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出宫

公园305年——

春风轻佛九重宫,正是赏花游玩的好季节,却见宫墙旁有两人在翻墙。

“你好了没?”楚言一咬牙切齿道。

“我....快了。”风吻茗脚踩在他的肩膀上,双手扒着宫墙顶,第N次用力,第N次拖着楚言一摔在地上。

风吻茗:嘻嘻。

“我们为什么不走你挖的狗洞?”

“那洞口被风听晚发现,早就让人填了,你忘了?”风吻茗说完又想起来,“哦不对,那会儿你跟着张将军赈灾去了,不知道,哈哈哈.....”

风吻茗为了出宫方便,靠着宫墙挖了个小洞口,不料被三公主风听晚发现,命人封了她的小洞。

她深吸一口气再次蓄满了力气,一个使力顺利的翻过了宫墙!

耶!

她高兴的手舞足蹈,嘚瑟的朝墙对面的人说:“要不要本公主帮你啊?楚侍卫?”

话音刚落,楚言一就出现在了宫墙上头,少年单膝跪地,手肘支着膝盖,笑道:“那你上来啊。”

风吻茗:你这个邪恶的高马尾!

二人前往集市,准备买些东西再去山城镇。风吻茗仗着身材娇小在各种摊位来回穿梭,有时摊主甚至不知道摊位上少了什么东西,眼前就出现了几两碎银,再一眨眼,身前又溜走了什么东西?

等她买完东西已经下午了,楚言一躺在租来的马车上睡觉,被一阵叮呤咣啷声吵醒,睁眼便见她抱着个大袋子钻进马车。

等她坐稳,楚言昂声向马车外的小厮:“走吧,去山城镇!”

小厮收到命令,马鞭“啪”地脆响破空,马车缓缓移动。

每年的这个时候,风吻茗都会偷跑到西蜀的一个偏僻小镇——山城镇,去祭拜她的母亲神农雨歌,为什么是偷跑呢?

因为临近这两天不仅是神农雨歌的忌日,同时也是西蜀帝——风吻茗父亲的生辰,按照西蜀皇室规矩,帝王生辰的这一个月内皇宫都不允许烧纸,她想要祭拜只能出宫,可即便出宫她也不能去皇陵,所以只能去建造神农雨歌庙宇的小镇中祭拜。

行进一段路后,风吻茗抱着自己的“战利品”心满意足的睡着了。

楚言一叹了一口气,把她歪斜的身子拨正平放到马车位子上,最大限度的让她睡的更舒适,自己出去和小厮一起共赏沿途风景。

小厮尴尬道:“公.....公子,出来透透风啊?透风好啊,在里面闷着怪不舒服的哈哈哈......”

他自顾自的说了一会儿话,发现这位公子的注意力压根就不在他这上面,立刻识相的闭上了嘴,但余光还朝隔壁瞟着。

这这这,有八卦,不看白不看呢.......

他看着楚言一静静的坐在那里,空洞的眼睛望向远方,心中一阵稀奇。

这哥们是怎么了?

“如果......”楚言一两个字吓的小厮一个哆嗦,还以为偷看被发现了呢.......

小厮立刻笑吟吟的回:“啊.....啥?”

“你的朋友非常想知道一件事,而你恰好知道,但是说出来,你们关系可能会破裂.....”楚言一顿了一下,扭头望着小厮,勾唇轻笑,几乎在用气音蛊惑般的询问:“你还会告诉她吗?”

小厮本来想敷衍一下,但扭头看到对面这人神色失落茫然,像渴望寻找人生导师一般充满希冀的眼光望着他,他一下就支棱起来了。

身为国家栋梁,拯救迷失少年于水火之中的事就交给他吧!

他装模作样的叹了一口气,一副过来人的样子用历经沧桑的口吻说:“兄弟啊,很多事情都是身不由己的,在我们这个角度看来,我们已经尽自己最大努力了,剩下的事就交给老天爷吧,老天爷想让他知道,他就一定能知道,老天爷不想让他知道,他到死都不会知道,于我们而言,我们只是在为老天爷收拾烂摊子罢了。”

楚言一听后沉默了许久,才迟钝的点点头,低声呢喃:“说的对.....说的好.......”

