睡了三天,又要睡了吗?
不想睡啊......
白梨的意识穿过黑暗,突然见到眼前一片火光。
“砰!”火光冲天,有汽车的碎片被炸飞划出一道火弧。
车外吵嚷声一片,车内却十分安静。
“妈妈......”
白梨被苏铃兰护在怀中,一片玻璃扎进苏铃兰的手臂,血液流出,落在白梨的腿上,和她的血汇成一流。
苏铃兰双眼紧闭,呼吸微弱,意识全无,她的父亲白杉也奄奄一息地垂在车盘上,没有声息,不知生死。
火势旺盛,车内一片灼热,焦糊味浓重,空气稀薄,白梨感到呼吸困难,很快也昏了过去。
再醒来时,是在医院的病床上,她睁开眼,模糊的视线寻找着熟悉的身影,却只见穿着白大褂的医生站在自己的身旁,看着仪器上的数据记录着。
她偏过头,在另一张病床上看到了自己的母亲苏铃兰。
苏铃兰背靠枕头,目视窗外,眼神空洞,面如死灰。
“妈妈。”白梨叫了一声,苏铃兰向她看来。
医生停笔,向白梨看去,“感觉有不舒服的地方吗?”
白梨摇了摇头。苏铃兰道:“乖,没事了。”
“妈妈,爸爸呢?”
苏铃兰的脸上露出一抹笑,笑容僵硬勉强,但年仅八岁的白梨却毫无察觉。
“小梨儿先好好休息,好吗?”
白梨一向听话,只好答应一声。之后,医生又问了她一些问题,再给她做了个简单的检查,确定没有问题后,医生也离开了。
深夜,苏铃兰背对着白梨躺在床上,蜷缩着身子,肩膀微微耸动。
冰冷的房间只有三个人,苏铃兰,白梨,还有一个年迈的老奶奶。房间昏暗,只能透过窗户才能看到些许光亮,明明才十点,却没有一个人说话。
白梨不习惯这样冰冷寂静的氛围,十分害怕。她扒着床沿,小短腿在空中晃荡着找鞋。没摸索到鞋,脚趾触及冰凉的地面,她缩回脚,犹豫一会儿又重新落下。
下了床,她趿着拖鞋来到苏铃兰的面前,双手抓在床沿,“妈妈,我害怕。”
苏铃兰猛地睁眼,抹去眼泪。白梨爬到她的床上。
“妈妈陪你。”苏铃兰动作轻柔,一下一下地拍着她的后背,安抚她的情绪。
白梨躺在苏铃兰的怀中,渐渐地有些发困。
“小梨儿,以后啊,就只有我们两个人了。”
白梨感受不到苏铃兰的悲伤,也听不懂这句话的含义。她只是觉得很困,待在妈妈身边让她很安心。
但是啊,总会懂的。
_
几天后,殡仪馆内,苏铃兰一条手臂吊着绷带,另一只手牵着白梨,面前摆放着一张桌子,上面是白事礼簿。
“小梨儿,和张叔叔问好。”
白梨紧握着苏铃兰的手,仰头看着眼前一身黑的叔叔,“张叔叔好。”
张叔叔摸了一下白梨的头,对苏铃兰道:“逝者已矣,节哀顺变。”
“节哀顺变”是白梨今天听到次数最多的一句话。她仰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妈妈,只见她凝望着人流涌进的内堂,眼眶红润,瞳孔晶莹,嘴唇紧抿,面上满是悲凄。
白梨也看向内堂,有许多人从另一侧铺着白布的桌上领了菊花,双手握着迈过内堂门槛。
内堂中间摆放了一张黑色棺木。棺木被垫高,上面铺了一层白布,周围放满菊花,前面摆了一张被框起来的黑白照片。
照片中的人西装笔挺,相貌英俊,面容疏朗,笑容灿烂,看上去不过三十出头,是她的爸爸。
人们拿着菊花轻放在遗像前,有人甚至说了一两句话,大家看上去都很不舍,只是结束后,他们转身离去,没再回头。
妈妈告诉她,爸爸死了。
可是她不懂,死亡意味着什么呢?
