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019书法真难学

抬头望天,该死的,是晚上!满天繁星,黑漆漆一片,根本看不出是否有黄沙覆盖,更无法判断这个世界是否已经被重新修正。

“先去找崔明镜和徐润。”谢昭指了指另一个方向,被我一把拉住了腰带,倒退了两步,差点撞到我,“怎么了?”

“我一直很想问,为什么文里套路找人一定要分头行动。我这么大个战斗力基本为零的废物站在你面前,难道不是先保护我更重要吗?等你分头行动完,我这个四体不勤五谷不分的行走的沙包可能已经没了—”

“倒也不用这么诚实。”

“这叫清晰的自我认知。”在讲究战力的古代世界里,我不就是个战五渣吗?

“那我们现在是—”

“先做个实验。你跟我表个白。”

“啊?”他呆呆地看着我,“为—为什么?”

“原本故事线中,确实有谢昭的存在。那是崔明镜爱而不得的白月光男N号,如果按照故事线,他是不可能对崔明镜说出我爱你三个字的,这违背了故事发展—”

“我爱你。”

这下轮到我惊呆了,谢昭不只是说了,而且是毫无障碍地脱口而出,甚至是说完之后毫发无伤。这说明,规则失效了?

我合上因为惊诧微张着的嘴,“再试一个。”

“试什么?”

“原故事线中,谢昭对崔明镜虽然不喜欢,但也敬重她的魄力和才能,曾经说过愿意做她的盾牌,这种情况下,按照故事线他应该不会主动伤害崔明镜—”

我才说完,

啪!

他抬手给了我一巴掌,

这回更顺畅了,我都不需要震惊,直接疼得呲牙咧嘴,

“倒也不用这么果断!”

他惊讶地盯着自己的手,手掌微红,看起来也疼,再看看我已经肿了的脸,“我不是故意的。”见我捂着脸嗷嗷叫,他又补了一句,“你怎么不躲啊?”

“我倒是想躲啊大哥,我话都没说完,你一巴掌就甩过来了,你好歹说一声啊。其他时候没见你这么积极。”

他挠挠鼻子,略带尴尬地转头,“还要试吗?”

“原故事线,崔明镜说过和谢昭肝胆相照不会伤害他—”

他马上往旁边跳了一步,“你是想报仇吧?原著有这段吗?我怎么没印象。”

“那是你记性不好。”我走过去,揪住他的衣领,抬手对着他的脸凑过去,“来吧。”

他攥住我的手,头疯狂往一旁扭,梗着脖子,像一只长颈鹿,粗着嗓子挣扎道:“我们一定要这样互相伤害吗?”

“是你先开始的!”

“不是你要试的吗?”

“我让你打我了吗?骂人不也是伤害吗?”

他突然停止挣扎,一脸恍然大悟,“你说得对!”

“对你个头!过来给我打一下!”

我们互相顶着一个巴掌印坐在桥边,“还要找崔明镜和徐润吗?”

“是规则的问题,因为规则失效,所以规则造成的伤害也失效了。找他们也没什么用了。只是规则为什么会突然失效了?”

“你问我吗?”谢昭搓了搓自己红了的脸颊。

“不,我在自言自语。毕竟你肯定不知道,没什么好问的。”

“你!”

他咬牙蹦出一个字后,“你怎么不问问你体内那位朋友?”

“他不是我朋友,就是个租客。至于问,刚刚试过了,背了三年高考五年模拟全套数学题,还背了他生平里所有干过的糗事,但他都没有出现。”

谢昭……

“做个人吧。”

“什么?”我捂着脸看他。

他长叹口气,“是不是因为你那位租客被制裁了,所以规则失效了?”

“被谁制裁?”我好奇的问。

他看向我,只看向我。

“你看起来似乎不高兴?能拥有改变世界的力量不好吗?”

我屏住呼吸,只觉得不安,

“执笔写自己的人生是一种幸福,执笔写全世界的命运则是一种诅咒。”

他停下手里的动作,

透过他的眼眸,

我看到了里头那个坐立不安的倒影,

“为什么?”

“没有任何人有权力决定所有人的命运,包括我。”

他看起来很是凝重,“我还以为你很羡慕我。”

“羡慕你什么?担负全世界的压力吗?权力从来都是双刃剑,就如自由。放任的绝对自由是不存在的,人人都要自由只会人人都失去自由陷入无序的混乱。决定所有人命运的权力往往带来的可能是连自己的命运都决定不了的束缚。”

“比如我?”他苦笑。

我点头,重复他的话,“比如你,还有更多和你一样的人。你们又何其无辜?”