小厮很满意,嘴角控制不住的上扬,当然他不是在乎自己说的好不好,他在乎的是这位困入迷途的少年是否望见前路之光明兮也!

他们赶了一天一夜的路,由于风吻茗晕车,只得走走停停,勉强在次日下午的时候来到山城镇。

风吻茗今日化了个偏锋利的男妆,乍眼一看,还真有风流小公子的气派,她跨步迈向客栈,找了个位子撩袍坐下,一翘腿,打了个响指:“小二,来两壶好酒!”

“来了小公子,您要的好酒,还要点别的吗?”小二端着酒来到风吻茗身边。

风吻茗大手一挥,笑道:“当然,按照老样子都给我来一份。”

小二一脸懵,试探的问:“老样子是?” 风吻茗无奈的摇摇头,手支着下巴戏谑的望着小二,“去年还说我来一次请一次,今年却连认都认不出我了?”

小二盯着风吻茗的脸,没几秒就反应过来,恍然大悟的伸手隔空点了两下,嘴里磕磕绊绊的连不起来一句完整的话:“哎哟,您.....您,哈哈,哎呦我的天呐,原来是您大驾光临呐,我的柳哥儿,柳大神医!”

此话一出,四周的人纷纷来凑热闹。

“这就是那位柳神医啊,真是人如其名,好一个器宇轩昂的小郎君啊。”

“小二,你不要告诉我这是真的吧?就两年前,北边那个鼠疫,可是他解决的?”

“小公子看上去很年轻嘛,小小年纪便有如此成就,实乃吾辈之大幸也!”

风吻茗听着别人的夸赞根本不带谦虚的,甚至还要再吹两句,“那可不,我第一次行医,就解决掉了别人都不敢碰的鼠疫,哈哈哈我知道我很厉害.....”

小二也是个嘴碎的,没一会儿把她的光荣事迹当说书一样传遍了整个客栈。楚言一核算完拉车小厮的工钱后,回来看到的就是这样一番景象,以为走错地儿了,再眨眼一看,风吻茗站在众人面前配合着小二自己捧自己的哏。

楚言一:“......”

这家伙是不知道什么叫树大招风吗?

他撸起袖子,三两下将某人从地里拔出来,夹着她溜出了这家客栈。

“小姐,我拜托你低调一点,我们是来祭拜的,不是来吹牛的,这种事情等你回家了你想怎么吹我都陪你啦,你知不知道就在刚才已经有两个人盯上你了?”楚言一将某碎嘴子按在客房里的凳子上。

风吻茗跳起来:“啊?为什么?!”

“嘘!你小声点,真不怕隔墙有耳啊你?”

她垂头丧气的坐在凳子上,乖乖的听训。

楚言一说累了,一口闷下去一杯茶,下发最后通令:“从现在开始,你就一直待在客房里,等明天祭拜完就回去。”

“不要,我好不容易出来一趟,就再玩儿两天嘛。”

“反对无效,你可以反弹,但反弹我就走,反正你也不听我的,肯定也不希望你玩的时候我在旁边吧。”楚言一抱着双臂,居高临下的睨着她,等了一会儿终于镇压住了对方的怨气,轻笑一声,转身离开。

关门前还不忘提醒一句:“记得早点休息哦。”

风吻茗装模作样的朝他离开的方向拳打脚踢,发泄了一番,她这可不是怕了楚言一,她只是......赶了一天的路,累了而已。 要是这么纠缠下去,楚言一肯定不好过。哼,本公主给他个台阶。

她将自己摔在床上,睁着眼睛看床边的帷幔发呆。

楚言一在她五岁的时候被神农雨歌捡回来,可以说她认识楚言一的时间比任何人都要长,但却是她最摸不透的一个人,除了记忆,现实再无他的痕迹,甚至名字都不是他的,是神农雨歌给他现取的。