为什么呢?明明今天是艳阳天,可白梨的眼前却是一片黑白,如同那张遗照般的、毫无生气的黑白。
她不懂死亡的意义,也不知道今后等待她的是什么。她只是紧紧地抓着妈妈的手,眼泪无意识地流下,心里有个地方空荡荡的,空得突然,空得她无法习惯。
苏铃兰看到了白梨的眼泪,却没有替她擦去,而是拉着她的手走进内堂。
临近傍晚,大多数人都已经离去,堂内只剩下少数几人陪着她们。
苏铃兰让白梨在软垫上跪下,自己跪在另一张软垫上。她按着白梨的后脑让她磕头,自己也跟着一起磕头。
“小梨儿,和爸爸告别。”
大颗大颗的泪水滴在眼前的手背上,白梨没有说出道别的话,而是大声哭了起来,哭得涕泗横流,满面狼藉。
安静的内堂只有白梨大哭的声音,再也听不到其他。
苏铃兰没有阻止她哭泣,仍旧按着她的头,许久才放开。
她坐起身,跪在软垫上,眼泪无声流淌。
她始终挺直脊背,双手交叉叠放在双腿上,没有去管身旁趴在地上哭得撕心裂肺的白梨,而是始终看着眼前的黑白遗像,不言不语,静坐着宛如雕塑。
白梨哭得累了,躺在地上入睡。
空荡的内堂亮起灯光,屋子里只剩下她们母子两人。
……
车祸一事后,白梨永远地失去了爸爸,她的妈妈虽然还活着,却因为手臂受伤再也无法弹琴。
“小梨儿,你要好好练琴,爸爸会喜欢听你弹琴的,知道吗?”
白梨抱着怀中的《观星指南》,怯怯地道:“妈妈,我想看星星。”
苏铃兰抽出她怀中的书,面无表情地道:“小梨儿,先练琴,练完了再看。”
白梨只好跟着苏铃兰去琴行。
上学的日子,她结束了白天的课,晚上就要在琴房练到晚上十点;休假的日子,她早上六点半就要起来,七点到琴房,练一整天,依旧是练到晚上十点。
琴行是白杉的遗产,往常会有其他小孩和她一起,但爸爸死后,就只有她一个人了。
爸爸总是笑着对她说:“小梨儿也要成为像妈妈一样的大钢琴家哦!”
她也总会满眼仰慕地答应:“嗯!我长大后也要像妈妈一样厉害!”
可是某一天起,她背叛了钢琴,喜欢上了星星。
白梨弹着钢琴,妈妈就坐在旁边监督。她不敢偷懒,看着手下黑白的琴键,不知道为什么,眼泪流了下来。
她想,一定是因为自己背叛了钢琴,所以爸爸才会离开自己,而妈妈也被上天惩罚。
都是因为她不懂事。
可是,她真的不想弹琴了。她不喜欢。
不喜欢冰冷的琴键,不喜欢黑白的颜色,不喜欢这令人窒息的氛围,不喜欢熟悉的曲乐从她的十指下弹奏而出,却满是悲伤。
练琴很累很枯燥,她没有时间看自己喜欢的书,甚至连学习写作业都要抽空完成。
有一天,她站在苏铃兰的面前,鼓起勇气道:“妈妈,我可以不弹琴了吗?”
苏铃兰蹲下身,面色温柔,摸了摸白梨的头,轻声道:“小梨儿不要让妈妈操心好吗?你是个听话懂事的孩子对不对?爸爸妈妈都希望你能弹好琴,成为钢琴家,难道小梨儿不喜欢爸爸妈妈了吗?”
白梨慌张地道:“我喜欢爸爸妈妈!”
苏铃兰亲昵地捧起她的脸,在她脸颊上亲了一口,笑着道:“妈妈也喜欢小梨儿,所以小梨儿可以答应妈妈好好练琴吗?”
白梨纠着手指,低头道:“嗯......”
她抬头看了苏铃兰一眼,问道:“妈妈,如果我好好练琴,你会一直陪着我吗?”
