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045东宫认人

萧远甚至沉得住气到第二日才宣人找我,我进殿就看到有人跪在那儿,居然是崔明镜。

“你说的贼人抓住了?不认一认吗?”

难怪昨日我去找崔明镜时那宅子却空无一人,萧远居然只花了一日的时间就查到了崔明镜的头上。

“殿下既抓了人,就该知晓身份,何须我认?若不知晓却又抓了,那只说明殿下不认得她却认得她的长相,既认得出长相,那便是见过,又何须我认?”

我总不能揪着萧远的衣领说这是你前妻也是徐润现未婚妻吧?这盆狗血如果浇下去淹死的恐怕会是我自己。

他顺阶梯而下,在崔明镜的身边停下脚步,开口,“你呢?”他虽看着我,这话却是对着崔明镜说的,“你不认吗?”

他一步一步向前,我的视线随着他靠近的脚步从他的胸口向上,从平视变为仰望。

他停下脚步,刻意留三步的距离,也不知是不是因我那句入东宫为妃避嫌,“你若不认得,那你所言深夜入宫是为与崔大人叙旧便站不住脚,若认得——”

“殿下,这位是徐润大人的未婚妻,臣曾随其习字。”我说完,看到原本笔直跪在那里的崔明镜肩膀一塌,在转头瞥见萧远往后退了几步,退到崔明镜的身边,“你输了。”

我......

“你在诓我?”

这种情况如果还不明白发生了什么,我就是个猪脑子。崔明镜的性子能刚烈到触柱明志,哪里是萧远三两句恐吓就会将一切全盘托出,更何况以萧远那高傲自负的性子也不会屑对一个女人用刑。

我朝前走去,伸手弯腰将崔明镜扶了起来,上下打量了下,“挺好,没受伤,看起来也不像是受惊。”

“你不怀疑我?”崔明镜的反应甚是微妙,比起刚刚萧远的那句话,好像我的这句话给她的震撼更大,可能,不止是她,萧远此刻微微皱着眉,可一点没有赢的模样。

“我虽不知道你那夜为何出现在东宫门口。但我知道你是个什么样的人,你这人虽然行事不折手段,略带高傲自负,也喜欢玩阴谋算计,但有一点,你对自己的性命抉择掌控有绝对的执念,不容许任何人摆布算计。你若自己设计以身为筹有可能,但甘愿受他人驱策以命相搏,你会被自己蠢哭。夜探东宫,想来也是遭人算计。至于今日,我若有气,也该冲着罪魁祸首。”我退后几步走到后面的台阶上,居高而下:“殿下,大殿之上,明是我需救命稻草,你欲独善其身,但这局究竟冲着谁去的,你难道不知?”

为什么选择东宫门口,

为什么选择藏书馆,

为什么夜会传闻是和太子?

我才是受到池鱼之殃的那个,

他居然还摆出一副莫挨老子的姿态,被拖下水的我更才应该提包跑路吧?

“你欲如何?”

“此事牵扯其中的有我与殿下足矣。想来殿下也不想再多添一桩强抢臣妻的逸闻趣事。”

“若孤不愿?”他瞥了一眼崔明镜,“此事于她身上做结难道不是最好的结果?”

我侧身挡在崔明镜的身前,伸手做出防备的姿势,“殿下难道不想知谁是幕后布局之人?”

“有必要?”他冷眼扫过,视线停留在我的手上,“孤若动手,凭你可挡?”

外面里三层外三层护卫全部倒戈帮我都挡不住吧?

“崔明镜,孤要的是了结此事,至于真相,那是你要的,不是孤。”

他甚至都没有动,我推着崔明镜往后远离了几步,保持一定的安全距离,崔明镜甚至还不愿意动,差点被我踩到了脚:“殿下当真以为我于殿上所言见你与人密谈是博弈之举?”

