溃六墟宗万年蓄势的百万精锐大军!
云巅之上,六墟宗主隐于墟气后的面容彻底阴沉铁青,眼底盛满难以置信的暴怒与忌惮。
他万万想不到,四人刚从夹缝归来、初出江湖,竟能以四敌百万、血战惨胜,硬生生打碎他蓄谋数年的葬天大局!
两大墟尊亦是气息紊乱、面色凝重,死死盯住下方四道血染长空的残躯,心底第一次生出浓烈忌惮。
重伤至此,依旧战意凛然、阵势不破,这般心性、这般底蕴、这般逆命之力,太过可怖!
旭映深吸一口气,压□□内翻涌的血腥剧痛、经脉崩裂的撕裂之苦,任由血水不断从唇角、脊背滑落,声线沙哑冰冷,依旧震彻天地。
“百万墟军,不过如此。”
一句淡淡落语,带着血染征场的决绝,带着逆碎天道的狂妄。
“天道第一局,我们破了。”
风卷残血,血染云天。
四人并肩而立,满身疮痍、遍体鳞伤,身形飘摇却挺拔如初,残躯染血却傲骨不改。
夹缝归来脱胎骨,血染长空逆万墟。
全员重伤,全员死战,全员未败。
万古终局之战的第一幕,以最惨烈、最滚烫、最震撼的方式,落定首胜。
而云层之上,六墟宗主的杀机,才刚刚彻底沸腾。
真正的绝杀底牌,尚未现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