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焱撤回了伸向谢临的“尔康手”。
“秦小姐……”
秦昭滢:“我弄脏了谢先生的衣服,须赔偿五十万元。”
谢焱:“……”
什么东西?他什么时候计较过这个?
秦昭滢:“把账号给我吧,我转给你。”
谢焱:“……你记下我的手机号吧,**银行,可以手机号转账。”
把私人的手机号码报给秦昭滢之后,鬼使神差的,又补了一句。
“秦小姐,方便的话顺便加一下微信吧,可以吗?”
秦昭滢本来想拒绝,但想了一下,还是加了。
“秦小姐,清溪小姐,我还有事,要先走一步,需要我安排车送二位回去吗?”
“不用了,谢谢,你先去忙吧。”
路清溪拒绝了他,拉起秦昭滢的手。
“李家……复杂得很,见到了,离远点。我们走吧。”
想了一下,又说道:“等我问问三叔,给你一份跟李家有关的名单。”
秦昭滢转头看了一眼李明啟那边的混乱,轻轻点了点头。
既然是要问三叔,那就是体制内的人了。
***
谢临走进电梯,直达顶层,径直走向“春景”号房。
凌云茶室,虽然叫茶室,但其实是“悠逸”的核心部分。
不但占了这栋楼顶部的整整两层,还包括隔壁那栋商务酒店的顶层和露天平台。
很少有人知道“悠逸”是谢临的产业。
与打着谢氏标签的久荣不一样,悠逸是他大学时和朋友一起创业搞起来的。
后来合伙人出国留学,一去不归,把所有股份转给了他。
接手久荣之后,他把悠逸和其他私产全部交给了谢垚打理。
给秦昭滢的一千万补偿,就是从谢垚这边走的,与谢临和久荣做了分割。
今天宏达实业的蒋铭川约了他在凌云的流云厅谈事情。
这让他想起一些往事,有点烦躁,所以才在一楼咖啡厅坐了一会儿。
秦昭滢扑到他的怀里,是个意外。
但她这样的‘意外’曾经是别人的‘故意’。
那是截止目前,唯一一个算计利用了他,却没有付出任何代价的人。
只是,刚才秦昭滢的‘意外’激化了烦躁,却也驱散了心底最后的……留恋?
说留恋可能也不太合适,总之,那件事,那个人已经无足轻重了。
谢焱提着新衣服的袋子,开门进来。
“临哥,秦小姐给我转了50万,你这……什么时候这么计较了?”
谢临接过衣服,起身去换。
“给她退回去吧,再帮我向她道歉。”
谢焱:“啊?你怎么她了,要道歉?我该怎么说呢?”
谢临的声音从屏风后传来:“刚才没控制住情绪,迁怒了她。你随便怎么说都行。”
谢焱:“……”
没控制住情绪?迁怒?
这两个词居然还能在谢临身上发生?
自从爷爷去世,谢临接手久荣之后,跟他打过交道的人都说他理智得可怕。
老成持重,心机深沉,克制自律。
唯一一个让他情绪失控的人,是乔芷汐。
那个聪明、漂亮,为了复仇以身入局的姑娘。
在算计和利用了谢临之后,还能全身而退,有心计,有手段。
只叹……造化弄人。
在乔芷汐的故事里,谢临是仇人的帮凶,是复仇的工具。
在谢临的身上,那是投向湖心的一粒石子,让他平静的心底荡起了波纹。
现在石子沉底,涟漪远去,好像一切又归于平静。
谢焱把转账退回,在微信编辑着信息。
【秦小姐,五十万已退回。老板是更年期,请见谅。鞠躬道歉.jpg】
秦昭滢看见信息时,已经在酒店,洗漱完毕,准备上床睡觉了。
明天一早的飞机,今天晚上得养足精神。
查看了一下银行卡信息,确实收到了五十万的退款。
想了想,给路清溪打了视频。
“小溪,你知道谢临一般是在哪里定做衣服吗?”
“不知道诶,怎么了?”