“只要小梨儿好好练琴,妈妈就会一直陪着小梨儿哦。”
白梨伸出右手,“妈妈,我们拉勾!”
苏铃兰也伸出右手,一大一小的两只手小拇指交缠,最后大拇指盖章。
“拉勾上吊,一百年,不许变!”
她要听妈妈的话,不能让妈妈操心。她要做让妈妈开心的事,妈妈才是最重要的。
至此以后,她的世界只剩下妈妈和钢琴。
苏铃兰身体不好,经常待在医院,白梨时常需要依靠邻居陈晓芷一家照料。
她想去看望妈妈,可是妈妈不喜欢自己去看她,每次去医院,她都是满脸病容,咳嗽着问:“练到哪儿了?”
白梨很努力地在练,她告诉自己,只要自己练好了,就能去看望妈妈了。
有时候她去看望苏铃兰,告诉她一些自己在学校遭遇的不好的事,她的妈妈就会和她说:“小梨儿,你要懂事,不要让妈妈操心,你要学会自己解决问题。”
之后她就会抱着妈妈的手臂,承诺道:“我不会让你操心的!”
她以为,只要自己听话懂事,乖乖练琴,妈妈就会慢慢好起来,也会变得开心。
偶尔,她会问妈妈:“妈妈,你什么时候出院啊?我想和你一起出去玩。”
苏铃兰会告诉她,等她把这首曲子练熟了就带她出去玩,可是曲子练了一首又一首,苏铃兰的身体却是每况愈下。
于是白梨就会勉强露出笑容,对妈妈道:“没关系的妈妈,等我把下一首曲子练好,我们再出去玩。”
妈妈答应她了的,等她身体好了就可以践行诺言。她不能任性,不能让妈妈烦恼,听话懂事的孩子才会让妈妈开心。
她把所有天文有关的书都放进一个纸箱里,然后将纸箱藏在床底下。她每天勤奋地练着琴,只是在晚上回家的时候,总也忍不住抬头仰望星空。
她一天天长大,一点点将心底的热爱封存,一步步地努力练习钢琴。她按照苏铃兰告诉她的那样,循规蹈矩地过着每一天。
她很忙碌,也很疲惫,可是心里却一直有股力量支撑着她,告诉她只要坚持,一切都会好起来。
不到十岁,却比任何同龄人都要懂事、独立,因为每日的安排都很紧凑,她没有朋友,也因此,她比任何同龄人都要孤独。
她不再告诉苏铃兰任何她遭遇的不公,也不会告诉她自己内心的孤独,如同封存了热爱一般,她将所有的负面情绪封存。
可是某天,她一个人坐在琴室,却再也没能忍住低声抽泣起来。
虽不到十岁,却很懂事,可再懂事,也只有不到十岁。
有次期末考,白梨得了奖状。她欣喜地拿着奖状到苏铃兰的面前告诉她这个好消息。可苏铃兰却不知为何,看了一眼她的奖状,有些烦躁地问道:“这是什么?”
白梨告诉她这是期末考试班级第一名的奖状。
苏铃兰冷漠地回了句:“嗯。”
白梨收了奖状,和她汇报自己练琴的进度,可那天苏铃兰好像心情不好,像是遇到了什么糟糕的事一般,哪怕听着自己谈及钢琴也是十分沉默,脸色很难看。
但年幼的白梨察觉不出来,甚至连自己的心情也察觉不出来。那天回去以后,她把奖状撕了,撕成碎片,扔进了垃圾桶里。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这么做,只是突然觉得,这张纸毫无价值和意义,所以撕了也没什么关系。
可就是这样一张毫无价值和意义的废纸,却不知为何让她记了很久很久。
十一月八号这天,她来看望苏铃兰,和她分享着一些有趣的事,也报告着自己练习的进度。
苏铃兰瘦了很多,脸颊凹陷,戴着呼吸机,虽勉强睁眼听她说着,却回不了话。
白梨牵起苏铃兰瘦得皮包骨的手,紧握在自己手中,“妈妈,明天是月考哦,我会考个好成绩的!”
