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年此日青云去,却笑人间举子忙。
沈子俞踏上通往梦想之都的列车的那一天,向天歌和一众朋友前来送站。
“照顾好自己,你先给我探探路,明年我去找你报道。”向天歌已经不重样的说了二十分钟了。
阿景在一旁啧了一声,“天歌啊,我和子俞大帅哥一起走呢,你就没什么想对我说的吗?”
向天歌想了想说:“照顾好我哥。”
阿景张开双臂说道:“不抱一下吗?”
郑川走上前去搂抱住了阿景,“专业代抱,有业务需要,请联系我。”
阿景翻了个白眼,他是真的很羡慕向天歌,向天歌的朋友很多,并且都是那种能为他豁的出去命的交情。
向天歌大笑了起来。
众人的心里一暖,这一刻,久违的向天歌回来了。
咔嚓一声,笑颜定格在了夏日的车站,朋友萦绕周身,白衣少年笑的明艳动人。
“你干吗?”周宇挑眉问道。
张力挠了挠头颤声说道:“抓拍啊。”
周宇一脸冷酷的说道:“加个微信,传给我。”
众人笑成一片。
张力的手心里隐隐的浸出了一层薄汗。
向天歌微眯着眼睛看向张力问道:“你以后是想当摄影师吗?”
张力摇了摇头。
向天歌靠近张力低声说道:“可是你最近一直都在偷拍我。”
张力蓦地一惊,心脏开始狂跳了起来,他在想,如果是周宇来逼供的话,他能撑过几秒。
向天歌笑了笑,没再说什么。
张力觉得自己有做狗仔的潜质,他所拍摄的所有照片都被一个人独家垄断了。
时间的钟摆荡啊荡。
向天歌可算是见识到了沈子俞说的高三瘦了,他现在已经不好意思叫郑川胖子了,郑川瘦了很多,整日奋战在书本间,有好几次,郑川都是手里拿着笔,直接趴在书桌上睡着了。
高三的学习氛围日益紧张,每个人都在努力学习。
彭皓的成绩提的最快,周文贞看着彭皓的成绩单一脸骄傲,比看向天歌拿年级第一还要激动。
老虎的成绩提到中等后就有些止步不前了,他已经在很努力的学习了,每周还会抽出时间来陪佟桂芳去医院。
佟桂芳从来没有对日子这么有盼头过,她只想向老天再祈求几年的光阴,他想看着他儿子金榜提名。
肖飞在彭皓和老虎的卷流中,已经严重的产生了危机感,他现在已经顾不得会不会被老师盯了,现在正步着彭皓和老虎的后尘,每天都奔波在求知的路上。
张力的变化最大,现在的他已经不再怯懦,在市一中里,他有很多朋友,他现在可以站起身来高声的回答问题,露出一副少年该有的自信模样。
而向天歌,他依然稳居在年级第一的宝座上,每天该吃吃该喝喝,该睡睡该玩玩,一样也没落下过。
春夏秋冬,四季交替变幻。
课间时间。
向天歌坐在座位上,看着悬挂在黑板旁的高考倒计时,高三的学习氛围非常紧张,前两天已经有人在食堂里晕倒了,历年来高三都有病倒的学生,不过临近高考时身体出了问题,确实很让人担忧。
郑川啧啧了两声,“我妈最近对我就好像是在伺候月子一样,什么补就逼我吃什么,生怕我的身体出毛病。”
肖飞揉了揉长长的头发说:“你说我天天这么费脑子,为什么我的发量还是如此的多。”
“证明你还是没有用脑子。”彭皓笑说道。
“天哥,你能不能和李哥说说,把黑板旁挂着的高考倒计时拿走。”肖飞一脸痛苦的模样,“我看着很焦虑啊,有种要赴刑场的感觉。”
向天歌摇头说道:“咱们班李哥就挂了一个,你问问大川。”
郑川笑道:“我们班前后各一个,而且白姐每天都会来人工播报一遍,孩子们,距离高考不远了,快冲啊。”
肖飞哼唧道:“惨无人道。”
一阵风儿轻轻的从向天歌的耳旁吹过,向天歌惬意的闭上了眼睛。
南风拂过枝柳,与鸟儿并肩,遨游在蔚蓝的天际之上,它与云朵挥手阔别,直奔一座南方小城而去。
南风轻柔的抚上了一个男生的脸颊,然后在男生的耳边呼啸而过,带走了几片嫩叶,和一段无言的思念。
高考前十天,远在南方小城的姚远收到了一个噩耗,他急急忙忙的开始收拾行李。
“你先去,等我把手边的事情处理完了,明天立刻就飞过去。”阿香有些伤感,“这么好的人,怎么就......”
