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何清云和白梨来到他们暂时存放银杏叶的地点，将叶子放进书包，装好，一起往校门口走去。
深秋寒凉渐深，何清云拉上外套的拉链，问道：“白梨，恕我冒昧，你和江苑到底怎么了？”
江苑请假回来后，他们两人愣是没说上几句话，甚至气氛也谜之僵硬和尴尬。要说他们闹掰了吧，人家依旧坚持给她送牛奶，甚至让自家司机送她回家；但要说没闹掰，又为什么宁愿和温知玄一起回去，也不愿意和她同乘一车。
真是难猜。
白梨当然不可能告诉何清云。他可是何清云啊！就算白梨再怎么傻，再怎么信任别人，在有前车之鉴的情况下，也不可能重蹈覆辙。于是她道：“不告诉你。”
何清云也没在意，笑着道：“嗯......让我猜猜呢......”
“他告白了？”
白梨猛地被口水呛到，剧烈咳嗽起来。
真是神奇，居然莫名其妙就被口水呛到，这就好像走在没有任何障碍和陷阱的平地却忽然摔倒，不过更神奇的却是何清云一猜就中。她原本打定主意不管他说什么都保持沉默，不让对方因为自己的态度推出答案，没想到，真是没想到……
何清云替她拍着后背，“哎呀，这是怎么了，怎么突然就被呛到了？”
明知故问。
缓过来后，白梨看着何清云脸上欠揍的笑，握紧拳头，忍了再忍，最后还是忍住了。
何清云看向阴云密布、不见星月的天空，叹声道：“他就是太着急了。”
大概是看到白梨一直和方晚汀相处友好，有些不知所措，所以急了吧。
白梨低着头，轻声问道：“我该怎么办？”
何清云看向身旁的女孩儿。她不是那种没主意或是习惯依赖他人的人，也基本没有主动寻求过别人的帮助，第一次向他寻求帮助是因为方晚汀的告白，第二次是因为江苑。他替她说出了那句台词：“你还真是个罪孽深重的女人。”
白梨不怎么上网，不了解这些梗，很受伤地道：“我果然很过分吗？”
“怎么会，别这么想，真要怪谁的话，只能怪创造你的人咯。”
白梨觉得他说的应该是命运。
何清云又道：“你是拒绝他了吧？”
“嗯。”
何清云笑了起来，“江苑也有今天啊。”
白梨还是没忍住揍了何清云一拳，但力度之轻让他甚至怀疑是她不小心碰了一下自己。
“行了，知道你不爱听。嗯......你问我怎么办，我倒是想问问你，你想怎么做？”
她想怎么做？
“是此后陌路，心存美好，只做普通同学；还是像现在这样不清不楚，难舍难分，任时间冲淡感情；抑或是你试着去接受他，你们重新开始，以全新的身份和心情面对彼此。”
何清云看向她，“白梨，你想怎么做？”
“我想和他做朋友……”
“ABC，我可没让你选D。再说了，你们是做不了朋友的。”
“为什么？”
看到白梨眼中的懵懂无知，何清云笑道：“换位思考一下你就明白了，如果是你，你喜欢一个人，却只能在他身边眼睁睁地看着他和别人亲亲我我，你接受得了吗？”
白梨还没回答，他又道：“哦对，你应该没有喜欢的人。那你这么想，如果把你极度渴望却无法触及的东西日日摆在身边，你想要却又得不到，你受得了吗？”
白梨老实道：“受不了。”
“这就对了，对江苑来说你就是那样的存在。”
闲聊中已经走到了校门口，何清云道：“那就拜拜咯，你慢慢想，这种事一时半会儿是想不清楚的，多给自己一些时间，不要想得太复杂，也不用逼自己赶紧做出一个选择。”
“好，谢谢你，何清云。”
何清云晃了晃书包，咧嘴笑道：“朋友嘛，本就该互帮互助。”