苏铃兰眼神虚弱地看着她,过了会儿,忽地抬手摘了呼吸机。
“妈妈,你干什么?”
白梨想阻止她的行动,苏铃兰却抢先一步抬手,示意她别乱动。
她温柔地笑了起来,“妈妈想弹琴了,小梨儿陪陪妈妈好吗?”
于是白梨和苏铃兰来到琴行。
月光穿过窗户洒在黑亮的琴身上,光路中漂浮着点点尘埃。苏铃兰的手指一点点抚过光滑的琴身,然后端正地坐在椅子上,打开了琴盖。
她脊背直挺,面色柔和,手指轻按着黑白的琴键,悠扬的钢琴乐曲弹奏而出。
是李斯特的《爱之梦》。
白梨安静地听着,发现有个部分苏铃兰弹错了。
一曲毕,苏铃兰双手垂下放在腿上,轻声道:“这是我和白杉认识那天,他弹奏的曲子。”
她看向白梨,却见她竟是坐在椅子上睡着了,小小的身子,甚至连腿都落不到地面。
苏铃兰的手抚上白梨的脸。她很瘦,很明显的营养不良。这个年龄的孩子,本该是在父母的羽翼下无忧无虑地成长,可她却不得不用那瘦小的肩膀支撑起病弱的自己。
“小梨儿,是妈妈对不起你,妈妈要毁约了。”
她没有叫醒白梨,而是自己打车回了医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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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醒来,白梨直接去了学校。
十一月九号的这天下午,她永远也不会忘记。
当时她正思考着数学题,她的班主任突然跑进教室,引起喧哗声一片。听到周围动静,白梨也抬了头,却见班主任急急忙忙地径直向她走来,不由分说地拉她出去。
她呆呆地被班主任拉到外面走廊。班主任语气沉重地告诉她:“白梨,你妈妈病危了,去见她最后一面吧。”
白梨没反应过来班主任说了什么,只觉周围一下子变得极其安静,耳边传来耳鸣。她下意识地问道:“什么?”
班主任一脸沉痛,带着她下楼,“我送你过去,我们抓紧吧。”
直到坐在班主任的电动车后座,寒风刮蹭过她的脸庞,他们到达了医院,她站在医院的大门口前,白梨依旧没有反应过来。
她被班主任牵着站在一个房间门口。班主任松了手,白梨愣愣地看着眼前铺着白布的床。
她听到班主任说:“还是来晚了吗?”
白梨走近两步,瘦矮的身子让她只能从下仰望。她的眼里再也没有了其他,只看得到一望无际的白,白的中间是一张病床,床上盖着白布,微微凸起,隐约可以判断出下面盖着一个人。
泪水打在她的手指上,她掀开白布,牵起苏铃兰的手。入手的温度却不如眼泪温热,甚至不如她被风吹得透凉的手温热。
死亡,意味着什么呢?
她紧紧握着,想要将自己的温度传给苏铃兰,却是徒劳。
眼前视线一片模糊,周围仍是寂静无声。可在周围人听来,四周却满是唏嘘和议论,以及一个小小女孩儿的撕声痛哭。
白梨不知道自己哭了多久,一小时,两小时?一天,两天?
