戏子把戏徐徐地唱,先来一首哀婉凄凉的霸王别姬,李白想听的,却是后面的曹操密记。
“听说也是跟小玉儿你有关呢。”李白提前占了个前排,拿着碟花生准备看戏。
赤壁之战曹操败了,一败涂地地败,江东军大胜,大快人心地胜,曹操因此拿不下江南地界,统一不了三国。又因此,罹患重疾,三四个月几不出门,休养身心。
曹操躺在床榻之上,将玉玦握在手中,一阵一阵咳嗽。
曹操患了心病,身体也是大伤。
夏侯惇见主公如此,心中烦闷不已,上前请命道,
“主公,请让我带兵攻江东,把周瑜抓来大卸八块碎尸万段!”
“元让…”夏侯渊按住他,冲他摇摇头。
“主公,文姬医师来了。”典韦掀开帘子,蔡文姬便走了过来。
“曹操大人,怎么又握着这块玉,你受了凉,不可以再让凉气入侵了!”
“孤不握着它,周瑜又怎会来见孤?咳咳!-”曹操不听医嘱,还是执意握着玉玦,“你们看,这块玉玦,同周瑜还真是般配。”一样皎若明月,可惜玉玦滑落水中前沾了血,并迅速吸收,现在留了条细细的红斑痕在里面,美玉有了瑕疵。但尽管如此,它仍价值连城,因它是周郎的玉。
“主公,请把它交由典韦保护,主公身体安好拿回之前,典韦定会用生命护它。”典韦上前请命道。
“算罢,你们这些粗人,冲锋陷阵杀人很强,但是护玉…”曹操摇摇手。
“那曹操大人给文姬保护吧,文姬是女孩子,懂得怎么保护它。”蔡文姬沉声道,“大人要是还握着这块玉,周瑜来了不费吹灰之力便能把玉带走了。”
曹操咳嗽两声,思索片刻,众人赶紧附和蔡医师的主意,曹操只好把玉给她,他也不想让周瑜看到他这幅病恹恹的样子。
蔡文姬便小心接下玉玦,包裹好几层,才放进襟怀中,让曹操放心。
“典韦,你好好保护文姬。”曹操安排道。
“遵命。”典韦护送着蔡文姬先离去。夏侯惇觉得心中恼火,若非周瑜,他们不会牺牲那么多弟兄,主公也不会积郁成疾如此,若是他胆敢来魏国,他便要杀了他!
夏侯渊劝说不了他,只好作罢。
魏境溜进一小扁舟,船小却藏了两个大人进来,两人皆做魏国百姓打扮,时逢大风,便用厚布围罩口耳,看似与寻常人无异,只一个腰带上佩了小铜铃,走路时有轻微哑响。
周瑜与甘宁从魏国边远溜入,扮作商人进了魏国洛阳。
城门守卫不太森严,是曹操下的令,周瑜也猜到会如此,城里早有接应,周瑜他们同他打了招呼,得了情报,便趁夜溜进宫殿。
夏侯惇守在曹操宫殿之外,他要亲自保护主公,不给周瑜可趁之机。周瑜与甘宁从屋檐边悄悄前进,彼此交换眼神,甘宁会意,掐着小铜铃便摸到曹操的寝殿,他故作不小心松开铜铃,发出巧脆声音,被夏侯惇捕捉得正好。
“谁!?”他警惕起身,寻声而来,甘宁一脚踏穿屋檐,翻身跃进,夏侯惇立刻追上,曹操寝宫全是刀斧手,四周黑压压一片,门位又被夏侯惇堵上,甘宁被包围得严实。
“吴国小贼,即便你投降我也饶不了你!”夏侯惇冷笑道。
“啧啧,真如都督所料!”甘宁回他一个冷眼,“看你们这么有诚意,你们兴霸爷爷就陪你们玩玩!”
他抽出刀便紧接下四劈斧头。
“怎么没有周瑜!?”夏侯惇察觉不妙,甘宁迅速抽空射了一箭插穿门纱。挡了他的去路。
“谁允许你走了?”甘宁嘲讽一笑,又轻松挡住三柄长枪。“不敢与我单挑,真是懦夫!”