他眼里有柔和的光,可我看不出是什么,只觉得那光看着我,叫人柔软了心肠。

我笑道,“谁知道我会不会半夜梦游突然写了一句宇宙爆炸世界毁灭呢?”

那股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黯淡下去了,

他转头捂着眼睛,

肩膀微颤,

半晌,

“你啊!”

此刻摆在面前的是一件很严肃的事,我可能有能力,

但—

我不会用!

“如果谢昭的伤势痊愈是因为你亲手写下的向河灯许愿的字条,同时他的伤势痊愈又证明了规则的失效,那会不会其实规则的失效和你写的字条有关?甚至就是你写的字条引起的。”崔明镜听完之后认真地分析,“或者你再写个别的东西试试?”

“别的东西?如果真的那么有用?那就不能随便乱写。”徐润握住崔明镜递过来给我的笔,“想清楚了再下笔。眼下什么东西可以拿来试?”

谢昭伸手将桌上的《晋州匪患调查书》修订稿递给我,“这个。”

“嗯?”我伸手拿过,不明就里。

“抄一本。”

语言的平静都掩盖不了他此刻的欠揍,“抄一本?你知道字条上的那几个字我写多久了吗?你们这里的繁体变形字多难学吗?抄一本,你怎么不说炒一本呢!点菜呐你!”

“你想真的改变晋州铁甲军的命运吗?这本书现在是关键,而它是不是真的被我们修改成功了。唯有你执笔定稿,才算一锤定音。”

他的话,

无法反驳但也无法接受。

“不然我们把这本书再删短点吧?”我试探性开口,却见崔明镜和徐润同时伸手想要护住那本书。

好家伙,

死道友不死贫道,死我不死书是吧?

真不愧是书中角色,

与书同呼吸共命运,哪怕都不是自己所在世界的那本?

“横平竖直,注意笔峰,是写不是画,别用涂的—”他扣住我的肩膀,往后一掰:“挺胸抬头坐直,你这样含胸驼背,字写得歪七扭八不说,脖子—”

“要你管—”转头的瞬间,只听到咔擦一声,“啊!”

他无奈摊手,“看吧。”

“嗷嗷嗷,我的脖子。”我一手拿着笔,另一只手伸手去揉,妈的,维持一个姿势太久,我现在手都抬不起来了,他站在一旁,微微摇头,叹了口气,指了指我手指上沾到的斑斑点点的墨汁,按住我的手,走到我的身后,手指落在我的脖子上,温热的手心在上面揉着,“你动作快点吧。眼下我虽还能暂停时间,让你慢慢磨蹭,但指不定什么时候这个规则也失效了—”

“你就不能说点好听的吗?”

“勤能补拙。”

……

“滚吧!”

他松开手,我以为他要走,脖子上却突然多了个东西,我低头,这是—

“护颈?”

“你这脖子可得好好护一护,毕竟若你真能笔书万物,总不能叫这世间万物都出自这狗趴一般的字下吧?”

我举起手里的宣纸,“狗在哪?”

为了照顾到要上奏这件事情,我没日没夜的写,不对,是练,这该死的馆阁体!

不说一日千里,突飞猛进,

至少—

它是个字!

“嗯,确实没狗,像蚯蚓。”

把他轰走之后,我又趴在那儿写了小半日,可写着写着不知什么时候,居然睡过去了,脖子上一股冷风,突然一激灵,意识到自己睡着了,擦了擦嘴角的口水,赶紧坐直,看了眼桌上的宣纸,还好没沾上口水。

心神松懈,才注意到肩上的小毯子,抬头就看到谢昭立在床边,头歪靠在窗棂上,双手抱在手臂手册,盯着窗外圆月,不知在想什么,冷风拂过,吹起他的衣袍,吹过他的指尖,我才注意到他的手指上是星星点点的小伤口,像是被什么磨出来的,转头发现案几上放着一本册子,打开一看,

是—

字帖。

一本用细针一个点一个点一个字一个字勾勒出来的字帖。

我默默拿起那字帖旁放着的药膏,擦干净手上沾到的墨迹,涂在被笔磨得通红的食指上,而后重新拿起一旁干净的毛笔,翻开字帖,对着上面的字开始练习。

一个字,练一千遍,就算是画,应当也能画出来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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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君同舟渡
连载中安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