江苑的车停留在门口，白梨坐了上去。其实在周天江苑没来的那个晚自习，她就给他发过消息说不用来接自己，但他没回复，之后每天都会让蒋旭来接她。
白梨坐在车上，感觉胸口闷到快要窒息。
她第一次知道，原来一个人的好意可以这么沉重，重到让她甚至有些难以承受。
白梨跟何清云这两天都在忙于收集落叶，并做好处理防止其枯萎，再将它们扎成一朵朵金黄璀璨的花朵。
结束了周六一天的学习，白梨吃过晚饭，正坐在书桌前做着银杏叶花，突然手机屏幕一亮，上面显示微信有一条未读消息。
她急忙放下手上的东西，有些惊喜地打开手机，却看到置顶聊天中的江苑没有发来任何消息，而是有人请求添加她为好友。
这一刻的心情该如何来形容呢，失望，怅然若失，还是，自嘲？
看着陷入黑暗的手机屏幕呆了一会儿，白梨重新解锁，通过了那个人的好友申请。
她问：你是？
对方发来一个欣喜的表情包，回复道：我是方晚汀。
白梨：你怎么知道我的微信呀？
方晚汀：我认识你们班的人，让他推荐给我的，在你们班群里。
白梨了然，她也是这样偷看温知玄的资料卡的。她道：加我好友是有什么事吗？
方晚汀：总得和你约一下明天见面的时间和地点，今天都没机会说上话。
今天她跟何清云一有空就跑去捡落叶，打算在周末放假的时候做完，完全忘了这回事。
白梨：抱歉，是我没注意到这个问题。
方晚汀发来一个憨笑的表情包，回道：没关系，至少能加上你微信我挺开心的，还担心太过冒昧会惹你不高兴。
白梨：不会的。
方晚汀：饭店我已经订好了，我们明天早上十点半就先在校门口集合，然后一起过去，你看可以吗？
对方都已经准备得这么周全了，白梨自然不会有任何意见，道：好，麻烦你了。
方晚汀：不麻烦的。
白梨发了一个“嗯嗯”的表情包。
视角转移，坐在客厅沙发上的方晚汀看着这个可爱的表情包，感觉心都要被萌化了。
他的妹妹看到他的表情，无情吐槽道：“哥，你的表情好猥琐。”
方晚汀点了一下她的脑袋，“什么猥琐，这是开心。”
他的妹妹吐了吐舌头。
聊天结束，白梨将手机放到一旁，接着做银杏叶花。既然明天和方晚汀有约，以防万一她得提前把花束做好。
第二天，白梨简单换了身衣裳就出门了。她来到学校门口，方晚汀还没到，于是静静地等在一旁。
方晚汀来得很快，比约定时间早十分钟，却没想到当他来到校门口，白梨居然比他还要先来。
“我好像来晚了。”
“没事的，是我来得太早了。”
一直以来和江苑一起出去玩，他总会比约定时间早很久就到。她不想让江苑久等，以至于她也习惯了比约定时间早一些出门。
她不由得感叹：习惯还真是个可怕的东西。
方晚汀见她手上提着东西，指了指手提袋，对她道：“我帮你提吧。”
白梨双手递给他，说道：“这个是送你的。”
方晚汀接过，有些受宠若惊地道：“给我的？”
“嗯。”
他笑着道：“我可以打开看看吗？”
白梨点了点头。
从绘制酷炫涂鸦的手提中拿出包装精致的礼盒，方晚汀解下柔白绸带，打开深蓝的盒盖，里面是一个墨绿色的签名滑板挂饰。
白梨歉疚道：“我不知道能送你什么，选了很久最终还是决定送你这个。”
方晚汀拿出挂饰，握在手心，对她笑道：“谢谢你，这是我收到过最喜欢的礼物。”
白梨觉得他说得太夸张了。
“我们走路过去可以吗？”
“没问题的。”
来到餐馆不远处，方晚汀对她道：“这家店是最近新开的，口碑很好，之前夏夕也推荐过，所以想着带你来尝尝。”
白梨正打量着建筑，回道：“这样啊......”
