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长公主

到了中秋宴会那日,蒋文君穿了一件浅粉色衣裙,头上戴了一支海棠花步摇,她甚少穿的这样明艳。没办法,蒋夫人坚持,蒋文君也只能照做。公主府规矩多,不能带太多人,锦书做事谨慎,蒋文君打算让她跟着去。怕她不懂规矩礼仪,前一天蒋夫人还教了她许多。

中秋那日蒋文君一大早就起来了,穿戴整齐后,蒋文君准备去母亲院里等她。

“小姐平时很少穿粉色,今天这么一打扮吧,还挺好看的。”兰舟笑着说。

锦书也这么觉得,“确实好看。”

到了母亲院儿里,蒋夫人上下看了看蒋文君的穿着打扮,还算满意后才带她出门。

一行人准备好,出发前往长公主府。长公主府是先皇沅帝赐给她的,府邸很大,几乎占了一整条街。府院之后便是一片林子,环境雅致安静。府内除了花园,还有一大片的池塘,可惜夏日已过,现在看不了荷花了,否则荷花开满水面一定很美。

快到公主府的时候,蒋文君拉开车帘看了看,感叹这长公主府真大,马车行了这么久还未到门口。

“耐心等等,一会儿就到了。”蒋夫人说。

又过一会儿,果然便到了。公主府门口处陆陆续续进去不少人,看来这次宴会不小,邀请了不少人。蒋文君跟在母亲身边和各家夫人小姐打招呼,应对还算自如。各家夫人都夸她举止大方得体,知书达理,蒋文君也都一一谢过回礼。这也算她第一次回京后正式在各家年前露脸了。

如此寒暄了一会儿,蒋夫人看她实在拘谨无聊,放她去一旁找同龄人玩去了。蒋文君带着锦书往院子里走了走,抬头便看见了魏南絮和李清河,喊了她们一声。

清河看见她,一下都没认出来,打趣道:“这,姐姐一身粉嫩,人比花娇呢。”

“妹妹快别打趣我了。”蒋文君无奈笑着摇头。

魏南絮说:“文君穿粉色确实好看,到比往日多了份小女儿家摸样,显得活泼了。”

“连姐姐也笑话我呢,我平日真那么老气横秋嘛?”

“倒不是老气横秋,只是妹妹给人感觉不像是这个年纪该有的成熟。”

“魏姐姐快别说蒋姐姐了,你俩都一个样。”李清河说着忍不住笑,三人对视都忍不住笑了。

自从回到京城,锦书还是第一次看小姐笑的这么开心。

玩笑了一会儿,三人有些累了,可离宴会开始还有一段时间,她们便坐在旁边的小亭子里休息喝茶。

李清河先开口,“魏姐姐久在京城,可见过长公主?”

魏南絮放下茶杯,说:“长公主不喜热闹,小时候岁末时跟着祖父进宫见过一次,不过也是很多年前了。”

清河转头问蒋文君,“姐姐呢?”

蒋文君摇头,她自小离京,自然不曾见过。

李清河接着说:“我也没见过,不过听说她深居简出,很少参加宴会的。”

“既如此,又为何举办这中秋宴会呢?”蒋文君问。

李清河也不知道,魏南絮摆手让她们靠近,小声说道:“我朝皇子们,包括太子,都还尚未娶亲。”魏南絮没有明说,暗示她们。

李清河反应过来,出声道:“你是说”

看到魏南絮提醒她小声,才及时收声。然后小声说:“你是说,这长公主办宴会是为了给皇子们挑皇妃?”

魏南絮点头,“我是这么猜想的,再加上出门前祖父也曾告诫我,谨慎行事,别出风头。祖父虽未明说,但我猜应是如此。”

蒋文君听到这里,也明白了。作为亲姑姑,为皇子们挑选未来皇妃,这个理由倒也说的通。怪不得前几日,遇见陈瑾萱好似话里有话,莫非将自己看做了她的竞争对手?

“听姐姐的话,似乎有意避嫌,魏姐姐不愿嫁入皇室吗?”蒋文君问魏南絮。

魏南絮神色有些黯然,又透着冰冷,“嫁入皇室有什么好的,若是一辈子困在那笼中,我宁愿不嫁。”

李清河也点头,“就是,还要争宠献媚,就算再富贵,没了自由又有什么意思。”

蒋文君难得看见清河这么正经的样子,一时有些感慨,“看妹妹平日嘻嘻哈哈,没想到看事情这么通透。可惜这样简单的道理,许多人却看不明白,还要拼命往那城里去。”

魏南絮有些诧异,因为蒋文君很少跟她们说这些。

过了一会儿,来人通知她们宴会要开始了,可以过去了。蒋文君一行人往那边去,正走着,路上碰见了卢妍菲几个人。可能那晚蒋文君真的吓住了卢妍菲,这次她都没像之前那样飞扬跋扈,还破天荒动作颇小的行了个礼就赶忙走了。李清河颇为惊讶,这还是那个骄横的卢妍菲吗?还有些不习惯她这样呢。

宴会设在了靠近花园的附近,秋天也没那么热了,便设在了室外。旁边是花园,菊花盛开,别有一番风味。蒋文君她们分开各自回到位置落座,长公主坐在主位,客人分坐两旁。众人落座便又是一番寒暄,无非是想跟长公主拉进关系。

“本宫平日见各位夫人少,今日中秋宴会咱们就如在家一样,夫人们不必拘礼。”长公主开口。

众人答是,宴会便开始了。到底是公主府,众人都只安静用餐,甚少人开口讲话,估计也都怕言多必失。

突然长公主开口:“本宫只知丞相有一女,却从未见过。”

听到此话,蒋夫人应到:“小女因身体不好,自幼便离京休养了,是以长公主不曾见过。”说完蒋夫人示意蒋文君起身行礼。

“丞相之女蒋文君,见过长公主。”蒋文君缓缓起身行礼,并没有因为突然点到自己而慌乱。

长公主看蒋文君行坐有礼,满意点头,示意她坐下。

“魏国公孙女来了吗?”长公主又问。

魏南絮听到叫自己,起身行礼:“臣女在。”

“当年的开国将军如今也只剩魏国公了,他老人家如今身体可好?”

