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第 58 章

周一的班会课上,杜泽通知道:“期末考试在两周后,考试结束后要进行两周的补习。”

“卡——”课间,何清云双手交叉举在眼前,大声打断了女生们对期末考试的讨论。

丁香、叶遥和白梨向他看去。

何清云放下手,有些难以置信地道:“你们不觉得太快了吗?明明才开学没多久,怎么突然就到期末了?你们不觉得匪夷所思吗?”

丁香嘿嘿笑道:“听你这么说,不会是一点也没复习吧?”

何清云眼神躲闪,做作地咳了两声,整了整衣领,义正言辞地道:“那又如何?”

丁香和叶遥同时鼓掌,面色如常。叶遥抱拳行礼,道:“敬你是条汉子。”

白梨道:“时间确实过得挺快的。”

丁香回想了一下,“是吗?我感觉对我来说好像大差不差。”

叶遥附和:“我也是。”

何清云道:“我觉得直到上学期时间都挺慢的,这学期突然就加快了。”

丁香道:“难道不是因为快要高考了吗?一般来说临近某个阶段的结束,很多人都会产生一种时间变快的错觉,而且高二的学业更为繁重,比之前的学期忙碌许多,在这种状态中感知会变得相对麻木,觉得时间变快也很正常。但其实时间根本就没有变化,只是人的感觉发生了变化。”

何清云摸着下巴陷入沉思,“你说的很有道理,但我怎么觉得不像呢?”

叶遥笑道:“总不能是上天偷走了我们的时间吧。”

“说不定呢。”何清云自以为帅气地打了个响指,嘻笑着道。

白梨接话道:“时间确实不是固定的。”

其余三人又向她看来。白梨接着道:“时间流逝速率会随着观察者运动状态和引力场变化而变化,相对论的时间膨胀效应是这么说的。”

丁香和叶遥:“......”

丁香扶额,“好了,别说了,感觉主题越跑越偏了。”

她放下手,面容肃正,“总而言之,还剩两个周就期末考试了,等到高三,再不努力就真的晚了。”

叶遥道:“确实,已经没有时间去胡思乱想了,最后的时间要是不拼一把,会后悔终生的。”

何清云拿出零食来吃,“我只希望高三能换座位,我已经坐腻这个位置了。”

丁香少见地没有反驳他,“我也是。”

叶遥也道:“我也。”

白梨:“......”怎么办,我还没。

作为高二的最后一场考试,班里的人都无比重视,学习氛围空前热烈。

距离期末考试还有一周,一天下午,白梨吃完饭回到教室,看到元莉在位置上埋首做题。这并没有什么稀奇的,可关键在于自己去吃饭前她就维持着这样的状态,而且已经持续一周了。

之前有段时间自己也是这样废寝忘食的状态,并不能说废寝忘食是个贬义词,只是像这样营养未得到保障,又进行着高强度的学习,对一个人的身体和心理都会造成负担。

她来到元莉的座位旁,轻声对她道:“元莉,要不休息一下,我看你好像都没去吃饭。”

元莉微微一笑,“没事的。”

“但是......”白梨有些犹豫。

元莉停下手中的笔,微微侧身看向白梨,抿了抿唇,道:“白梨,这才是班里大多数人学习的状态。和你不同,我们不是天才,要想提高成绩,只能通过重复性地刷题来掌握。”

白梨垂眸看她,不言不语。

元莉坐回身,拿起笔,接着道:“我没有时间悠哉游哉的了,我也想要为自己拼一个好的前程,可是我已经很努力了,却依旧比不上你。你不会懂我的感受的,不会理解你轻松就能掌握的问题,我要花多少的时间去理解。”

元莉咬了咬牙,“我拼尽全力去努力,踏实走好我脚下的每一步路,可还是比不上你参加着竞赛依旧能考得比我好,凭什么呢?”

她看向白梨,“所以你现在来劝我休息又是为什么呢?来炫耀的吗,炫耀你的游刃有余?还是说来嘲笑我的,嘲笑我再怎么挣扎都是白费力气,我永远只能像现在这样差劲?”

“我没有这么想。”

元莉重新看向练习卷,眼眶泛红,“你不会懂我的,你也根本就不知道我付出了多少努力。可世界就是这么不公平,付出了努力也不一定能得到回报,我真羡慕你啊,白梨,轻易就能得到我想要却得不到的一切。”

眼泪积蓄模糊了视线,元莉用纸巾擦了擦,接着做题,没再理会身旁站着的白梨。

“叮——”心里有根绷得很紧的弦骤然断裂,白梨离开,神情隐痛。

情感的羁绊就是这般脆弱,哪怕时间过得再久,哪怕两个人之间友谊多么深厚,只需要一小点的落差或是误会,轻易就能破碎。

和学习是一样的道理,她倾注了感情,付出了努力,羡慕着别人,也渴望着拥有,可结果却不尽如人意,别人轻轻松松就能和他人成为好友,笨拙的她却如蹒跚学步的婴儿一路跌跌撞撞。

所以,她怎么会不懂呢?