行至门口，他们碰到了两个意外的人——温知玄和江苑。
方晚汀道：“你们怎么在这儿？”
江苑双眼微眯，看了他们一眼，“我也很想知道，你们怎么在这儿？”
方晚汀笑道：“我们来这儿吃饭，你们呢，又是尾随吗？”
江苑向他迈步，冷声道：“你别太.......”
温知玄伸手拦住他，对方晚汀微笑着道：“既然遇到了，不如一起吧？”
任谁都看得出这三人之间火药味浓重。白梨扫了一眼他们，真心希望自己能原地消失。
好在方晚汀没有让她来做决定，而是道：“可能不太方便。”
温知玄眉头轻皱，沉吟道：“嗯......打扰到你们了？”
说着，他看向白梨。
白梨呼吸一滞，心脏好像漏跳了一拍。她嘴巴微张，下意识地想要解释，犹豫许久，最终还是闭上了嘴，低下头，捏紧衣袖。
她能说什么呢？只怕现在她说什么都是错的，一边于情，一边于理，她没法偏袒任何一方。
江苑看了一眼白梨，突然语气随意地道：“饿了，知玄，我们进去吧。”
温知玄还未答应，这边白梨看到江苑打算离去，脚下往前迈了一步，声音急切地唤道：“江苑。”
江苑脚步微顿，没有看她，径直走进店里。
温知玄见江苑进去了，脚步微转，笑着对方晚汀道：“那就不打扰了，用餐愉快。”
说完，他步履从容地跟着进店。
怎么可能愉快啊！方晚汀恨恨想着。最可恶的是，他明明知道温知玄是成心的，却拿他没有任何办法。他还好，可以调整心情，但身旁女孩儿一脸的失落与心不在焉，显然是没心情再吃饭了。
江苑和温知玄来到包间，两人点了菜，待服务员下去后，江苑道：“我说你怎么突然拉着我来这里吃饭，你是故意的吧？”
温知玄给他倒了杯热茶，面不改色地道：“你在说什么？”
江苑冷哼一声。
温知玄喝了一口茶，轻声道：“只是看你心情不好，喝得烂醉，大半夜才回，所以才想着带你出来转换一下心情。”
江苑将杯中的茶一饮而尽。昨天何清云不知从哪里听说的，明里暗里都在嘲笑他失恋，于是他就拉着他陪自己喝酒，当然，烂醉的只有他，何清云只喝了几口。
温知玄笑了一下，接着道：“他苦口婆心地和我说你失恋了难过至极，千叮咛万嘱咐让我一定要照顾好你的心情。”
江苑捏紧手中的酒杯，咬牙道：“那个混蛋，看我今晚不撕了他。”
“没想到你们之间的关系已经这么‘亲密’，甚至这么为对方考虑，我倒是突然有点好奇你们之间发生了什么，才能结下这么‘深厚’的友谊。”
江苑没好气地道：“哪里亲密，哪里深厚了？明眼人都看得出来我和他势不两立吧。”
“是吗？我觉得你们关系挺好的。”
“天塌下来我也不会和他关系好。”
“你这么嫌弃他？”
其实没有，对江苑来说，虽然他嘴上和心里都不愿意承认，但其实他“应该”是把何清云当作“朋友”（划掉）——下属的，只是每次稍微给他点颜色，他就蹬鼻子上脸，十分恼人，最主要的是还确实说得有理有据，让你无可辩驳，不得不信服，对于这一点，更是让人不爽。
思考了一会儿，江苑歪了歪头，一手撑着下巴，一手食指摩挲着茶杯边缘，笑道：“温知玄，你在转移话题？”
温知玄依旧微笑着看他，叹声道：“你总是想太多。”
“那你说说怎么这么巧？”
温知玄眉头微挑，“冥冥注定？”
“扯淡。”世界上哪有那么多巧合。
温知玄没再说话，神色自若地喝着茶。
江苑一直盯着温知玄，像是想从他身上看出一个洞来，可不论怎么看，眼前的少年不管从容貌、品味还是仪态，都完美到无可挑剔，完美到甚至让人觉得他脸上的假笑都是那么地恰如其分。
“我好像越来越看不懂你了。”
他不觉得这场相遇是偶然，但他却想不出温知玄是怎么得知他们会来这里吃饭，也不明白他为什么要来到这里“偶遇”他们。
如果温知玄喜欢白梨，那他尽管自己来就好，何必拉着醉得稀烂，到现在也还没缓过来的他；但如果他不喜欢，又为什么要创造这一场偶遇，甚至不惜让白梨陷入那样尴尬的境地。
难道是......