“回长公主,祖父身体康健,谢长公主关心。”

长公主转头看向众人,她甚少出席宴会,是以并不认识各家贵女,便让她们一一介绍了一番。用完膳,便是歌舞表演。虽是中秋宴会,但气氛却有些冷清。

长公主今日可不是简单宴请,这样下去宴会结束也看不出什么了。

“本宫平日虽甚少出门,却也知京中才女辈出。听闻兵部尚之女画的一手好画,不若展示一二。”长公主终于切入正题。

陈瑾萱起身应是,长公主让人拿笔墨上来。这作画可不是一时半会儿能画完的,在陈瑾萱作画的时候,卢妍菲弹了一曲琵琶。她好似在跟陈瑾萱比试一样,恨不得弹出十二分的功力。蒋文君觉得她人虽然不行,但琵琶的确弹得不错。琵琶音色清脆,明亮,卢妍菲一曲毕,得长公主连连夸赞。卢妍菲得长公主夸赞自然骄傲,回去坐位路过作画的陈瑾萱时背挺的更直了。

一曲琵琶,陈瑾萱尚未完成作画,裴昭雪自告奋勇弹了一曲古筝。自从上次在她家赏花后,蒋文君便再没见过她。裴昭雪一曲古筝听得蒋文君入了迷,倒不负裴家风雅之名。

两曲作罢,陈瑾萱的画也画好了。下人拿去给长公主看,果然是一副好画。画的是一幅秋日赏菊图,倒是应了这个季节。

“京城之中果然才女辈出,倒不是虚言了。”长公主此言无疑是对在场贵女的认可了。

不知是不是得到了长公主的夸赞骄傲了,卢妍菲老毛病又犯了。

“长公主,臣女听闻李将军之女李姐姐善舞,不如请李姐姐一舞,贺中秋佳宴。”

一旁的李清河正吃美食呢,怎么话就引到自己身上了。她自小随父亲长在西北,对那些琴棋书画根本不感兴趣,又怎么会跳舞呢?这个卢妍菲又给自己挖坑,她不免有些气愤,可长公主面前又不敢造次。

“是吗?李将军之女何在?”

李清河忙起身应到:“臣女在。”

“李将军镇守边关多年,辛苦他了。”

“父镇守边疆乃臣子之责,为国效力,不敢言苦。”

长公主不禁点头:“不错,你可善舞?”

李清河有些犹豫:“臣女并不善跳舞,倒是小时候跟父亲学了一些招式,若长公主想看,臣女可舞剑一观。”

“也可。”长公主说完,命人取了一把剑给她。

李清河长发披身,手执长剑,动作行云流水,很是英姿飒爽。在一众淑女中,别具一格。众人都看的十分专注,只见她一个转身,剑指卢妍菲而去,不过当剑快要到卢妍菲眼前时,清河再一个转身收了剑,结束了表演。

卢妍菲吓得半死,脸都白了,缓过神,小声嘟囔了句:“不过是些上不了台面的。”

蒋文君也吓了一跳,生怕那剑收不住伤到卢妍菲。抬眼看见李清河下来冲她眨眼,蒋文君无奈一笑,感叹清河也太大胆了。

“不愧是李将军之女,颇有你父之风,甚好!”长公主眼中尽显欣赏之意。卢妍菲本来是想让李清河在众人面前出丑,谁知反而让她入了长公主之眼,心中愤愤。

只是还在和李清河眼神交流的时候,蒋文君没想到自己也会有这一天。 “禀长公主,说起京城才女。臣女犹记数年前蒋妹妹那一首诗,可称京城第一才女。想必数年之后,蒋妹妹当更精进。”

陈瑾萱安静许久,却突然开口提蒋文君。她是何意蒋文君如何不知,只是她实在不知自己什么时候得罪了陈瑾萱,要招她的记恨。父亲起复,又与二皇子走得近了。难道她担心自己和她争夺二皇子妃的位子?可她实在无意与其相争,眼下已卷入这纷争之中,躲也躲不开了。

“哦?蒋家之女有此名,想必是有才在身的。”

听到这里蒋文君哪里还坐得住,“长公主谬赞了,不过是小时候的虚名罢了。臣女自幼长在郊外,才疏学浅,与各位姐姐相比实是不敢当这第一才女之名。”

看她谦虚至此,长公主也不好再说什么,便让她坐下了。蒋文君之所以如此回答,一来是告诉陈瑾萱自己无意与她争夺皇子妃位,二来也不愿在众人面前出风头。

听到女儿如此回答,蒋夫人是有些不甘的。她本想让女儿在众人面前博个好名,将来嫁入好夫家。可女儿已经这样回答了,她也不好再说什么。只是蒋文君今日这样做,落在别人眼中难免让人觉得她无甚才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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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君为敌
连载中●匿名 /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