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尔月色是一间豪华会所,和悠逸的偏商务风不同,是极致放纵奢靡的销金窟。
最好的形容是‘纸醉金迷’,出入者形形色色,鱼龙混杂。
介于背后的老板是李家李明啟,谢临很少来。
除非是有不得不来的理由,比如今晚。
偌大的包间里,只有谢临和傅念宏两个人,显得十分冷清。
厚重的房门和隔音措施特别好的墙壁完美屏蔽了外界的声音。
傅念宏端着酒杯跟谢临碰了一下,没喝,问道:“不是,哥,咋俩就这么干喝啊?”
谢临慵懒的向后靠下去,微笑着说:“给你一个任务。”
傅念宏撇了一下嘴,放下酒杯,一副‘果然如此’的表情。
“就知道你会请喝酒,一准儿没好事。说吧,要我干什么?”
“谢远鸿在903,你出去晃一圈。”
傅念宏眉一皱,双手抱胸。
“我姐跟我说过她跟你的交换条件。你这是要用掉了?”
谢临笑着:“你是你,傅家是傅家,你姐是你姐。”
傅念宏也笑着:“哥,我姓傅。”
谢临双手枕在脑后,双眼微闭:“可我认识你的时候,你不是说你姓夏吗?”
傅念宏斜眼看他:“不愧是你,老奸巨猾。”
“谢谢傅少的夸奖,赶紧去吧,别让我失望。”
903包厢外。
林瑶在门外徘徊了好久,频繁的看手机。
十点整……手机一直寂静无声。
她闭了闭眼,深吸几口气,任命的推开门,走了进去。
门内音乐声很大,怪味熏天,烟雾缭绕。
男男女女一大帮子人,干什么的都有。
林瑶一进门,就看到两个光着身子交缠的男女,正限制级的办着事。
白花花的身体交叠着,画面和声音都叫人作呕。
她低下头,靠着墙挪着步子往里走。
坐在沙发上,拿着唛沉浸式唱着歌的谢远鸿,瞟过来一眼。
把唛甩给一旁的人,挥了挥手。
音乐瞬间被按了暂停。
沙发上横七竖八一帮浓妆艳抹的男女很有眼力劲儿的起身,排着队往外走。
那两个事办的正在紧要关头的男女,被强行分开拖走。
但兴致却不减,对着空气都能进行下去,明显就是嗑得进入了忘我之境。
“过来。”谢远鸿朝林瑶一招手。“站那么远干什么?我能吃了你啊?”
林瑶努力想要笑,但做出的表情比哭还难看。
走到谢远鸿面前,卑微的跪了下去,双手慢慢攀上谢远鸿的腿。
谢远鸿微微俯身,一把掐住她的下巴,强迫她抬起头来。
“林瑶,你知道没能完成任务的人是什么下场的,对吗?”
林瑶当然知道,她亲眼目睹过谢远鸿处理那些‘办事不力’的人。
身体不好的,被丢进了搅拌机里。
肉泥和着水泥砂浆,有的铺成了路面,有的砌进了塌方地段的挡墙里……
身体健康的,抽干血,挖空器官,身体的空壳也要化成灰撒进大海里……
她不想成为他们中的任何一种。
“我,我,知,知道的……我努力了,真的。我也,也没,没,没想到李二少会出来抢人……”
林瑶恐惧的带着哭腔。
她说的是在慈善宴会上,她作为谢临的女伴,本来是要配合谢春。
把他们准备好的女人,送进中了药的谢临的房间。
但是半路遇到李昱啟,他把人拖走了。
谢临的房间门也是林瑶特意没有关,预留好的。
谁知道阴差阳错,秦昭滢会走错房间呢!
谢远鸿捏着她下巴的手指加重了力度。
“这只是其中一件……算是我临时起意,可以勉强放过你。”
“三个月了,林瑶,你当初是怎么答应我的,还记得吗?”
三个月前,林瑶还只是民大的一名普通学生。
校园里遇到了谢远鸿,他长得好,最重要的是很有钱。
他给了她很多很多钱,带她进入‘豪门’圈子,给她塑造了一座‘象牙塔’。
她一度以为自己凭借美貌得到了真爱。
没想到,在她沉迷的时候,谢远鸿露出了獠牙。
带着她走向万劫不复的深渊——
谢远鸿,让她学了很多技能,目的是在久荣集团跟京华市各大高校合作,招实习生的时候,让她顺利通过面试进入久荣集团。
进入公司很顺利,因为外貌出色,被分到了公关部。
很快就有了跟着谢临出席商业宴会的机会。
凭借着在谢远鸿那里学到的东西,在几个重要的场合,她表现得可圈可点。
后来谢临点名要她陪同,对她格外的‘与众不同’。
她以为自己的‘特别’会得到谢临这个天之骄子的青睐,会得到救赎……
可笑啊。
谢临早知道她是谢远鸿的人,就连和各大高校合作招实习生都是一个局罢了。
所谓的被她吸引,更只是顺水推舟,将计就计而已。
现在她成了一个两边不讨好的“双面间谍”,双方都在利用她。只不过谢临比谢远鸿有良知,还把她当个人。
在谢远鸿面前,她连条狗都不如。
林瑶因恐惧而止不住的颤抖和结巴,生理性的流下眼泪。
“记,记得,他现在已经很,很信,信任我了。他说,说,说过,我很,很像,一,一个人……”
谢远鸿一挑眉,眯了一下眼睛,很嫌弃。
“啧啧,哭什么?我又没把你怎么样。赝品就是赝品,上不了台面。”
手指用力,把她的头甩向一边。
朝站在身后的谢春一伸手,谢春给他递过一张帕子。
他擦了两下手,扔掉。
另一边,傅念宏走出包厢后没怎么掩饰就直奔着903而去。
作为傅家的人,从小被灌输的思想就是无论做什么,都要光明磊落。
堂堂正正的做事,哪怕是‘坏事’,都不能偷偷摸摸的见不得人。
他一直是家里最听话的孩子!
