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第 39 章

自打那日之后,谢安再也没去过蒋文君那边。一连几日两人谁也不跟谁说话,蒋文君倒是落得清闲。姜嬷嬷拐弯抹角劝他去太子妃那边,谢安也不理会。她还奇怪怎么之前好好地,突然成这样了。

姜嬷嬷叫来霄影问他,霄影说:“从那日太子妃回门后,从蒋府出来便这样了。”

姜嬷嬷叹气,他和蒋家素来不睦,难为他还要上门。也不再劝他,随他们去了。

时间长了,府里人也渐渐看出太子对这位太子妃根本不上心。否则新婚之际,哪有夜夜宿在书房的道理。府里的事情本来应该由女主人打理的,如今也都是由太子的人掌管着,蒋文君对此也没什么意见。还是那句话只要不过分,彼此相安无事,她不管那么多。

可是她还是低估了这内宅斗争,从小她没在府里长大,蒋府上下一片和睦,她不知道原来这内宅中也有这么多弯弯绕绕。

时间长了,府里人开始对她不是那么恭敬,厨房采买上也时常短缺。连带着锦书兰舟也冷不丁的受嘲讽,她们以前何曾受过这种委屈。锦书还好,兰舟那性子根本忍不住。

这天天气寒冷炭火不够了,兰舟让院子里的一个丫鬟去府里采买处拿些炭火。谁知那姑娘说,这炭火都是有数的,这个月的已经发完了。兰舟说没有了,就不能再领些了吗,这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总不能让太子妃受冻吧。

那丫鬟也是不饶人,她说:“反正我不去,要去你自己去。”转身便走了,兰舟气不过去,要上去和她理论,被锦书拦下。锦书劝她:“多大的事儿,我去采买处领去。”

兰舟指着那丫鬟说:“不是,她那态度也太气人了。”

“好了,小声些,别让小姐听见。”

兰舟说:“算了,还是我去吧,你这性子定要受气。”

说完她便去了前院采买处,到了那儿谁知也是个见人下菜碟的。说是按规矩她们这边分例已经没有了,不能领了。兰舟和他理论:“还没听过主子要用炭火说没有的,这是什么规矩?莫非太子那边不够了,你也不给吗?”

那人只说:“反正规矩如此,太子府一向如此。”

“好!”兰舟懒得和他多说什么,转身气呼呼地回了院子。锦书看她样子就知道又碰壁了。两人进了屋里,都不说话。蒋文君从兰舟进来就看出她在生气,叹了口气问她:“怎么了,和谁吵架了?”

“没有。”兰舟否认。

蒋文君笑着说她:“你那嘴都快撇到门外头去了,还说没有。”

兰舟忍不住道:“不是我非要和他们吵,实在是他们欺人太甚。炭火用完了,我去领跟我说没有了。还说这是太子府的规矩,不能改。这明显是他们的说辞,故意不给我们。我们还好,可小姐您的身体是受不得一点寒气的。”

蒋文君还当还什么事呢,“就因为这个?没有了咱们自己去买就是了,何苦看别人眼色。”

“我是气不过他们这副样子,凭什么。”

蒋文君拉她坐下,劝道:“好了,为这些不值当,别气了,再气这嘴该歪不回来了。”

兰舟别她气笑,“小姐,您怎么这样。”锦书也笑她。

“好了好了,锦书你去拿些银子,交给咱们府里来的人去买些炭火回来,以后若是还缺什么直接买就是了,不必和人争执。你们小姐别的没有,银子有的是。”她开玩笑。

第二天一早采买处送来了许多炭火,来的是管事的。还和蒋文君请罪,说是自己没有管教好下人,已经处罚他了,请太子妃恕罪。蒋文君看看锦书,锦书也不清楚怎么回事。

等那人走了,蒋文君问锦书,可是她们去告状了,锦书说没有。她看向兰舟,兰舟赶紧摆手说不是自己。蒋文君奇怪,那是谁?

到下午的时候,姜嬷嬷过来了。说:“下人们不懂事,我已经说过他们了,太子妃宽和不与他们计较是他们的福气。可是该罚还是得罚,否则便没了规矩,让下人爬到主子上头来。”

蒋文君想原来是她出面解决的,她这是在委婉地教自己如何御下,管理后宅?

蒋文君说:“多谢嬷嬷。”

“太子妃客气了。”姜嬷嬷看她明白自己意思,也不再多说什么。这位太子妃看着倒是挺和善的,心胸宽广也不计较这些小事。就是未免有些脾气太好了,以后怎么能管理好这太子府,她心里有些担心。

这天蒋文君收到了师傅送来的东西,是他刚从蜀地回来的一些特产,蜀锦,茶叶还有一些当地的特产,说就当是给她的出嫁贺礼。蒋文君咧嘴笑了笑,师傅还真是。她想了想,还是吩咐锦书挑一些给谢安送过去。

兰舟不乐意:“这么稀罕的东西为什么送给他?不送。”

“又不是什么值钱的东西,这么小气做什么,再说人在屋檐,不过是缓和下关系。”说完她示意锦书送过去。

一盏茶后锦书回来,蒋文君问她:“东西送过去了?”