当时捡到他的时候,问什么都不说话,神农雨歌哄了好久都没问出他的名字,一问问题就像只被踩了尾巴的猫咪一样全身炸毛,紧绷着神经推开神农雨歌跑远,最后神农雨歌实在没办法了,不能天天叫人家小公子小郎君吧,只能亲自选字给他取了个名字——楚言一。

言行一致,知行合一。

那个时候还是神农雨歌带着风吻茗在外面四处流浪的时候,但神农雨歌常常在外面诊病,一去就是大半天,而且很多病情重灾区不方便带着风吻茗,所以大部分时间都是楚言一在带着她玩。

虽说楚言一就比她大两岁,但却可以像一个大人一样照顾她,不用让她天天误食神农雨歌研究的药粉简直太贴心太可靠了。

有时候风吻茗都觉得自己能活到这么大多亏了楚言一在身旁阻止她的一切作死行为,所以楚爸爸的告诫绝对是要听的。

唉,枉她那么辛苦的翻墙,大好的度假时间就这么没了.....

没了!

风吻茗一把蒙上被子,蹬掉鞋子,咕噜咕噜钻进被窝里,表示今晚的康桥与她无缘。

次日——

“笃笃笃。”门外传来一阵敲门声,用脚趾头想都知道是谁。闷在被子里睡觉的风吻茗一把掀开被子,她也不睁开眼,摸黑到房门,顶着个蹂躏了一晚上的鸡窝头出现在楚言一面前,不等对方说话,自己先靠在门上接着睡了。

“还睡呢?都中午了?”他伸手在风吻茗耳边打了个响指。

“啊!”风吻茗倏地转醒,龇着牙从喉咙里咕哝出声音来,发出来的音调连她自己都听不出来她在说什么,但却被楚言一get到了,一个小枣栗敲在她的脑门上。

“别抱怨了,赶紧收拾收拾起来去祭拜。”楚言一把她推回房间,合上门,自己靠在门框外等候。

风吻茗反应过来,隔着门不满的发泄自己的怒气:“楚言一!你居然就任由我睡到大中午?!”

她洗脸梳头的间隙还听到某人幸灾乐祸的声音:“你不是老说自己辛苦吗?刚好趁这个时间好好休息一下咯。”

“谁会挑玩的时间休息啊?”风吻茗将头上的发带狠狠一束,“我看你就是嫌我烦了!”

托某人的福,风吻茗一收拾好就能吃午饭,二人坐在客栈里一个不起眼的角落里边吃边掰头。

往年山城镇到这个时候都会比较热闹,大陆上受到过神农雨歌恩惠的百姓会不远万里的来到这座不起眼的小镇在她忌日的那天奉献出自己最真挚的祝福。

“医圣庙在南边,可要小心点哦。”

“啊?咋回事儿,我刚才看见官兵在南边封路呢?”

“南边?是凉州口吗?那不是南陌的地盘?”

“就是南陌凉州口,前几天感染了一种蛊毒,使人浑身乏力,不出三日爆体而亡,百姓怨声载道。可南陌皇不管,任凭老百姓染蛊,要不是驻守镇外的官兵严加看管,不许凉州口的百姓乱跑,咱们现在这会儿呀.....”那人还颇有范的点了点在座的各位吃瓜群众,补上了最后一句话:“都得倒。”

“嘿,你这厮,说得怪玄乎的,那你倒说说,这凉州口好好的,怎的染上了这么个奇毒?”另一个人不服气,来到那人跟前和他对峙。

那人歪唇摇头晃脑的向众人剖白:“这还用问吗?南陌皇早在几年前册封了一个研学巫蛊之术的人为国师,自国师来后,南陌朝堂便被巫蛊笼罩,臣子接连被她迷惑,百姓也频频种蛊身亡。如今,连凉州口都沦陷了,若非那国师用巫蛊之术残害百姓,凉州口何至于此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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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客兮
连载中神农雨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