底层冶矿区——傍晚
风很冷,冷得仿佛会划伤灵魂
黑衣人缓步穿过一条寂静小巷,他的衣角在风中摇曳
周围的房屋胡乱堆叠在一起,墙面剥落,灯光忽明忽暗,窗户后不时有窥视的眼睛
他停下了脚步——
一种熟悉的感觉再度出现
不是同袍间相互交织的灵能,也并非曾经无数次遭遇的那些帝国灵能者的术式,而是……某种更原始的东西——那个女人轻柔的祈祷
他顺着微弱的感知,转入一条更窄的巷道
角落里,有一只幼兽卷缩在破布堆中,被这寒风刮的瑟瑟发抖
旁边,一位女人抚摸着它,低声念着什么
她一只手按在幼兽的额头上,闭着眼,嘴里轻声呢喃着某种古老的祷文,灵能细流如晨曦般轻盈,从她掌心缓缓注入那只幼兽体内
幼兽发出一声软弱的呜咽,轻轻动了动,像是疼痛有所减缓
黑影映在她身侧,赛莉娅猛地转头,瞳孔因为害怕变得极大
当她看到是他时,眼中闪过一丝错愕,又慢慢平静下来
“是你……”她低声说,仿佛不是打招呼,而是确认某种命运的联系
黑衣人没有回应,只是盯着她掌心的灵能回路——简单、粗糙,但纯粹、毫无来自自我**的动机
“你又在……做无用的事”他说
赛莉娅低头看了看小猫,轻声道:“也许吧…但如果这世界连一个受伤的孩子都不值得被怜悯……那还有什么是值得去坚持、拯救的呢”
他没有回答
沉默良久,他问:“你信仰的‘光明’,有回应过你吗?”
赛莉娅微微一笑:“祂不需要回应我,光本来就不会言语,祂只是…照亮着一切”
黑衣人低下头,盯着那只幼兽:“你说得没错……我们都不属于这里”
他顿了顿,冷不丁地补了一句:“我即将做的事,会给这里带来更多的苦难”
赛莉娅静静地看着他,并没有问他要做什么
她只是轻声道:“你很冰冷,但你并不恶”
他沉默着站起身来:“……或许吧”
这时,从远处传来了密集的脚步声:“开门!搜查逃犯!”
“…再会”他看着她,思考了片刻,最终精神还是停在了灵能回路的边缘:
‘她…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人…而已……’
灰蓝色的瞳孔中灵能纹路如同死寂的星轨,下一秒黑色的身影便消失在了赛莉娅的视线中
赛莉娅也直起身,温柔地将幼兽抱起,轻声呢喃:“愿光与你同在……”
——————
六小时前——中层十二区
残破的废墟上,风雪如同无声的浪潮拍打着这座残破的城市
残垣断壁间,一道黑色的身影从阴影中缓缓走出,衣摆沾着灰烬,脚步不快,却异常坚定
黑衣人行走在一片废墟的街道阴影中,目光冰冷,宛如冰冷的测量仪器
他感知着灵能痕迹,确认周围是否有其他灵能来源——那很可能意味着追踪者
但这次,却是一种与众不同的灵能牵引着他停下了脚步
他有些疑惑地转过了头
‘这是在……祈祷?’黑衣人有些疑惑的眯起了眼睛:‘帝国内部还有…?’
斜前方,一名女人正蹲在一具尸体边——那是一位死于瓦砾下的老者,手中还紧紧攥着与家人的合照
而女人只是静静地跪着,轻轻地为他合上双眼,轻声呢喃…她的祈祷没有光,也没有奇迹
只是冰冷的空气中,一股温柔而沉静的灵能在悄然流动
并非控制、也不是渗透——没有作用于任何物质
只是单纯的“慰藉”——仿佛在向这具冰冷的尸体道别,又像是在向这个支离破碎的世界表达最后的尊重
黑衣人站在不远处,沉默地注视了良久
“你在做什么?”他问,声音如同雾气撕裂空气般一般
赛莉娅缓缓站起,有些紧张的转头看向他,又在看清来人后恢复了平静:“为他送别…他被忘在这里太久了……”
她突然低下了头,呢喃的说道:“我能感觉到你…和其他人不一样……”
“你做的事情没有任何意义”
“那你又在做什么?”她反问到
黑衣人沉默片刻:“……完成我的使命”
赛莉娅看了他一眼,似乎想说什么,但只是轻轻点了点头,没有追问
“你不是这里的人”她平静地说
“你也不像”
她又淡淡地笑了一下:“是啊……是啊”
相视无言——
下一刻,风雪加剧,黑衣人转身继续前行,只留下了一句话——
“祝你…好运”
身后,女人继续跪回尸体前,轻声祈祷,像是对离去之人,又像是对身后那个黑色的背影
“愿你归于光明”
但他已经听不见了
——————
史密斯看着眼前的一片狼藉——蛆虫散布在地上,无意识地不断的扭曲爬动着,与一旁七零八落的人类尸体混杂在一起
鼻尖充满腐臭味和血腥味,他恶心的捂住了自己的口鼻,转头望向一旁蹲下的塞普蒂穆斯
后者正在检查那滩有些干瘪的皮囊,黄色的脂肪粒都已经流了出来,仿佛内部的东西已经逃离了这令人作呕的“壳”
“呃…这肥女人……”
“你感觉到了吗?”塞普蒂穆斯低声问到
史密斯肯定地点了点头:“很明显的灵能痕迹,那个‘渗透者’根本就没做任何掩饰”
“咳咳…说明他有更重要的急事,已经无心去处理这些痕迹了”塞普蒂穆斯抬起眼:“嗯……类似【审判】术式的痕迹…但不是完整版本,是某种简化版…”
“她、还有那几个保镖、奴仆,全都遭了”塞普蒂穆斯站起身,手上的灵能逐渐褪散:“术式覆盖范围非常小,也很随意,仿佛只是随手碾死几只虫子”
史密斯叹了口气:“可是他为什么要杀这些人?造成如此巨大的痕迹”
塞普蒂穆斯沉默了一下:“……不知道,或许只是碍到他的眼了吧…毕竟,你懂的、那群疯子……”
史密斯低头点了一根烟,火光映在他疲惫的脸上:“真该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