“嗯,”她停顿,“不过太子不在,说是去了津沽一带。”

蒋文君不解,“津沽,怎么这个时候去了那边?”

“说是那边大雪封了路,好多百姓因此受灾,太子过去赈灾了。”

她有些担心又问:“什么时候走的?怎么没听说,何时回来?”

锦书看了眼她,犹豫着说:“好像是前天就走了,不清楚什么时候回来。”

兰舟气愤,“哼,太子未免太过分了吧,新婚把小姐丢下,出去了也不派人告知一声。”

蒋文君想,雪灾,不知道有多少人又要因此受苦了。大雪封山容易雪崩,也不知他此行是否顺利,又正值年关,除夕能否赶回来呢?

这几日京城也下雪了,下得不小。蒋文君窝在房里看书,看一会儿,便抬头看看外面的雪。锦书看出她心思根本没在书上,出声:“小姐是在担心太子吧。”

她皱着眉说:“这雪也不知什么时候能停?再下下去,恐怕会有更多人受灾。”她看着外面的雪小声问。

锦书也看向外面,今年的雪是比往年大,不知什么时候是个头。

年关将至,事情很多,府里忙了起来。不过对于这些事情太子向来不在意,一般都交给了管家去做。也不要求多热闹,有点过年的样子就行。可是像那些年节送礼什么的大事,就需要蒋文君做主了。

这还是蒋文君回来以后第一次在京城过年,以往都是和师傅他们在一起。于是今年想和锦书兰舟她们好好装点布置一番,可是看太子府的样子一点也不像过年,就只是简单装点了一下,根本没有过年的热闹。

她从来到这里,就觉得府里死气沉沉的,一点生气都没有。倒是跟谢安的气质很像,她想着要不要趁这个年节改变一下。

她想了想询问了姜嬷嬷的意思,姜嬷嬷对此也非常同意,说这府里早该变一变了,让她放手去做不用担心。于是蒋文君开始着手过年事宜,想法很好,但是府里的人对此却不配合。事情往往吩咐下去,效率很慢,蒋文君对此也不生气,按部就班的安排。

姜嬷嬷听身边人说了这事,倒是不着急帮她,想着借此机会试探试探她,顺便看看她能力。

这天采买处的人来问将蒋文君给各府送年节礼的事,蒋文君对此也不了解。她问:“以往府里都送什么?按照往年记录依例不就行了。”

那人想了想说:“这,今年府里刚办了喜事,若是还和以前一样是不是不太好。那礼单的人是不是要变一变,贺礼上是不是也得调整一下?这可是大事,太子不在,奴才不敢做主还是太子妃安排吧。”

蒋文君心想你们管了这么多年府里的事,今天说不敢,不知道,明摆着是故意为难她。她一个刚来的,哪里知道太子府平日和谁关系好,又该送什么分量的节礼。不过她也没戳破,只是让他先下去,说自己想一下。

锦书和兰舟犯难,好事不想着她们,这些累人的活儿倒是推给她们。兰舟抱怨:“日子还长总不能一直这么忍下去吧,小姐就不气吗?”

蒋文君想了想说:“锦书你去账房,把往年大小节的礼单拿过来我瞧瞧,还有这次府里婚宴宾客的礼单也拿来。”

兰舟不解:“小姐要这些做什么?”

蒋文君嘴角上扬,“参考呀,往年送谁送什么都有记录,再参照这次宾客的礼单,大概就有数了。锦书去吧。”

“那我呢,我做什么?”兰舟积极的问。

“你嘛,先等着,咱们先看看锦书那儿再说。”蒋文君狡黠地一笑。

锦书到了账房,说太子妃要看往年的年节礼单,账房的人却说时间久远找不到了。锦书又问这次婚宴宾客名单还有礼单,谁知他还说找不到。

锦书气急,“找不到,这婚宴才刚刚过去没几天,便找不到,我看是你借口故意不给吧。若真没了,就是你懈怠职务。”

那人被她说中,生气地说:“反正就是找不到了。”

锦书生气地回去,蒋文君却不着急,她早知道会是如此。兰舟问:“那您怎么还让锦书去呢,这下怎么办?”

蒋文君冲她摆手,让她靠过来,附在耳边说“你这样…”

兰舟听了兴冲冲地拍拍胸脯说:“交给我了。”然后出去了。

“锦书,我写个单子你交给霍斐,让他照着上面查查京城的物价,一定要详细全面的。”

“是,小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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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君为敌
连载中●匿名 /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