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刚用完午膳的时候。卢贵妃带着点心,来到皇帝宫殿。太监通传后请她进去。卢贵妃进去看到皇上还在处理政务,太监首领王安德在一旁随侍。谢承宇看见她,放下了笔。问道:“爱妃,怎么这个时候来了?”
卢贵妃将手中食盒放下,说道:“臣妾听闻近日皇上政务繁忙,没什么胃口用膳,便自己做了些点心过来给皇上尝尝。”
谢承宇一脸疲惫,拿起一块点心尝了尝,“爱妃有心了,近来事情确实多。”
卢贵妃趁机问道:“可是因为扬州太守人选的事?”
谢承宇一顿,伸手按了按额头说道:“为了这个位置,他们吵的朕头疼,心烦得很。”
卢贵妃拔下手指护甲,走到谢承宇身后替他按着太阳穴。不经意地问道:“臣妾也听说了,那皇上心里可有决定了?”
谢承宇摇头,“爱妃可有想法?”
“后宫不得干政,臣妾哪懂这些。”
“朕恕你无罪。”
“那臣妾便斗胆了,臣妾听说有个叫朱高鸣的人扬州水患善后他出了不少力,又是当地官员,升他为太守倒也合理。”
谢承宇听完放下手里的点心,闭上了眼,靠在椅背上歇息并未回应。卢贵妃走后,谢承宇睁开眼,神色复杂。问一旁的王安德,“你觉得贵妃说的怎么样?”
吓得王安德立刻跪在地上表示,朝廷的事哪轮得到自己说,连连叩头。谢承宇笑了笑,说:“老狐狸,起来吧。”
翌日上朝,再度论起扬州太守一职之事。吵的比昨日更加激烈,丞相虽不在,可为他说话的人却不少。谢承宇看着下面争吵的臣子,一个个争的面红耳赤,才发觉原来丞相的人已经遍布朝野了。谢承宇看了看太子,最终下定决心。
“就任命傅自清为扬州太守吧。”话语一落,所有的人不吭声了,没想到是这样的结果。二皇子谢倨还想说什么,谢承宇又说道:“此事就这么定了,无需再议。”
谢安面色平静,毫不惊讶生气。
下了朝,谢凌还是一头雾水,追上谢安和裴徐清。
“皇兄,你怎么一点不惊讶,你们是不是有什么瞒着我呢?”裴徐清笑而不语,给谢凌着急的。
原来宋怀信举荐傅自清谢安提前就知道了,还是他说服宋怀信的。谢凌不敢相信,要知道宋怀信这个人从不参与党派斗争,不是因为害怕被牵连,而是看不上他们这种行为。
谢安亲自去找他说明此事的时候,被他一口回绝说:“请太子恕罪,臣不参与党项之争。”
被拒绝谢安没有生气,反而说:“孤知宋大人为人,也绝不是为了自己利益才来的。傅自清这个人确实有才干,此刻扬州需要这样的人,肃清天下贪污**不是宋大人的理想吗?还请您仔细考虑一下。”
“这样他便同意了?”谢凌问道。
裴徐清解释道:“宋大人虽固执,却是有风骨之人,而且那傅自清确实有才能,否则也不会推荐他。”
谢凌还是不解,“可是为什么不推举我们的人呢,这样查起来扬州的事也方便。”
谢安说道:“那样丞相必然会多番阻止,父皇那边不一定会同意。”
“可是你们怎么能确定,不是丞相的人被选中呢?”
裴徐清笑笑,说:“所以我们才让赵之远出面,让蒋毅着急。如此他便会让更多的人出面推举他的人,当然这之中也有我们的人。皇上见此景,又怎会同意。”
谢凌这才明白,冲他们竖大拇指道:“高,真是高,这么奸诈的法子是谁想出来的?”裴徐清不敢说话,只眼睛冲谢安那边不停地瞅,谢凌一副我就知道的样子。谢安懒得理他俩。
快走到宫门口的时候,赵之远追上谢安,裴徐清和谢凌先行离开。
“恭喜太子殿下如愿以偿。”
谢安装作不知,“喜从何来?”
赵之远一副了然于胸的样子,讪笑着说:“傅自清能任扬州太守,殿下功劳可不小。”
谢安停下,调侃他道:“赵大人果然聪明,怪不得能想出筹集银钱的办法。”
赵之远不好意思否认道:“不不,这可不是臣想出来的法子。”
“哦?”
“不瞒殿下,我确实去求过丞相,可是被他拒绝了。不过此事也算和他有关系。”
谢安不解。
“殿下可知丞相有一女?”这和蒋毅女儿有什么关系。
“就是她告诉臣这个法子的。”
谢安惊讶,蒋毅之女,居然有此才能。
“丞相拒绝,他女儿却帮你,这倒有点让人想不通了。”谢安说。
“臣也不明白,一个闺阁姑娘是怎么懂这些朝廷之事的。”张之远也很疑惑。
“这么说,朝廷上逼迫孤捐款的法子,也是她教你的?”谢安看着他问。
赵之远,面上讪讪,吞吞吐吐说:“这,不过也不算是逼迫,呵呵,都是为了百姓。”谢安不想继续听他说这些恭维的假话,快步向前走了。
丞相府,蒋毅大发雷霆,遂将桌上的茶杯打翻在地。陆从文站在一旁不说话,蒋毅问他:“二皇子呢?”