只是大家总是习惯于将目光投向他人,却忽略自身拥有的。得而无撼,心无念想;失而惆怅,念念不忘。

如果将世界比作一幅画,那人类大概只是画中的一块拼图,拼图生而残缺,却羡慕着其他拼图突出的棱角,渴望让自己成为一副完整的画。

但这本就是趋近于理想且几乎不可能的。

回到座位,白梨拿出练习册,握着笔却迟迟未动。

何清云翻了一页小说,撑着下巴百无聊赖地看着。他瞥了一眼白梨,道:“不用在意她说的,那只是在单纯地发泄情绪罢了。”

“我知道。”可即便知道,心里也难免会难过。

“心思不要太复杂,这样你累,你身边的人也会很累。你总是容易想很多,对什么都特别较真,陷入一段感情就难以抽身,但很多事不是靠你一个人努力就能做好的,告诉自己‘我尽力了’,这就已经足够了。”

白梨低头沉默着,眼中泪水坠落,在练习册上洇染一团深色。

何清云从兜里翻出两片口香糖,一片给她,一片放嘴里嚼着。他笑道:“别这么难过,朋友这东西就是这样的,阶段性陪伴,习惯性失去,最好不要看得太重,让自己自由一些。你们都没错,只是不是对的人。”

白梨抹去眼泪,“嗯。”

正如何清云所说,她们之间没有谁对谁错,感情的事也不是靠努力就能维系的,顺其自然,而不是让其成为心灵的负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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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月轮转变换,学习的日子平淡如茶,循规蹈矩的日常一成不变,一则消息的出现却如一颗巨石砸进平静的湖面,在班里掀起了惊涛骇浪。

“何清云,保送B大了!”

得知消息的那一天,是他们结束暑假,提前开学补课的那天。

八月的天酷暑难耐,窗外的鸟叫嘈杂无比,一群人将风云人物何清云围住,氛围较之外面更为热烈。

“我靠,清云,还得是你啊!你也太厉害了吧,没想到还真走竞赛成功了。”

其实保送并不少见,但何清云不一样,他可是他们学校建校以来第一个走信息学奥赛保送的人啊!

“真的卧槽了,太厉害了,卧槽了,卧槽了!”

旁边的一个人没忍住道:“我看你挺卧槽的。”

“我听说校领导他们笑得都合不拢嘴了。”

“何清云,你是我第一个佩服的人。哥们儿直接搞个划时代,厉害厉害!”

“哥,你就是我心目中的爽文男主啊!”

听着周围人的议论,何清云保持着神秘的微笑沉默不语。

有人见他不表态,道:“清云,别端着架子不说话啊!”

“就是,和咱们分享一下心得什么的?”

“咳咳。”何清云站起身,面容严肃,却肉眼可见的嘴角难压。他抬起双手示意大家压低声音,“低调,低调啊。”

丁香看到何清云那德性,指着他对叶遥道:“何清云尾巴都要翘上天了。”

叶遥笑道:“你还不了解他吗?他是不可能低调的。”

“不止,他还异常享受大家的夸赞。”

人群中的何清云正毫不吝啬、慷慨大方地向大家分享着他的英勇事迹。说得那叫一个起承转合、惊心动魄、振奋人心啊!

丁香忍住翻白眼的冲动,嘴角抽搐,又道:“要不是知道他平时什么样我还真就信了。”

叶遥的手肘搭在丁香肩上,笑道:“好啦丁香,确实是人家的辉煌时刻,还是恭喜他啦。”

丁香双手抱臂,有些不自然地道:“我是替他高兴的啦……”

她抬眼看向何清云,又极快地收回视线,垂眸低声道:“但他保送了,高三不就不读了吗?”

叶遥放下手,凑近她,轻声细语,隐含笑意,“你担心这个呀?”

丁香身躯一震,双手啪地一声从两边夹住脸颊,“不是!绝对不是!你不要乱说!”

“……我什么都没说呢。”

丁香看向她,掷地有声,“总之,不是!”

本来叶遥也没多想,就是想开个玩笑,见她这般态度,她想控制不多想都难。

她咽了咽,艰难道:“你不会,真的喜欢他吧?”