江苑咽了咽口水，有些别扭地道：“你不会是在帮我吧？”
撮合他和白梨？只能是这样吧，不要这一切又该怎么解释呢？
温知玄斜睨他一眼，“我？帮你？”
脸上的表情好像在说：呵呵，我为什么要帮你？
江苑也被自己的想法笑到了。虽然他经常关心、帮助自己，但一想到他这样的人会撮合别人，还真是令人觉得滑稽，滑稽到难以置信。
温知玄笑着道：“没那么多绕绕弯弯的，其实一切都只是偶然罢了。”
听到方晚汀和朋友说打算约白梨确实是偶然，但拉着江苑却是他故意的。
“或许吧。”江苑揉了把头发，想要将脑海中的思绪一并薅去。
或许真的就如温知玄所说的，事情其实并不复杂。
只是人心太过复杂......
这边方晚汀和白梨也来到一间包房，方晚汀将菜单递给白梨，道：“先点菜吧。”
满脸心事的白梨愣了一下，“呃......好。”
是啊，她是和方晚汀一起出来吃饭的......不过，她为什么要和他约定来着？为什么，她会答应和他单独出来呢？
方晚汀看着对菜单发呆的白梨，从她手中拿过菜单，轻声道：“我来吧。”
白梨歉疚道：“对不起......”
方晚汀笑道：“我只是想先点而已，你可别觉得我小心眼。”
白梨摇了摇头，没有说话。
方晚汀看了看菜单，问道：“你有什么忌口吗？”
“没有的。”
“有什么喜欢的吗？”
“也没有。”
“这道怎么样？”方晚汀将菜单挪到她的面前，指着上面的一道菜。
“我觉得可以。”
“这道呢？比较辣。”
“我不太能吃辣。”
......
“那就这些吧。”方晚汀将菜单还给一旁的服务员，对她微笑着道：“麻烦你了。”
服务员拿了菜单下去。
包间里只剩下他们两人。白梨坐在椅子发呆闷声不语，方晚汀则是偏头看着她，不知道在思索什么。
良久，方晚汀道：“你很在意他们吗？”
白梨犹豫了一下，轻轻嗯了一声。
“那你喜欢他们中的谁？”
白梨猛地抬头看他，双眼大睁。
方晚汀笑了两声，笑声疏朗清亮，“有这么惊讶吗？很明显的，但你具体喜欢谁我就看不出来了。”
他一开始以为是温知玄，但现在看来，倒更像是江苑。
见白梨不说话，方晚汀道：“不想说也没关系，毕竟这种事也不是随便就能告诉别人的。不过喜欢他们的人倒是不少，你得多努力了。”
白梨看到他脸上故作开朗的笑，听着他无意中放大的声音，心中的愧疚如泉水般涌出。
她太优柔寡断了，纵使她是一片好意，不希望对方失望，不想要对方受伤，可是正因为她的这份好意，才会让他们彼此都处于这么尴尬的处境，甚至让他和江苑他们处于那样紧张的关系。
原来可以对别人造成伤害的不止有恶意，还有好意。杜泽的好心鼓励令她倍感压力，江苑的好意令她心情沉重，而她对方晚汀的好意却是令他处境难堪。
她只是想尽她所能地去珍惜一切，却事事无法如意。竞赛她失败了，江苑和她变成了这样的状态，而她终究也还是伤害到了方晚汀。
突然之间一阵疲惫感上涌，如同缠布般紧紧地裹住她的全身；又好似她的四肢百骸被灌满了铅，身体沉重到无法动弹。
她一事无成，这般地，无能。