“你们谁也不许插手,吴鼠辈,我叫你看看谁是懦夫!”夏侯惇忍不住冲动便迎战上去。
曹操闭眼养神中,隐约听到嘈杂声,他坐将起来,烛火还未差人点起,一道刃光划过,森森冷意借由匕首的尖利贴着他的颈部。
“曹贼,我的玉呢?”周瑜冰冷声即刻掷出,不予他任何猜测的时机。
周瑜来了!
曹操有些高兴,稍微一动,匕首尖便划了个小口,血顿时溢出来。周瑜拧着眉头,悄然将匕首挪出了些许,曹操却丝毫不觉疼,他可惜的是周瑜挟持他站在他背后,他没办法看看他到底瘦了胖了。
“公瑾咳咳…”曹操出声便伴着咳嗽,身体状况可想而知。
周瑜不同情他,也不想跟他废话,他沉声问着,“玉玦在哪儿?”
“玉玦…”曹操缓缓开口,“那个人死了吧?”
“曹操,你别以为我不敢杀你!”周瑜将刀抵近他的脖子,不多片刻已有鲜血流注下。
“主公!”赶到的典韦举着火,宫殿被重重包围,火把照得满殿通红,周瑜挟持着曹操移动到门外去,甘宁与夏侯惇也打到此处汇合。
“主公!吴狗还不放我主公!”夏侯惇见周瑜挟持着曹操,怒呵便想提刀砍来。
“元让!”夏侯渊死死拦住他,周瑜冷眼一瞥,并不理会他们,只道,
“想曹操活着,就把玉玦还给我。”
甘宁退到周瑜身边,替他护卫道,
“都说我家都督料事如神,你们还是乖乖把东西交出来换吧。”
“主公!”典韦握拳,曹操却对他摇摇头。
“就算给你,你也别想活着离开魏国!”夏侯惇恨恨地说。
“你给不给?”周瑜眼中闪过一丝狠厉,他加重力度,曹操脖子上的口子便又深入一分。
“曹操大人!你住手,我给你,你不要伤害大人了!”蔡文姬从人群推挤到前,流着泪水道,“大人,你何必再执着呢!何必为了一块玉连性命都不要了,这块玉无情无心,只会让你雪上加霜啊!”
“文姬…”曹操闭闭眼,又睁开,叹了一口气,说道,“公瑾,最后一次机会,铜雀台就在你身后,你回头就能看到了。”
周瑜依旧厉声道,“把玉玦还来。”
曹操仰天大笑,苦涩减了十分,他看向众人,命令道,“把玉玦还给周都督,传令下去,任何人不得伤害他,让他安全出城!”
“主公!”
“违者,军令处置!”曹操沉声道。
“周都督,既然你不愿归孤,孤与你便再无情义,只望你我再见时,你别怪孤心狠手辣。”尽管背对着曹操,周瑜仍感觉得到他周身狠戾之气。
“这便最好,我们本就没有任何情义!”蔡文姬打开锦盒给周瑜看那完好无损的玉玦,甘宁用锦巾包裹住,确认之后又回到周瑜身边。
周瑜挟持着曹操上了马车,出了洛阳城门,两人把曹操绑在马车上,便骑上早备好的马匹,快马加鞭踏尘而去。
周瑜在马车上已将玉玦用红绳束上系在脖子上,他握住玉玦,想到那人张扬自信的笑容,在烈焰火光中,替他挡下毒箭而倒下,倒下时,仍旧念着他的名字。他有些神伤,甘宁知道他又想到赤壁那日,安慰着说,“都督别再介怀,那位为了都督而死,也是高兴的。”
“何必这样…”他抿着唇,叹息道,“也罢,算是回来了。”
“兴霸,谢谢你肯陪我来这一趟,瞒着众人陪我来送死。”周瑜侧头,真心同他致谢。
“哈哈,承蒙都督看得起,就是再多来几次,我也不怕!”甘宁挂上自己的大铜铃,挂了一腰。“只是我们不该这么早放了那老贼,我怕他不守信用。”甘宁往身后警惕地张望。
“这次他会守信的。”周瑜闭闭眼,显得有些疲惫。
“都督与他先前可是有渊源?”甘宁觉得曹操对周瑜的态度有些怪异。
“不值得提了,我们还是快些回吧。”周瑜回避话题,继续赶路。
“好。”甘宁加快鞭,跟上他的马。“再过一座城,便是水路,已经备好了行船,我们能直接回江东!”