只是当她回过神时,姑姑已经成了她的监护,妈妈也已经下葬,爸爸的琴行被卖给了别人。
十一月九号的这天,她失去了所有,留给她的,只有那空无一人却满是回忆的房子。
她感觉自己像是行尸走肉,五感麻痹,大脑像是灌满了浆糊,无法思考。她像个玩偶一样任人摆布,听从命令,没有情绪,没有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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姑姑一家打算去海外定居,但姑父不想带着自己。姑姑给自己找了个保姆,让她照顾。
保姆是个快四十岁的中年女性,听说照顾小孩儿经验丰富,也十分擅长家务。
她把自己照顾得很好,对她也很耐心很亲切,只是每次晚上哄她睡着后,就会在家里翻翻找找。
白梨发现的那天,是她做了噩梦,想要出去喝杯水。她没有开灯,刚打开一丝门缝,就听到外面传来乒乒乓乓的声响。
她有些害怕地透过门缝向外看去,夜色笼罩的昏暗屋子中,有个肥胖矮小的身影,正打着手电筒到处翻找。
一瞬间如坠冰窟,白梨四肢僵冷,捂着嘴不敢吱声。她轻轻关了门,回到床上,将被子盖过头顶,身子微微发抖。
那天以后,白梨总是确认保姆离开后才敢睡觉。可漫长的恐惧折磨得她很是痛苦,她决定给自己的姑姑打电话寻求帮助。
“姑姑,那个保姆是个坏人,晚上会在我们家翻东西。”
姑姑不想麻烦再去找一个保姆,于是给这个保姆打电话警告了一番。
这件事之后,保姆不再对她亲切,甚至有时候和别人打电话聊天,都毫不避讳地当着她的面,骂她是个喜欢打小报告、乱污蔑别人的坏孩子。
白梨沉默地听着,不敢说任何话语,也不敢发表任何意见,更不敢再和别人打小报告。
保姆在的日子里,她几乎每天都做着噩梦,而梦中保姆的形象尤其可怖,每次梦到这里,她都会被惊醒。
她知道,自己依靠不了任何人,没有人能帮助她。
就这样持续了数月,她给姑姑打电话,告诉她自己决定学习独立生活,希望她能辞退保姆。
“不行吧,你还这么小,没人照顾怎么行?”
白梨学会了撒谎,道:“姑姑你别担心,隔壁阿姨说愿意照顾我。”
姑姑这才稍微松口,白梨又和她保证了一系列问题,姑姑最终答应了她的请求。
保姆虽然走了,可她的心中也留下了深重的阴影,她不敢再和陌生人呆在一个空间。直到她离去后好一段时间里,自己依旧做着有关她的噩梦。
保姆不再来的那天,白梨站在空荡的家里,眼睛扫过周围的每一件东西。
这段时间,家里但凡值点钱的东西都被偷走了,留给她的,要么是不值钱的,要么是偷不走的。
妈妈的饰品、化妆品,爸爸的领带、腰带,以及两人的衣服,大多都被偷走了。
她想过要报警,却又想到就算这个保姆走了,下一个保姆说不定也是这样,所以她最后还是决定告诉姑姑。
而且就算报警了,她一个十岁的小孩儿,没有大人会站出来替她争辩。更何况,她也不知道该怎么和大人斗。
或许长大后回想起这件事,能想到更好的解决方法,但对当时的自己而言,那就是在她认知中最好的解决方法。
只是因为她的无知与怯懦,她失去了很多。
保姆走后,十岁的白梨得学会独自生活。她向陈晓芷请教怎么做饭,陈晓芷一家也很照顾她,没有真的让她一个人生活,时常接她去他们家吃饭。
有天,白梨将装着天文有关书籍的箱子从床底下拿出,然后把里面的书一本本取出,拿到《观星指南》时,里面掉出一张银行卡和一张可爱的小卡片。
小卡片上面写着:“小梨儿,妈妈去找爸爸了,你要照顾好自己。卡里有六十万,密码是你的生日,希望它能代替我们守护你长大,爸爸妈妈爱你。”
白梨双手捏紧卡片,放到胸前,眼泪砸在地上,口中呢喃着一句话:“我不要这个。”
我不要这个,我要你们回来,我会好好听话,会好好练琴不让你们操心,会变得和妈妈一样优秀,不会再任性不懂事,不会再反抗说自己不喜欢钢琴、不想练琴。
只要你们能回来......
“我不要这个......”
仿佛只会说这一句话一般,白梨弯着腰,握着银行卡和卡片,头磕在冰冷的地上,机械般地一遍遍重复着这句话。
后来哭声渐起,许久过后又慢慢平息,最后她将书本整理好,银行卡和小卡片藏在隐秘的地方。她躺在床上,睡了过去。
她发烧了,听说差点烧坏脑子,还好那天她忘记关门,被陈晓芷及时发现。
她昏睡了好久,意识模糊,很是难受,久到她都要以为,自己会永远睡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