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乎是在我意识到这一点的同时,周围掀起黄色的巨风,我伸手将被吹乱的头发拨开,露出自己的眼睛,却看到撅着屁股在那边挖沙的曦月—”
他的两只脚还被困在沙子里,灰头土脸也不知道到底挖了多久,两只手血迹斑斑,要多惨有多惨。沙下幻境城中都过了小半月了,他怎么还在挖?
我伸手拍拍他的肩膀,他因为过度专心完全没发现我的突然出现,啊的一声整个人都跳了起来,他的脚被埋着,当然也是跳不起来的,整个人趴在沙堆上,身侧一左一右堆积的黄沙堆被他挣扎的手一碰,直接倒了下去,将他埋得死死的,只剩下一个高耸的屁股。
我……
我真的只是轻轻拍了他一下。
我伸手抱住他的腰,费了九牛二虎之力,但他似乎很怕痒,即便我用了几乎能将他腰勒青的力气他都一直扭来扭去的动个不停,我只能伸手掐住他腰腹的软肉旋了一圈,然后拉出来。
等他终于出来了,
我刚想说声不用谢,
就听到一句,“沃硕松鼠—”
“你是什么?松鼠?”我重复一遍,
他吐出嘴里的沙子,含糊不清的话语终于清晰,“我说松手!我都扭成麻花了你还勒我,还掐我!你有病吧!”
“你刚刚扭不是因为痒吗?”我挠挠头,
“痒你个头!我腰都快被你勒断了!”
……
我真的以为他怕痒……
“我好不容易在沙里撑着手起来,你上来一拉,我双手悬空,整个支撑力都没了,只能在沙里乱拍。要不是你,我刚刚早就爬起来!”
我拍拍一旁的沙地,示意他坐下消消气,“你叫我来是为了让我救你吗?”
我说到救这个字的时候接收到了他的眼刀。
“你要我重复多少次,不是我叫的你,是你啊大姐。我好好坐在办公室里正在养生泡脚,你莫名其妙的把我叫过来,还埋我勒我掐我—
“所以你不是一直挖到现在—”
“我用挖耳勺挖的吗?一个沙坑挖半个月?我是刚被你拽过来的—”他愤怒的恨不得捶我两拳,时候举起的手落在了自己的胸口,像是一只愤怒的大星星。
我看了一眼他身下,果然是个木桶,里头盛满了被水浸湿的沙子,看起立简直像个泥潭,难怪他困在里面出不来,再仔细瞧瞧,他手上的也不血,倒像是泥水,
可为什么是红色的呢?
“你泡的什么?”
“天海牌老字号加强版艾草红花暖身包!”
他甚至还回答了牌子!
我……
“可是我为什么会叫你来呢?而且还是在木屋?”
“是啊,你是魂丢这了吗?天天来,次次来,你就不能选个春暖花开山清水秀的地方吗?比如度假村、沙滩阳光—”
“这本书的背景不是古代吗?你穿的不是长衫吗?哪来的度假村?”
“这不重要。你到底为什么叫我?”他起身想走,猛的站起,但似乎忘了自己的脚还在足浴桶里,甚至他还没有鞋子……
然后,
砰!
这巨大的声响,
在他又摔了这个念头蹦出来前,
我只觉得好痛,
甚至忍不住龇了龇牙。
我们肩并肩坐在高高的沙堆上,“你的意思是,是因为我的意识强烈的要求到这里,所以我才会来到这里,那你呢?”
他正在擦自己脚上沾到的沙子,身上唯一一件看起来有点格调的长衫此刻发挥着擦脚抹布的作用。
“你为什么会出现?为什么每次我到意识海里的场景时,你就会出现?”
“你觉得呢?”他反问了一句,“为什么?”
“你和谢昭都是此间规则的化身,按理来说应该都有管辖世界的职责和权力。我来到意识海,应该是我的某些想法或者是念头触及到了这个世界的某些隐藏剧情,它在给我提示修补方向,毕竟它召唤我来到书里应该为的就是让我查缺补漏缝缝补补。至于你和谢昭,应该是引渡人或者协助者,至于为什么是你不是谢昭,是因为—”我瞄了他一眼,好像不生气了,
“你更闲?”