周瑜应答一声,将玉塞进怀中。
“曹操大人,您跟周瑜,以前是有什么渊源么?他看来似乎很恨您?”蔡文姬替曹操包扎好伤口,跪在床边,关心问道。
“不是什么光荣的事迹,但也无妨。文姬想听,我便说说吧。”曹操喝了药,半躺在床上,平静地回想着,“很久前,我路过稷下,便听说了周郎,出于好奇,便去寻访他,以商贾人的身份,我以被水匪洗劫的谎话骗他收留,周少年郎信我非常,称我为阿瞒兄,他不知道,我是曹阿瞒,我说的都是谎话。”曹操思绪稍作停留,又继续回神道,“但欺瞒并非主因,他与我决裂,乃是因为我对他的父亲见死不救。”
“当时兵荒马乱,大人也是没办法…”蔡文姬劝慰他道。
“…并非如此…”曹操摇摇头,苦笑。
“…那是为何?”
“…不说也罢…”曹操显然不想再说,蔡文姬也不再问。
“怎么不见典韦?”曹操四顾一下,似乎夏侯惇也不在。
“阿典似乎跟着夏侯将军走的。”蔡文姬说道。
“这个夏侯惇…就是冲动,唉…”曹操皱着眉头,“但愿典韦能阻止他。”
“都督,过了城便好。”周瑜甘宁从依令大开的城门下快马穿过,回头望时,城门上正多了个熟悉身影,用怀恨的眼神瞪着他们。
夏侯惇越想越气,顾不得其他,抢过旁边弓箭手的弓弩。
夏侯惇拉起弓弦,偏将赶紧劝阻道,
“夏侯将军,主公下令,不许放箭,让他安全离开。”
他自然知道曹操下过这个命令。
“待我杀了他,再向主公请罪!”他将弓弦拉满,铮然一声,箭离弓身,直直刺向周瑜。
周瑜觉察时偏身避让,箭已刺穿他的右肩,创伤处顺便发黑,周瑜猛然吐出一口鲜血,溅落玉玦上,缓缓滴落。
“都督!”甘宁赶紧揽周瑜到自己马上,他怒目瞪视夏侯惇,破口大骂,“曹贼果然言而无信!曹老狗,若都督有事,我甘宁与你们势不两立!”说罢狠鞭抽马,快马加鞭远离而去。
夏侯惇还想再补一箭,典韦怒劈断他的弓弩,喝道,“主公的命令是放人,你害主公背弃信义,该当何罪!?”他一掌将夏侯惇推倒在地,举拳便要揍他。
“阿典,住手!曹操大人也没说让你们大打出手!”蔡文姬跑到他们之间阻挡道。
典韦松了手,仍是怒极夏侯惇违抗曹操命令,夏侯惇整整衣领,只恨自己那箭没能射穿周瑜的心脏。
“若他能死,我愿领主公任何惩罚。”他狠狠说着。
“这个将军放心,箭上淬了慢毒,就算不死,没有三两年的好好休养,周瑜也是活不长的。”那先前被它抢了弓箭的弓弩手悄声说着。
“若如此,那我即便要人头落地,也安心了!”夏侯惇回去领罚,受八十大板,官职连降三级。
数月后,江东稷下的水师挂了满船的白灯笼,然后众人才知,
江东周都督逝去了。
小倌放下白色幕布,宣告戏曲终了,李白的花生还剩大半碟,酒却是见了底。
“公瑾?”李白念叨着,觉得心头有些异样感,谈不上有多舒服。
“这位公子。”那位拉幕布的小倌走出来,朝他欠了一礼,“方才见公子看得如此认真,奴家斗胆问一句,公子可是李白李公子?”
“是我,请问姐姐有何招呼?”李白灿然笑笑。
“早前有个公子吩咐奴家,若是李白公子来听戏,便把此物给你。”她拿出一册书卷,递给李白,欠身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