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携风踏雪

姚远的手脚冰凉,他感觉自己犹如坠入到了冰窟之中,他有种时间在倒流的错觉,时间仿佛回到了他十岁的那一年,他坐在抢救室外冰冷的长椅上。

一双温热的手抚上了他的脸颊,驱散了他心中的寒意。

“距离十八岁的约定还没超过二十四个小时,你知道自己刚才的行为叫什么吗?”向天歌轻抚着姚远的脸,逼迫姚远看向自己,“向云朵说,始乱终弃叫渣男。”

姚远轻轻的闭上了眼睛。

医院里人来人往,死神拿着镰刀坐在抢救室外的长椅上,他转头看着相依在一起的两个少年,死神抿唇一笑,“这次不是一个人了。”

死神站起身来,他走到两个少年的身前停住,他想伸出手去触碰其中一个少年,他想了想又收回了手,有人说,沾上了他的气息会倒霉的。

死神俯身看着少年说:“可怜的孩子,那就祝你我,再无相见之时。”

姚远靠在向天歌的肩膀上睡着了,他做了一个奇怪的梦,梦里的他坐在冰凉的长椅上,他的身边坐了一个高大的男人,男人身穿黑色长袍,手里拿着一把镰刀,他无法看清男人的面容。

男人轻笑了一声,“被厄运缠身的孩子啊,我怎么舍得从你身边夺走你最后的希望呢,回去吧,不要回头。”

身边有杂乱的脚步声,姚远从梦中惊醒,抢救室的门被人推开,向宏伟一脸疲态的走了出来,“手术很成功,放心吧。”

姚远立即松了一口气,他对向天歌说:“我要回家一趟,能不能先帮我照看一下阿香?”

向天歌不放心的说道:“我陪你去吧。”

“我很快就回来。”姚远起身急匆匆的走了。

向天歌看着姚远消失的方向,心里隐隐的有些不安,他的右眼皮不合时宜的跳了起来。

姚远狂奔在风雪中,他急匆匆的赶回到家里,他连鞋都没有换,直接冲进了阿香的卧室,他在卧室里面翻找了起来,当他找到想找的东西时,他用阿香的手机发了一条信息。

姚远平静的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秒针的沙沙声像是在进行倒计时,距离他灰暗的人生还有多久?

砰砰砰,砰砰砰,敲门的人有一些粗暴,很显然没什么耐心。

姚远大步走上前去,他强压下心中的怒火打开了门。

曲国强不客气的撞开了姚远,他站在客厅中央,环顾了一圈屋子说道:“既然没死成,钱呢?”

姚远低垂着眼眸,他握紧了拳头没有说话。

“钱呢?别耽误老子的时间。”曲国强有些不耐烦了。

“你跟我来。”姚远推开卧室门走了进去。

曲国强慢悠悠的跟了过去。

姚远合关上了卧室门,卧室里面响起了惊天震地的声响,还有曲国强的叫骂声。

姚远靠在墙上咳喘了起来。

曲国强上前狠踢了姚远一脚,“妈的,偷袭的废物。”

“阿香是不是你撞的?”姚远阴狠的看着曲国强。

“不是。”曲国强低下身来,狠抽了姚远一耳光,“她可是我的长期饭票,老子还没傻到那个份上。”

“你跟着她之后过的还不错吗,竟然会有她这样的蠢人,她为了让我不找你的麻烦,竟然乖乖的肯拿钱出来。”曲国强啧了一声,“长的还挺漂亮的,挺可惜的,被撞残废了没?”

姚远挣扎着站起身来。

卧室里又传出来了一阵惊天震地的声响。

曲国强哀嚎了一声,“小畜生,要不是你身上流着老子的血脉,我捏死你跟玩一样。”

“你在撒谎。”姚远的面目有些狰狞,“和你没关系,那你怎么知道阿香被车撞了,你说!这件事情到底和你有没有关系?”

“有个屁的关系。”曲国强有些晦气的呸了一声,“是她不识抬举的非要拉扯我,是她自己身子不稳,摔倒在了马路上,和我半毛钱关系都没有。”

“曲国强,你等着坐牢吧。”姚远咬牙切齿的怒吼道。

“我坐牢?”曲国强指着自己笑的很癫狂,“拜你小子所赐,我这牢底都要坐穿了。”

“啧!”曲国强挠了挠头,笑的有些阴险,“总和你在一起的那个孩子叫什么?家里条件还不错吧,我看他家住在高档小区里......”

姚远凶狠的瞪着曲国强,那张扭曲的脸有些令他作呕,曲国强就像是一条毒蛇一样,对他吐着含有毒液的红色信子,将他紧紧的缠住,他在拿向天歌威胁他。

姚远强装出镇定来,他在对自己说,不要慌姚远,一定不能让曲国强知道他和向天歌的关系。

“我劝你最好别去招惹他,他老叔可是警察。”

曲国强对姚远的威胁不屑一顾,他笑的癫狂狰狞,“所以啊,曲志远,要是不想连累别人,就按时交钱,也算是老子没白生养你一回。”

曲国强狠踢了姚远一脚,摔门而去。

曲国强一走,姚远再也支撑不住了,他弓身躺在地板上颤抖个不停,他感觉自己要窒息了,谁来救救他。

手机在地板上一遍又一遍的震响着,姚远平息了片刻后按下了接听键。

向天歌焦急的问道:“为什么不接电话?小姨醒了,你快回来。”

呜咽声从电话里传了出来,混在风雪里,卷入喧嚣的洪流中,一声一声的捶打在了向天歌的心上。

向天歌静静地听着呜咽声,心脏随之绞痛了起来,他抚上心口自问道:“这就是喜欢上一个人的感觉吗?”