“他助理把赔给他的钱退回来了,我想他既然不要钱,那我直接陪他衣服好了。”
“呃……你是真的要把界限划个清楚啊,行,等我去问问。”
没一会儿,路清溪重新拨了过来。
“问到了,跟我爸常去的是一家店,只不过不是一个师傅。”
秦昭滢:“嗯,帮我个忙呗。”
路清溪一脸我懂你的表情。“行,没问题。只不过定做一套西服,时间有点儿久,我尽量一个月内帮你搞定。”
秦昭滢隔空飞了一个吻。“最爱你了。”
挂了视频,她就把五十万给路清溪转了过去。
一夜无话。
第二天一早,她就坐上了回南江的航班。
秦昭滢的老家在南江省昌阳市龙昭县长平镇。
在省会永明短暂停留后又转机飞昌阳。
坐机场大巴到汽车客运站,赶上最后一趟昌阳到龙昭的公交车。
到家时,傍晚的夕阳还远远的挂在西边山脊上。
今天周日,久荣集团大楼里零散的加班员工三两只。
谢临这个大老板也难得空闲下来,脑海中在想谢远鸿的情况。
秦昭滢娇俏的模样不由得在脑海中闪现。
让他突然想知道那五十万的后续,昨天让谢焱退回去。
之后没听到任何结果。
“阿焱今天去哪里了?”拨了内线问谢淼。
谢淼:“去查蒋铭川说的事情去了。”
谢临手指无意识的轻敲着桌面,思绪从秦昭滢那里又转回到昨天跟蒋铭川的见面。
蒋铭川是远洋航运业务东海子公司的客户。
他昨天约谢临见面,不是因为双方合作的公事,而是给谢临带来了一个消息。
说来话长。
事情的起因要追溯到两年前,谢远鸿曾利用久荣集团的远洋货轮走私。
谢临察觉后,主动配合政府开展远洋船舶重大安全隐患排查整治专项行动。
利用政府的监管执行部门彻查久荣所有的船舶和运行相关设施。
并重新制定了航运公司内部的运行准则和审批程序,从源头斩断了谢远鸿的违法链条。
而且作为自担损失也要积极配合政府开展整顿工作的企业,久荣集团受到了大肆表彰。
企业形象得到进一步提升。
这一举多得的决策,也把和谢远鸿的争斗转暗为明。
从那时起谢远鸿就一直针对久荣集团欧洲航线的货轮,找麻烦的方式五花八门,层出不穷。
两个月前,蒋铭川给德国客户供货,用的是原姜氏预定的仓位。
而姜氏原本在德国那边接货的是一家黑色背景的医药公司。
姜氏倒台后,仓位空缺,蒋铭川捡了漏。
宏达出口的是医疗器械,他的客户在提货时受到了那家医药公司的阻挠。
在交涉中,宏达的人提到了“谢先生”,那家医药公司的人突然就恭敬起来。
谄媚的说,他们老大给“谢先生”准备的礼物很快就会达到国内,并且保证一定是很惊喜的礼物。
蒋铭川的下属整合信息之后,猜测这个礼物或许是‘武器’。
知道了这么一个烫手的消息,下属第一时间提心吊胆的向老板汇报。
蒋铭川思索再三,才有了昨天的会面。
谢临仔细品味这个能被称为是“惊喜”的礼物……
如果真的是‘武器’,在国内全面禁止的情况下,能运进来,就已经是“惊喜”了!
这种特殊物品,谢焱怕是也很难查到相关信息。
难道这么快就要用到路清溪的那个交换条件了吗?
难得的机会,如果这么轻易用掉,实在是很不划算啊……
思索来去,不由感叹:路清溪不愧是傅家的女儿。
比起那些只会攀比物质的豪门名媛,简直不是一个层级。
就连朋友,也特别的……让人记忆深刻。
办公室里很安静。
窗外偏西的阳光,照在他轮廓分明的侧脸上。
光影美得像是王家卫的电影。
他嘴角的笑容不自觉的加深,眼眸不知是为谁而变得柔和了下来。
手机响起。
谢临拿过来看了一下,等了几秒才接通。
“喂?”
对面是个年轻女孩儿的声音,带着颤抖。
“谢总,谢远鸿让我今天晚上十点去‘慕尔月色’找他。”
谢临:“嗯,知道了,你应该知道怎么做吧?”
女孩:“……知道。”
谢临:“还有事吗?”
女孩:“……没,没有了。”
谢临果断的挂了电话。
敲击桌面的力度变大了几分。
思索了片刻后,打开手机,拨通了‘傅念宏’的电话。
“今晚九点半,‘慕尔’喝一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