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昭滢抓着红绸的手,像被烫到一样,猛的收了回来。
谢临,和姜青玥……
是啊,早还在久荣船运中南分公司上班的时候就听同事八卦科普过。
谢家虽然是百年世家,商界顶级豪门,但也曾有过艰难的时候。
姜家曾帮过谢家,从爷爷辈起,两家便是世交。
谢临和姜青玥,门当户对,虽然没有青梅竹马的一起长大,但联姻也是顺理成章的事。
他们结婚的时候,秦昭滢还在中南分公司,刚升任调运部二组的组长。
婚礼很低调,只不过“太子爷”大婚,整个集团包含所有子公司分公司,大大小小的领导职务都有福利。
秦昭滢这个刚升上来的小组长,得了一盒巧克力。
不记得是什么牌子了,只知道挺贵的,很好吃,但吃了之后她牙疼了很久。
所以对谢临的婚礼,秦昭滢记忆最深刻的是好多天的牙疼,以及后来再也没吃过巧克力。
也是那年年底,妈妈病重,而且……家里糟心的事情接连不断,她不得不辞职回家。
那之后关于谢临的信息,只从新闻财经版面看到过。
几个月前,在法制新闻上看到姜青玥母女因故意杀人、重大工程事故、走私涉黑等多项罪名入狱。
因情节严重,被判终身监禁。
久荣集团被连累,多支股票跌停,一直低调的谢临也被推上了风口浪尖,各新闻网站热搜榜上全是他。
不过毕竟是谢家掌权人,新闻上一张照片都没有,不然那天她也不会没认出来。
看着在风里飘动的红绸,谢临两个字若隐若现,秦昭滢心里说不出的滋味。
都说他和姜青玥是一对豪门怨偶,殊不知他们也曾祈愿过……百年好合!
是啊,天之骄子和名门闺秀,终归也是凡人。
虽然结局让人唏嘘,但毕竟是门当户对的婚姻,开始的时候定然也是相互用心经营过的……
轻轻一声叹息,收了思绪,秦昭滢转头去看姐姐和侄女,她们也该结束了。
预定的祈福行程已经全部结束。
三人到膳堂享用了一餐滋味悠长的素斋,之后便准备归家。
姐姐开车。
秦昭滢在副驾驶半开着车窗。
在午后和煦的山风和满目苍翠中,缓缓闭上眼睛,疲惫的睡着了。
半梦半醒之间,听见侄女撒娇。
“妈妈,时间来得及,我们就去嘛,好不好……”
“要是绕那么远的路,今天晚上要很晚才能到家。你明天早上还要上学呢。”
“不怕,我保证能起得来。妈妈~~你最好了……”
秦昭滢悠悠转醒:“你们要去哪儿?”
侄女前倾身体,爬过来抓着她的手臂道:“小姨,我们去德安江怀县嘛,从那边绕回去。”
“去那边干嘛?要多绕四个小时的路呢。”
秦昭滢伸了下懒腰,坐直了身体。朝窗外看了看。
已经出了云峰县的地界,按照原路返回的话,约一个小时就能到家了。
小姑娘十分兴奋的说:“小姨,你不知道吗?江怀县今天举办慈善晚会,很多明星都来了。”
慈善晚会?秦昭滢微顿,随即了然。
“想去就去吧,去看看也是好事,天灾无情人有情。”
“(^-^)V耶,太好了。”侄女开心不已,手舞足蹈的。
云峰县往南便是德安市江怀县地界,上了高速,两个多小时就到了。
晚会地点在江怀县中心广场。
这也得亏江怀县无酷寒,即使是冬季也较为温暖,深秋的夜晚,气温正好,不冷不热。
时间尚早,便在广场附近停了车,顺着街道逛了逛,找了间环境不错的奶茶店,点了饮品,坐着休息。
夕阳西下时,人流已经渐渐往中心广场汇拢。
秦昭滢三人有先见之明,来的早,在前排占了好位子。
但她们这样的“散客”只能是站位,前面有二十几排座位。前几排布置得很用心,是给受邀的贵宾。
后面的椅子、凳子则是给各单位和学校学生来撑场面的。
观众越聚越多,里三层外三层,晚会也在期待中开始。
这个慈善晚会已经办到第三届,规模和流程都相当成熟。
嘉宾入场、开幕致辞、表演互动,有条不紊的进行着。
小侄女看到自己的喜欢的明星表演,特别的激动,喊得声音都哑了。
很快便到了拍卖环节。
拍品也是经过精挑细选的,并不全都是噱头。看着明星名流十几二十万的往上加价。
最终成交价少则十几万,多则上百万,人群中惊叹声不绝于耳。
秦昭滢也暗自感叹,有钱人的世界果真遥远。
拍卖进入尾声,新上的拍品是一本影集,很有意义,但比起其它物品,起拍价并不高,五千块。
别说,秦昭滢也心动,只不过没有竞价资格,只能看着坐在前排的那些人不停地举牌叫价。
很快,价格加到了二十万,加价的声音零散了下来。
“五十万。”一个清冷的声音通过现场的音响传到秦予昭的耳里。
谢临!