丁香捂住了脸,闷声道:“不是啦……不是喜欢。”

她放下手,手指纠缠,低声道:“只是一想到从小和自己一起长大的人就要分别了……胸口,就很闷。”

只是因为青梅竹马,已经习惯了对方的存在,却突然面临分别,令她有些茫然。

叶遥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来安慰她,组织一下语言,最后只道:“总有这么一天的。”

再怎么亲密的两个人,也总会迎来分别的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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提前开学的补习结束,他们正式升入高三。

抱着书走上楼梯,视野更加开阔,一些以前在下面楼层看不到的景象也随之映入眼帘。

叶遥踩着阶梯,有些感慨地道:“你们不觉得每升高一个年级就往上搬一个楼层其实挺有意义的吗?”

丁香笑道:“就好像在说‘知识是人类进步的阶梯’是吗?”

“是啊,成长在这一刻被具象化,心里很舒服、畅快,就觉得之前的闷头努力都是值得的。”

白梨看向檐外景色,不知为何,想起曾经做的那个有关江苑的梦。

丁香有些颓丧地道:“但我想放假,真是羡慕何清云。”

何清云自从被保送,基本都是看心情来上课,老师们也都不怎么管他,今天需要换教室他也没来,他的东西都是他在班里的一些朋友帮他搬的。

叶遥满脸痛色,“别说了,我心痛。”

丁香道:“不过最后一年了,加油吧!”

最后一年,是向上求索,还是向下兼容,就看这一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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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晚,一间酒馆内,何清云身穿白色衬衫,挽起袖子,外面是一件收腰黑色马甲,腿上黑色西裤修长笔挺。他刚为调制好的酒放上装饰的橙子切片,伸展手臂送至客人的面前。

他面带微笑,“您的花花公子。”

女客拿过酒,笑容妩媚,“小哥哥看着很年轻啊,多少岁了?”

“自然是成年了的。”他九月生日,不久前刚好成年。

有人来到何清云身边,在他耳边低声道:“你有客人来了,207号房。”

何清云对女客道:“失陪了。”

女客没说什么,红唇吻上冰凉的杯沿,饮下杯中苦甜交织的暮色酒液。

何清云来到207号包间,推开房门,玩乐的声音如热浪般扑面而来,眼中映入一群俊男靓女们饮酒作乐的景象。

有个胸前波涛汹涌,身着一身黑色紧身吊带裙,涂着漆红指甲油的女人看到他,对他招了招手。

何清云来到她面前,女人拍了拍身旁的位置,“坐。”

有人打量着何清云,对女人道:“阿芬,这就是你说的那个很帅的小年轻啊?”

阿芬搂着何清云的腰,倚靠在他的怀中,醉意熏熏地道:“对啊,很帅吧,我的眼光你还不知道吗?”

那人笑道:“就是太嫩了。”

阿芬紧抱着何清云,“我就好这一卦的。”

半醉不醒地抱了一会儿,阿芬这才想起自己还在喝酒,于是摇摇晃晃地拿过一杯酒递给何清云,道:“肖云,喝,今晚不醉不归!”

何清云接过酒杯小口喝着,阿芬则是又倒了一杯,一口气喝完。

她握着酒杯,搂着何清云手臂,哭喊道:“我和你说啊,肖云,你别告诉别人。”

全包间都能听到。

阿芬接着道:“我老公好过分的!他居然去外面找女人了!我有什么不好的吗?我长得也不差啊,为什么嗝~家务我也干了,孩子我也带了,钱我也在挣,明明当初是他追的我,怎么结婚后就变成这个样子了呢?”

周围的人都对阿芬说的话无动于衷,兀自玩乐,因为这已经是她第四次吐槽了。

而类似的话,何清云已经连着听四天了。见阿芬醉得厉害,何清云本想放下酒杯,却被她一把拉住,只见她半抱着他,哭道:“不可以,不可以的,你得陪我喝。”

无奈之下,何清云只好拿着酒杯假装在喝。

“呜呜~我要离婚,我一定要和他离婚!”

周围的人听到这话,起哄道:“离,马上离!明天就去民政局!”

眼前一片乱象,包间吵嚷,阿芬抱着他哭得难受。何清云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心中告诉自己马上就下班了。

阿芬摸着他的胸膛,醉意朦胧,“肖云啊,要是以后你结婚了,一定要对她好,知道吗?”

何清云握紧酒杯,轻声道:“当然。”

不用别人告诉他,假使有一天他真的结婚了,一定会将爱人捧在手心;假使他们有了孩子,他一定会爱他们胜过于爱自己。

他不会变成父亲那样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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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梨春雪
连载中二伏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