当姚远坐在从南到北的飞机上时,他的心脏开始怦怦怦的狂跳着,这颗灰死的心好像又活了过来。
飞机降落在了H市,姚远从机场出来后打车直奔医院。
当姚远看着消瘦的老王躺在病床上时,他的心里慕然一酸。
姚远坐在病床前轻声说道:“王叔,我来了。”
老王正在昏睡着。
最近这一年多以来,姚远一直在和老王的儿子王铎保持着密切的联系。
老王觉得姚远需要朋友,自己和姚远的年龄相差太大,能聊的不多,老王看着日渐封闭的姚远干着急,后来突然就想起了他那个远在海外的儿子王铎,王铎是学心理学的,老王对王铎下了死命令,姚远能挨到今天,全依靠于谭雅雅和王铎的心理治疗。
王铎常年在国外工作,这次本来是打算接老王去国外定居的,却没想到会发生这样的事,王铎知道老王很惦念姚远,医生说老王的时间已经不多了。
待老王从昏睡中醒来时,他看着姚远笑的一脸欣慰,当年孤傲单薄的小孩长大了,现在的姚远看着高大了不少,一双淡漠的眼眸在看向老王时,带着一丝哀伤之色。
老王没能等到和阿香见最后一面,当夜子时,老王带着微笑离开了人世。
生离死别,姚远已经麻木了,他和阿香送了老王最后一程,他们亲眼看着老王入土为安。
阿香和姚远要赶回南方小城去准备高考,即使是永居第一的姚远也丝毫不敢懈怠。
飞机场,王铎将一个箱子递给姚远,“我爸留给你的。”
“还有这个。”王铎又将一个绘有前程似锦的红包放在了箱子上面,“我爸早就准备好的。”
姚远的眼眶有些湿红,他们匆匆的道别后就踏上了飞往南方的飞机。
蝉鸣声悠长,南方的夏夜有些闷热,姚远一个人坐在卧室里整理行李。
当他打开老王留给他的箱子时,姚远呆愣住了。
泪水顷刻间涌了出来,箱子里面装满了信件,信封上的字迹他再熟悉不过,是向天歌的笔迹。
信件是按照日期一一排列好的,最上面的一封信是老王留给姚远的。
【小远啊,对不起,王叔这辈子没做过什么违心的事,唯独在这件事上对不起你了。这些信,都是你朋友写给你的,你的朋友我看到了,是个男孩子,他来找过你一次,活到我这个年纪了,有些事我虽然不愿意相信,可也大概有了猜想。对不起,我看了他寄过来的信,证实了我的猜测,我很震惊,我不能理解,所以我做了自以为对的决定。可是当我得知自己已经病入膏肓时,我通知了王铎,我向他倾诉了我错误的决定,他说我错的离谱,这些东西应该归还于你,对不起,原谅我吧,孩子。】
向天歌来找过他,什么时候?向天歌竟然来找过他。
姚远颤抖着双手,拆开了向天歌写给他的第一封信。
【1月11日,今天是灾难日。】
第二封信。
【我一闭上眼睛就会忍不住的想要流泪,有太多的为什么想要问,又觉得没有必要问,我决定要和以前一样,每个月都会给你寄信,不定时,不定数量的寄信,直至忘了你。】
姚远低喃道:“忘了我。”
姚远有些粗暴的拆开了第三封信。
【北风冷酷无情,那天我站在雪地里找了两个小时后把赵叔惊动了,赵叔问我在找什么?我说是一把钥匙。赵叔的脸晦暗不明了起来,过了片刻后他拿出钥匙来说,堵你一小天了,我刚才还在楼下骂呢,是谁这么缺德,隔空抛钥匙,怎么又是你?是啊,怎么又是我,我和赵叔的缘分可真深呢。】
姚远跌坐在地板上,拆开了一封又一封的信,最后一封信上的日期是在一周前。
【这将是我寄给你的最后一封信。】
姚远仅看了一个开头就觉得急火攻心,他不敢再往下看了,最后一封信,向天歌已经忘了他吗?
姚远轻轻的抚摸着每一封信,那模样像是透过一封又一封的书信在抚摸他的心上人。
姚远将信件锁进了箱子里,向天歌去H市找过他,向天歌绝望过,向天歌重生过,然而这些重要的时刻他都不在。
姚远颤抖着双手拿起了手机,手机的屏保上是一幅火红的油画,大滴的泪花砸落了下来。
S市,张力回头瞟看了向天歌一眼后,急匆匆的走出了教室。
“鬼鬼祟祟,形迹可疑。”肖飞微眯着眼睛说。
向天歌回过身去笑说道:“我看你是语无伦次,疯疯癫癫。”
“哥啊,我想知道,咱们不是放假了吗?为什么大家如此的热爱学习,还要来班级里自学呢?”
向天歌哼笑了一声,“你为什么来呢?”
“大家都来我就来了啊。”肖飞的眼眸中闪烁着真诚。
向天歌无语的转过身去,继续翻看着英语读物。
“什么意思?”肖飞有些不懂他天哥那副表情是什么意思。
彭皓递过来一把核桃仁说:“多吃点吧,补脑。”
肖飞抽了抽嘴角,一把将核桃仁塞进了嘴里,他是得补补脑了,因为他不想重读,所谓临时抱佛脚,能记一题是一题吧。
等张力回到班级后,他转过身来笑嘻嘻的问道:“班长,你想考哪个学校?”
向天歌瞥看了张力一眼,翻了一页书说:“没想好。”
张力挠了挠头说:“那你想好了之后能不能告诉我?”
“为什么?”向天歌放下书好笑的说,“一个星期之内,你已经问过我三次了。”
“我,我想和你考一个学校。”张力不自然的推扶了一下眼镜。
“什么!”肖飞惊呼了一声,是张力疯了,还是他肖飞的耳朵出问题了,他没听错吧,张力竟然说想要和他天哥考一个学校,他是不知道自己和向天歌之间差了多少分吗?
肖飞连连叹息,这还有一个比他还要疯癫的人呢,真是都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