她以为自己听错了,往前探了探身体,想要看清举牌的人。
嘉宾入场时,走红毯的全都是明星和市县领导,并没有谢临。
果然是听错了吧?
拍卖锤落下,现场响起例行的掌声,第一排中间位子的人站了起来,在掌声中向周围的人欠身示意。
秦昭滢的视线里,他逆着璀璨的光,颀长的身形映出一个轮廓十分好看的剪影。
真的是他!
他居然会来参加一个小县城的慈善拍卖?还以这么高的价格拍了一本影集?
后面的拍品过得很快,秦昭滢有些心不在焉,眼睛时不时不由自主的移到谢临的方向。
他坐在第一排,秦昭滢一米六的身高,视线被他后面坐在高椅上的人挡住。
他坐下之后,其实看不到他的身影,所以也不知道他什么时候走的。
拍卖结束,到个人自由捐助环节,“散客”观众已经陆陆续续的散去。
后几排撑场的人也走得差不多的时候,她再看去,他的座位上已经空了。
“姐,你和衿衿去车上等我吧,来都来了,我也去捐一点儿,表表心意。”
意外见到谢临,与他的纠葛又从心底浮了上来。
想想自己得到的一千万,秦昭滢心里的不踏实感更甚。
姐姐和侄女说一起去捐,她拒绝了,走了一圈,在舞台旁找到了登记个人捐款的地方。
两个小姑娘守着一张办公桌,桌前无人。
她走过去问:“请问怎么捐款?”
一个小姑娘笑着回答:“1元起捐。现金请放进这边的捐款箱里。要是手机支付,可以扫一下这个二维码。”
秦昭滢扫了码进入捐款页面,填好了个人信息,输入100000。
支付成功。
十万,是她一年的工资。
换做以前,她可能捐个50,或者100。
现在想捐更多,但捐款是需要实名的,再多就太扎眼了。
“感谢慷慨捐赠。”
“不客气,祝愿活着的人,越来越好。你们也辛苦了,再见。”
“这位女士,我们后续会公示资金使用情况,您可以关注一下我们江怀县的政府公众号。”
“好的。”
回到车上,侄女第一个凑过来问她捐了多少?
秦昭滢:“一百块。坐好,要走了,系好安全带。”
谢临拍下影集,交代谢焱去办理相关手续,稍微等了一下就起身离开回酒店了。
这一次除了拍下影集,他还以集团名义捐款一千万元,具体事宜会有律师和财务来对接。
按照计划好的行程,他明天要去两家福利院和两所学校。
德安市福利院、瑞希市福利院都是他个人捐助过的,德安一中和四中还有几个他资助的学生。
说起来,因为一些原因,他与南江好像一直很有缘分,认识很多南江人。
段云飞是南江省会永明的,是个很有才气且热情开朗的人,可惜天妒英才。
一开始选择德安市福利院,也是因为那里是段云飞最后去过的地方。
悠逸以及其衍生产业的盈利收入,每年都有20%用于南江省各个地方的福利事业。
这个比例可不低。
本来“悠逸”的创业项目就是段云飞首先提出来的,也牵头做了很多的前期工作。
但后来因为邻国内战,段家在邻国的玉石矿被武装强占,损失惨重。
家里给段云飞准备的创业资金全赔了不说,还欠了几千万的债务。
当时准备一起入股的人里,有几个是为了攀上段家的关系,见段家衰落,就撤了资金。
只剩下谢临和容千雪依然支持他把项目做起来。
可谁能想到“悠逸”刚进入正轨开始盈利,考研的成绩还没出来,几天的假期旅行,段云飞就遇难了……
再后来,与南江有关的信息,谢临都会多看两眼。
当然,做公益和慈善,不止是针对南江,全国,甚至是世界上的贫困地区,力所能及的谢临都做了很多很多。
不管是出于企业家的社会责任也罢,还是作为一个有善心的普通人,谢临从来都不把释放善意当成是作秀。
从高祖母王氏慧仪女士设立“慈幼基金”开始,至今将满百年,关爱和救助弱势群体是写进了谢家家训的。
违反家训的谢氏子弟,按照家规,要受家法杖责三十,并且从谢家除名,撤销信托基金的一切福利。
谢临泡在温泉池里,靠着池壁,闭目养神。
思绪不由得想到帮乔芷汐查姜家的时候,连带查到的谢远鸿和东海王家的关系。
林瑶有D瘾,这是一开始接触她时就知道的事,前晚被注射少量,虽不致命但人却彻底废了。
谢远鸿已经径直走向深渊,与东海王家牵涉过多,无法抽身。
如果不妥善处理这个堂哥的事,刚刚走出姜家旋涡的谢氏又要被他带入泥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