“下朝便去了陈大人那儿。”
蒋毅冷哼一声,“好,好啊,他们最近倒是走得近。”
“这次是我们大意了,没想到他能说服宋怀信这个老顽固帮他,想必今日朝堂上也有不少他的人出力。皇上看到这些,恐怕心里已经对您有所不满了。”
蒋毅坐在椅子上,眼神狠辣。好个谢安,居然给我玩明修栈道,暗度陈仓这一套。这次算你赢了,下次就没这么容易了。
八月,秋天渐入。炎热的夏天终于快过去了,天气凉爽,京城贵女们也开始举办各种各样的宴会。
这天蒋文君在院里闲坐着,刚得了罐茶。此茶名叫北苑茶,产自福建,中原却不常见。是师傅前段时间去那里游历托人给蒋文君带过来的。闲来无事,天气爽朗,她坐在院子里的石桌边煮茶。
兰舟和锦书立在一边,兰舟此刻有些郁闷,听说好多人都出去赏玩,举办宴会。蒋文君发现她不对劲,一边煮茶一边问她。“有什么心事?这么闷闷不乐的,若是觉得无聊我准你出去玩去。”
兰舟撅着嘴道:“不是因为这个,我,哎那我说了。”蒋文君放下手里的茶壶,看向她。
“还不是因为这京城的人,一个个趋炎附势的嘴脸让人讨厌。”
蒋文君笑了,打趣她道:“这京城的人怎么得罪你了?”
兰舟摇头,“我说了小姐可不要生气,之前您刚回京城她们都对您客客气气的,现在丞相不上朝了,连宴会也不邀您去了,真是巴高望上。”她很是生气的说道。
锦书着急给兰舟使眼色,让她快别说了。蒋文君却不甚在意,“我还当什么呢,这有什么可生气的。我一向不喜欢那些,来我教你们如何煮茶。”
“知道这是什么茶吗?”
兰舟还是撅着嘴,闷闷不乐地回答:“不知道。”
“这叫北苑茶,产自福建一带,很适合秋天喝,可解疲劳。”
“哦”兰舟兴致缺缺。
蒋文君无可奈何,笑了笑又说:“这煮茶最是要有耐心,也可让人静心凝神。兰舟性子急,这点需要多学学锦书。”
“知道了,小姐。”兰舟乖巧地点点头,收起心思认真看小姐煮茶。
“这煮茶,很有讲究,不同的茶煮茶方法也不一样。如果没有做对,反而会失掉茶本身的味道,这就需要准确掌握每个步骤和火候。除了这些之外,一款合适的茶具也很重要。”蒋文君细细地和她们讲煮茶的过程。
煮好茶,蒋文君给每人倒了一杯,询问她们味道如何。兰舟想了想,也不知道该怎么形容,只眯着眼睛笑着说好喝。蒋文君看向锦书,她品了品说:“味道和我们常喝的有些不同,很清爽,味道也很醇厚。”兰舟在一旁忙不迭点头说,对对就是这感觉,很清爽。
蒋文君点头,笑着打趣兰舟说:“平时让你多读些书,你不肯。”
兰舟不好意思的低下头,抓了抓头发说:“小姐也给人留点面子嘛。”蒋文君和锦书在一旁笑她。
品了会儿茶,蒋文君想起了师傅,一时分神。锦书看出来了问她,“小姐,是有心事?若是因为兰舟的话您…”
她话还未说完,蒋文君打断道:“不是,我是看见这茶想起了和师傅一起游历的时候。”
兰舟和锦书两个也怀念起以前来,那个时候自由自在的,还跟着周先生去了不少地方。知道了不少风土人情,领略了许多风景古迹。
蒋文君还记得那次跟着师傅南下,是第一次出行,年纪也小,看到什么都觉得很新奇。那次也去了福建,到了那儿,他们喝的第一个便是北苑茶,它的味道和她之前喝的都不一样。因此蒋文君还跟师傅说了,要多买一些,留着回去以后喝。如今再喝这茶,虽然味道还是一样,但是心境却不同了。一晃这么多年过去,师傅居然还记得这些。也不知道他这次在南边留了多久,有没有发现什么新的,特别的东西。
气氛一下子有些低沉,大家都想起了以前的时候,连锦书也难受的没说话。还是蒋文君率先打破沉默,安慰她们道:“好了,别不开心了,过几天便是中秋节了,那时想必京城会很热闹。到时候,我放你们假,想去哪逛都可以。”
兰舟最先笑出来,“那可说好了,小姐不许反悔。”蒋文君点头,说那是自然,绝不反悔。锦书笑她心思简单,一哄就开心。看着小姐脸上虽然笑着,可锦书知道她心里也一定很难受,很想念以前的日子。自从回到京城她便没有以前那么开心了,只是怕她们难过不说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