如果此刻气场有声音有颜色,
那一定是一团蹭的一声的蓝色火焰,从他的脑门冒出来。
“我很闲?”
他几乎是咬着字。
“不闲能泡足浴包?我就没见谢昭泡过?”
“我—”
他气笑了,“我手上打字,脚下泡药,它们互相干扰吗?我都说了我在办公室,我为什么会在办公室,不就是因为在加班吗?我为什么要加班?是因为我太闲了吗?你倒是说啊!作者偏心就算了,你也偏心,我是长得比他丑还是生的比他矮,一模一样的脸,老子还更白!凭什么台前是他幕后是我—”
我伸手想拉住曦月的里衣,被他一把扯回,“找你的小甜甜去!”
我不松手,他也不松手,
而后滋啦一声,
我怔了一秒,
连忙伸手捂住眼睛,
“我什么都没看见!”
“不许偷看!”他大吼一声,而后一个光球一样的东西在我遮住眼睛的时候对着我的头砸了过来,我下意识想躲,却被他的大掌按住了脑袋,动弹不得。
不至于小气到这种程度吧?见死不救还落井下石—
我继续挣扎,
“别动!”他加大力气按住,“你是开山猛虎吗?力气这么大!都说了别动了。那个光球不是要砸你的?”
他倒霉到这种程度了吗?冲着我来的还能拐弯定位到他身上吗?
我刚想完,
就听到他开口,“这是和萧远有关的设定。”
在我被光球击中的瞬间,我的脑海中突然浮现了很多像是碎玻璃一样的镜片,流光溢彩,每一片上都像是一幅动态的画,可我看不清楚上面的内容,他们就像是那个光球被打碎四散开来,却将光球中储存的信息同时瓜分,每一片上都是一点,但都只是一点,并不是一个完整的画面,或者应该说是完整的信息。
“这些都是作者之前写下来和他有关但没用上的或设定或情节或伏笔—”
“可为什么是零散的?”
在感觉到我不再挣扎后,他松开了手,“你猜这些为什么没被用到正文里?”
是因为—
“因为零散,因为凑不成一个具体情节,因为与主线无关,所以被弃用。”他这回倒是直接说了答案,“我能猜到一些。世界让你来找我,甚至是强行为了你拖我过来,就是因为除了作者,这些设定信息只有我有也只有我能给。这世界已经千穿百孔了,如果由着作者一意孤行便只能走向毁灭,它想自救,最方便的难道不是从已经写好的素材中找到补救的方法吗?”
“可你为什么愿意帮忙?”
他露出一脸嫌弃的样子,“我愿意吗?我不是被强迫的吗?你加班是愿意的吗?还是不给钱的加班?”
额……
突然共情,
然后无言以对。
“作者创造了这个世界,所以有了我和谢昭。可创造我们的并不是他,是这个世界,我们是世界的规则,只受控于它。它喜欢你,我们便亲近你,它讨厌你时,也别怪我们与你敌对。所以好好努力吧,讨它的欢心—”
“怎么讨?”
我放下手的瞬间,他啪的一巴掌盖在我的脸上,“不许偷看。”
额—
一激动忘了他是光着的!
“我要怎么讨世界的欢心?”
“爱故事、爱世界、爱角色、爱人,就像你一直做的那样就可以。”他一边冷静的说着这些话一边我透过他手指的缝隙看着他拼命扒拉着自己往下滑的裂成碎条的衣服防止走光还要用脚踩企图爬到没穿鞋的他的光脚丫上咬他的沙螃蟹。
突然觉得这话好像,
因为眼前的场景,
变得没了说服力,
甚至想问一句,
你真的是在和我说话吗?
“我掌握的只有这么多了。碎片只能靠你自己去拼了。拼出来了,或许能补全故事线救下铁甲军完成你们想做的事—”
“你知道我们都发生了什么事情?”
“废话,我是后台!我的管理权限比那个傻子高,也没比你弱。”
“你对谢昭有敌意?”
他炸毛了,
嗷的一声松开手。
然后我就看到一只沙螃蟹趴在他的脚背上,挥舞着大钳子—
“死螃蟹!”
一时分不清,
他骂得到底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