而且今天晚上‘见不得人’的是谢临,又不是他!
还没到903门口呢,就见一群人乌泱泱从包间里出来。
看到其中明显就是“磕嗨了”的人,他眉头紧紧皱起。
虽然知道李家乱,但名下的会所这么糜乱,傅念宏还是没有想到的。
毕竟李家老爷子也是那个年代拼杀出来的,小辈再怎么不成器,也不至于忘本吧?
李明啟这个‘外室子’,到底想干什么?
还没等他思想绕过弯来,一只手搭在他的肩膀上。
他身体下意识的紧绷,感觉到熟悉的气息后又渐渐放松。
“李大少,你这里一直这么……这样好吗?”
李明啟面上痞里痞气,眼神却森冷得很,看着那群人从另一边的走廊离开。
“小孩子不要管大人的事……而且,这里不是你该来的地方。”
凑近了,闻了一下。接着说道:“喝酒了?我给你姐打电话,让她来接你?”
傅念宏把他凑近的头推开,嫌弃道:
“拜托,我二十五岁了,你以为还是七年前呐?”
李明啟楞了一下,垂下眼眸。
“你这张脸……十成十像荷姨,显小。现在看起来还是像个高中生。”
傅念宏:“我就当你是夸我了。”
李明啟笑了一声,抬手准备摸上他的头。
903包厢门开了,林瑶被谢春拽着一只手拖了出来。
傅念宏看到林瑶,忍不住说了句“靠”。
谢临让他出来晃一圈,原来是为了这个女人!
堂堂谢家掌权人,要什么样的女人没有,怎么偏偏就看上她了?
这女的一看就是又虚伪又捞还没本事的那一挂。
他什么时候眼瞎了?是不是该给他介绍个好医生看看眼科?
傅念宏怀揣着满心满眼对林瑶的看不上和对谢临的吐槽,提步欲走。
李明啟一把拉住他。
“知道是谁吗就往前凑,给我待这儿别动。”
说完提起满脸笑容,走上前去。
“谢先生,需要帮忙吗?这个……有什么招待不周的地方,还请告诉我,马上改进。”
谢春本来阴狠的神色一敛,嘴角上翘起一些弧度。
“李大少有心了,我……”
略偏头,看到了不远处的傅念宏,眼神微顿。傅家的人!
眼神没有多停留,立刻转了回来,拖着林瑶的手移到她的腰上,力道轻柔了很多。
“这位女士喝醉了,走错了房间,还请李少安排带走,照顾一下。”
林瑶眼神迷离,腿部没有支撑力一样软倒在谢春的怀里。
李明啟看了一眼,没有伸手去接。
傅念宏啧了一声,满脸嫌弃地走上前来,一把拽过林瑶。
谢春顺势放手,她就软塌塌的往地上坠下去。傅念宏不得不双手抓着,略顿了一下,弯腰,把人扛了起来。
“交给我吧,我认识她。”
说完也不管谢春和李明啟,转头就走。
李明啟微不可察的皱了一下眉,朝谢春点了点头,跟上了傅念宏的脚步。
“我的小祖宗,你趟这个浑水干什么?”
他并没有压低声音,谢春听到他这么说,冷哼了一声,转身进了房间。
傅念宏没回答,大步离开。李明啟唠唠叨叨一路跟着。
“他们可不是什么好人,这姑娘情况看起来不对,把她给我,你赶紧回家去……”
傅念宏由着他念叨,脚步不停,一路走回到谢临所在的包间。
“人给你带回来了,情况有些不对,最好去医院看看。”
“谢总?”李明啟跟着进来,看见谢临,很是意外,但念头一转,便想通了。
谢临抬头看向他,嘴角略上扬,举起酒杯示意了一下,没有说话。
傅念宏把林瑶放在沙发上,她眼神空洞的瘫软着,看起来生机微末,凄惨无比。
“你怎么还不走?”对还站在一旁的李明啟,傅念宏双手抱胸,没好气的问。
李明啟没理会他,而是堆着恰到好处的笑容,对谢临说道:
“谢董真是稀客啊,今天的消费,我买单。二位务必要尽兴才好。”
傅念宏不耐的上手推他。“别废话,赶紧走,烦死了。”
李明啟也没抗拒,顺着他的力道,被推着走了出去。
身后的包厢门砰一声关上,李明啟脸上的笑顿时消弭的无影无踪。
谢家兄弟的争斗在圈内不是什么秘密,甚至还有很多巴不得谢家乱起来的人暗中推波助澜。
他在认真考虑,是不是也要做点儿什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