当姚远回到医院时,天已经黑透了,他带着黑色的鸭舌帽和口罩,只露出了一双红肿的眼睛。

姚远紧紧的握住了阿香的手,他强压下去了绝望的心情。

周文贞拍拍姚远说:“小远啊,你放心,阿香已经没事了。”

向天歌对姚远说道:“跟我出来一下。”

姚远犹豫了一下,还是起身跟着向天歌走出了病房。

向天歌伸手摘下了姚远的口罩,他看着姚远被打破的嘴角,紧蹙起眉来。

“路滑摔的。”姚远又将口罩带了回去。

“我们......”

“今天谢谢你。”姚远深低着头,那模样有些疏离淡漠,“我先回去了。”

向天歌看着姚远远去的背影,他现在开始怀疑是不是自己会错意了,他和姚远之间,是他想的那样吗?他想去问清楚,很显然,现在并不是合适的时机。

接下来的几天,向天歌每天都会去看阿香,阿香的精神状态很好,还需要在医院里休养一段时间。

而姚远,则是在刻意的躲避他,即使碰见了也保持着刻意的疏离,这让向天歌很不爽,很多次他都要忍不住了,他想要问个清楚,他们之间到底是不是他一厢情愿。

这一忍就忍到了阿香出院之后。

那天晚上,向天歌将姚远堵在了楼下,他憋忍了很久的问题,在看到姚远消瘦的脸颊时,又吞咽了回去。

北风肆意的扑打了过来,刺骨的冷意袭上了周身。

姚远低垂着头说:“没事的话,我就先回去了。”

向天歌急喊住了姚远说:“你就没什么想对我说的吗?这样不明不白的关系,让我很不痛快,就像是一根刺一样,扎在肉里,隐隐作痛。”

姚远的眼眸中浮现出了痛苦之色,他克制住了要爆发的情感,换上了一副淡漠的神情,“你想让我说什么?”

向天歌紧盯着姚远的眼眸,那双眼眸中只有平静与淡漠,这不是他认识的姚远,这不是他的远哥,他的远哥总是一副温柔的样子看着他,会揉他的头,不会这样疏离淡漠的如看陌生人一样的看着他,“我就是想知道,那天晚上说过的话还算数吗?”

“那天晚上。”姚远轻笑了一声,“我们说过什么吗?”

向天歌被姚远这副轻佻的表情气着了,他上前拉扯起姚远的衣领。

向天歌回想了一下,姚远说,‘向天歌,我答应你不逃避去看幽闭症,你能不能不要退?’

向天歌的脸色很难看,原来从始至终都是他自己一厢情愿了,他就像个笑话一样来找姚远要答案,他的手慢慢的滑落下去,一瞬间失去了质问和发火的力气。

“向天歌,不要受沈子俞和尤博文的影响。”姚远狠下心来说,“你自己亲口说过的,我们和他们不一样,你现在只不过是一时新奇罢了,我们只是朋友,在爱情的长河中,你会忘记我的。”

向天歌仿佛没有听见姚远在说什么一样,他失神的走在风雪里。

姚远站在原地没有追过去,他看着那道身影离自己越来越远,再也控制不住压抑的情感,北风的怒号声遮盖住了少年的哭泣声。

风雪愈盛,理智在情感的面前不堪一击。

少年携风踏雪追了出去,他匆忙的奔跑在长街上。

向天歌有些恍惚的走在马路上,他觉得自己就是一个笑话,他有些难过的拍了拍胸口。

向天歌走到十字路口时,看着车水马龙的繁华都市,泪眼蒙眬的看向天边的月亮,“月亮啊月亮,你告诉我,一切都是镜花水月的假象吗?”

车笛声猛然间响起,向天歌被一股蛮横的力量拉抱了过去。

姚远厉吼道:“你疯了吗?你知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你也想被车撞吗?和阿香一样躺在医院里。”

向天歌看着姚远有些恍惚,他甩开了姚远的手说:“我刚才有些走神,现在没事了。”

姚远看着向天歌冷漠的侧脸,心里一阵绞痛,他横拉过向天歌,倾身吻了上去。

帽子遮挡住了两个拥吻的少年,他们在车笛声中尽情的相拥,在风雪中忘情的亲吻,冰冷的泪水打湿了向天歌的睫毛,姚远的唇很炽热,向天歌感觉有些喘不上来气,一阵眩晕感来袭,姚远紧紧的搂抱住了向天歌,不知道为什么,向天歌从这个吻中感受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绝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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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颈生香
连载中郭郭墨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