“白梨，现在我可以要一个答案吗？”
白梨看向他。
对了，她想起来了。一直以来太过忙碌，以至于她忘记了，她曾经答应过他会给他一个回复，可是时间过去了近一个月，她迟迟未提，而他却静静等候。
从小到大，她都不怎么会拒绝别人，尤其是面对好意，她更加难以开口。而现在，她却得拒绝一个喜欢自己，对自己很好，没有让自己产生任何不适与困扰，甚至对自己体贴、关怀备至的人。
她深吸口气，又慢慢呼出，低声道：“对不起，方晚汀，耽误了你这么久的时间，你写给我的情书我会好好收藏，不会随意丢弃；你送给我的钢笔我也在用，很好写。我很高兴能认识你，但是，我有了喜欢的人，所以我没办法接受你，也没办法和你做朋友，对不起。”
没有任何的出乎意料，只有一种悬着的心终于落下的轻松，以及一抹淡淡的哀伤。方晚汀喝了一口茶，润了润干涩的嘴唇，扯出一抹笑，轻声道：“我也很高兴能认识你。”
能浴火重生的不一定是凤凰，还可能是恶魔。纯粹的苦难是无法让人成长的，只会让其恶化成满心怨憎的魔鬼，一个内心充盈、情绪稳定、温柔而善良的人，是感受着爱与好意一步步长大的。
因为感受过爱，所以知道如何给予对方爱；因为感受过好意，所以知道如何回馈对方的好意；因为感受过温柔，所以自己的心也会不自觉地变得温柔。
人需要学习的从来不只有冷冰冰的知识，还有传承千年的道德教训，以及那无形的爱与温柔。
认识方晚汀，让白梨明白了如果一个人的心太过柔软，如果她不能对事情做出决断，她终究会伤害到那个对她满心期待的人，而相较于快刀斩乱麻，藕断丝连也更令人受伤。
不能一味地柔软，不能逃避，不能总是被动接受，她需要做出正确的行动与判断，需要表达出她自己的想法与心情。
“虽然你说我们无法做朋友，但其实我是希望即便我们做不了恋人，也能做朋友的。”方晚汀摇晃着茶杯，看着里面悬浮的茶梗，低头垂眸，声音轻缓。
白梨面色一怔。但何清云不是说对方喜欢自己，所以是无法和对方做朋友的吗？而且如果要她和温知玄做朋友，她其实也有些难以接受。
“为什么？”
方晚汀有些意外她发出这个疑问，想了想，笑着道：“大概是因为放不下吧。”
是的，不愿意离开的理由其实很简单，只是放不下罢了。
《破碎故事之心》中有一句出名的话：“有些人觉得爱就是性、是婚姻，是凌晨六点的吻和一堆孩子，或许爱就是这样，莱斯特小姐，但你知道我怎么想吗？我觉得爱是想要触碰却又收回的手。”
从他无声告白，以一种老土的方式出现在她的视线，到现在不得不放弃，黯然失落地离开她的世界。他没能帮到她什么，没能和她一起创造难忘的记忆，甚至可能没有让她的心产生丝毫波澜。
他短暂来过，作为一个敲门而入的人间过客。
“我漫步在岁月的长途，路过了你的人间。”
“什么？”
方晚汀笑道：“没什么，只是有些遗憾而已。”
只是因为一切都结束了，他却什么也没能留下，为此感到深深的遗憾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