我扯下自己腰间新补的腰牌,“进出藏书馆需要腰牌,这腰牌还是藏书馆许多分馆密室的钥匙。我今日才知道原来补办一块腰牌手续竟如此繁琐,这腰牌防伪造的技艺也远超想象。不知殿下那夜用的是哪位同僚的腰牌?藏书馆人虽多,我一人之力虽孤,但举全刑部监察司之力,莫说藏书馆便是东宫怕也禁不起细查吧。”我转头看一旁的崔明镜,想她稍微声援我一下,但她脸上好像只有无奈。

“以逃跑之姿宣威胁之语,甚好。”萧远在椅子上坐下,看起来好像还挺平静,下一瞬,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我咽了下口水,甚至怀疑他下一刻要摔杯为号,还警惕地看了眼门外。他却只是指了指一旁的椅子,轻飘飘地说了一个字,“坐。”

这是想谈?

我坐下,

他皱眉,“不是你。”

他看向崔明镜,“你坐。”

那我呢?

我屈着膝盖站也不是坐也不是,望着他,觉得自己像是一只淋了雨不知所措的大狗。

不一会儿,门外有护卫敲门禀报。我循着声音看去,开门便瞥见昭王明媚着一张笑脸迈了步子进来,落脚如入无人之境,还自给自足地搬了椅子,给自己倒了茶。她还贴心地推了张椅子给我,“坐。”

这笑面魔鬼看起来比萧远那冷面煞神更可怕,因为压根不知道她心底到底在想什么。

我没坐,而是站着行了个礼,然后挺直腰杆,杵在那里,假装自己是根柱子。

昭王见我不理她,倒也未在意,直接掏出怀里的东西,递了过去,“你要的腰牌,下次弄丢了,我也不会走后门帮你补了。”

我歪过头看了一眼,那块腰牌上甚至还刻了东宫两个字,居然还是他的专属腰牌。要知道藏书馆其他人的腰牌刻的可都是编号数字,比如我就抗议过自己为什么是二四,饿死饿死,每用一次腰牌都像是在物理超度自己,心理暗示简直不要太强。

所以,太子自己有腰牌,那他刚刚——

突然觉得自己像是一个跳梁小丑,甚至可能在他眼里充其量是一只跳梁小蚍蜉,撼树不自量。

“多谢。”萧远接过牌子,手指在上面轻轻摩挲,然后一用力,只听得咔嚓一声,

那铁制腰牌居然碎了——

我......他在干什么?

甚至崔明镜和昭王也面面相觑——

“皇姐可知,这批制腰牌的精铁从何而来?”

昭王显然还没从他的举动中反应过来,“晋州。”

“你要查晋州?”昭王问道:“凭一块腰牌?”

“孤欲为他们谋一条生路,前提是他们的确未有欺瞒朝廷之举——”

我伸手拿起那碎掉的腰牌,还真是碎成渣了,这是精铁,萧远的力气再大,也不会徒手捏成这种形态,只能说明晋州进献的这批精铁有问题。

朝廷本就在是否要支持晋州发展,是否要放手让晋州发展一事上有所考量,甚至萧远还是明着站在支持的那头。这个节骨眼,如果被查出,晋州以次充好,进献的精铁不堪一击,很难不让人怀疑它是否自己囤积铁矿,而囤积铁矿是否用于制作武器,制作武器又是为何?这恐怕不是一句自保能解释得了的。作保的萧远也会被顺带拖下水。

难道这就是一年后萧远态度巨变的原因吗?

可这件事情在原著之中并未提及,是没有写明的伏笔,还是原著之外的变量?

萧远夜探藏书馆,为的也是这事?

他见的究竟是谁?

出现在东宫的崔明镜又是怎么回事?这幕后布局的是谁?又为了什么?

这些事情,又和我有什么关系?

我还在思考,手里碎掉的腰牌已经被崔明镜拿了过去,而后,我听到她开口,“铁矿的质地重要,但铸器的工艺也同样重要,若从锻造工艺上作假,也未尝不可。”

萧远突然直勾勾地盯着她,那眼神甚至有些骇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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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君同舟渡
连载中安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