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钰淑遇难

亥时二更梆子刚敲过,前去雅湘阁送花的张嬷嬷却不见回来,钰锦着急万分的在铺子来来回回的走。雅湘阁是什么地方,那是天下儿郎们梦寐以求的天堂,却是女郎们望而怯步的地狱。

正当她无奈之举,忽然,听见马蹄急踏的声音。她激动的跑出站在门口,瞧见是于伯,她瞬间惊喜万分的想,这回终于不用担心了,都回来了。她快步的跑到马车前左看看右看看,马车驾上只见于伯一人,她又掀开车帘子瞅了瞅,只见车厢里空无一人。她急忙的询问于伯,“于伯伯怎么没见我家嬷嬷跟着你一起回来。”

于伯望了一眼钰锦,先是叹了两声气“唉,唉”,又是摇了摇头道,“小娘子别提了,那雅湘阁的李婆子简直就是个胡搅蛮缠之人,不知为何你们会做她们的买卖。我们把花安全的送达之后,我和张婆子两人小心翼翼的听着那李婆子的指挥,把花搬到她指定的地方。唷喂??!谁想这李婆子诚心不让我们歇息,我和张婆子被她这么折腾了大半天,好不容易卸下了所有盆花,正打算往回赶。那李婆子拦住了张婆子,说你们的花不新鲜,要求从新按着她的要求在送一次,这不张婆子和那李婆子二人正在激烈的争吵,某是蹭着她们不注意,偷偷跑出来知会小娘子一声。”

钰锦站在马车驾前,双手规矩的放置胸前,耐心的听着于伯的述说。“这李妈妈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明明送去她哪里的每盆花都是奴和嬷嬷精挑细选的极鲜艳的花。”

于伯坐在马车上对着钰锦,他双手紧握缰绳,额头微皱,眼神凝聚,眉宇间透出一丝的担忧和焦虑。“这李婆子可不是什么好人,还请小娘子快想想办法救救张婆子。”

钰锦眼见于伯比自已还担心张嬷嬷的安危,她便理了理襦裙,假装淡定的安抚道,“还请于伯伯不用担心,嬷嬷是我在这世间最亲近的人,哪怕是豁出去这条命我也会把嬷嬷安全的带回来。”

于伯嘴角翘起,面颊上微微抬起皱,眼睑收缩,眼睛尾部会形成“鱼尾纹”。“小娘子,看某能为你做些什么。”

钰锦略思一会儿,对着于伯开口道。“于伯伯,这夜深人静的还得麻烦你载着奴回雅湘阁一趟。”

于伯点点头道,“小娘子,这是应当的。只是那李婆子是个生性狡诈之人,还请小娘子想些法子好应对。”

钰锦神态自然,眼神坚定的说道。“伯伯请放心,奴已有对策。”说完转身走去铺子里简单的那些东西在锁上铺子门,便上了于伯的马车,于伯飞快的驾驶朝着雅湘阁去......

大约一个时辰之后,钰锦坐在于伯的马车上忐忑不安的用纤细白嫩的右手掀开车窗帘。夜色朦胧,她用深邃的眼眸仰望闪闪的天空,看着一颗颗闪烁的星光和皎洁的月色,她紧锁的眉头瞬间舒展开来,深夜的冷风轻轻的拂过她粉妆玉琢的脸颊。这一刻,轻微的冷风带走了她的焦虑和忧虑,内心留下了片刻的安宁。

这会儿她沉静欣赏起了这寂静的夜晚。于伯左手牵着马缰,右手拿着黑色牛皮马鞭,边赶着马边对着钰锦道:“小娘子,前面就是雅湘阁了。”

钰锦听着连忙叫住于伯,“于伯伯,先停一停。等奴换上男子我们在往前赶。”于伯听到随即停止驾驶,停在原地等待...

钰锦见马车已经停了,她连忙拿出马上那暗黄云纹的包袱,用手指打开包袱上面的结节,在从里面拿起一件深蓝色的翻领胡袍和一个黑色的幞头。她快速的脱下身上穿的白衫和暗红的齐胸襦裙,换上深蓝翻领胡袍带上黑色的幞头后,她掀开车帘探出戴着黑色幞头的脸蛋露出在外,对着于伯说道,“于伯伯,我们可以走了。”

于伯转头瞅了一眼钰锦后,边挥着马鞭边说道,“小娘子真聪明,某都没想到小娘子们来这种地方会有辱名声。这男装一换也就认不出来。”

“这只是雕虫小技而已,不值得一提。”钰锦嘴角悄然一笑的说道

须臾,于伯忽然停止了驾驶,嘴里不的念道,“驭,驭驭...”,马蹄急促的停下来。于伯跳下马车面对车厢说道,“小娘子我们到了。”

身段纤娜的她穿上深蓝色的翻领胡服,头戴着黑色幞头,显得格外的英俊非凡。她在于伯的搀扶下姗姗的走下了马车,抬头看着灯火阑珊处,高耸巍峨的墙壁,极尽奢华的雅湘阁。

于伯领着钰锦朝着里头走,钰锦双眼扫视周围,看着精心雕刻的门窗,栩栩如生的人物形象,色彩斑斓的壁画,真是令人流连忘返。

没一会儿,她们来到放花的厅堂,钰锦看见嬷嬷被李妈妈的贴身男仆五花大绑的捆起来,那两名男仆就站在嬷嬷身后,眼神瞪着大大的盯着她,嘴里还塞着一坨白色粗麻抹布。嬷嬷见她走过来,她眼神使劲的望着她瑶头。钰锦看懂了嬷嬷的意思她先是轻微的安慰嬷嬷,在仔细的观察了放在一旁的每盆花。这时,她对着坐在漆黑楠木扶手椅上的李妈妈拱手作揖道,“李妈妈安好,奴这厢有礼了。”

李妈妈眼眸微闪,嘴角勾起一抹淡笑道,“小娘子快快起身,你这一鞠妈妈我可恕不起。”

“晚辈对长辈行礼这是孝道,看着妈妈的芳龄和我阿娘差不多大小,奴给妈妈行礼应当受得起。”钰锦略一迟疑,半带轻笑道。

李妈妈嘴角不经意地上扬,带着几分自得与戏谑道。“哎呦!看看这小娘子不仅样貌好,还如此的知礼数。不像这粗俗的张婆子。”边说边指着张嬷嬷。

钰锦直了直身躯,嘴角微笑道,“不知奴家嬷嬷是所犯何事,竟让妈妈如此的对待她。”

李妈妈听着脸色微变,旋即恢复如常,嘴角勾起一抹深意。“说道这事,小娘子你是个明白人,正好你来给我们评评理。你们日昳送过来的这些盆花说句实话确实够鲜艳美丽,可是其中两盆名贵的牡丹花花瓣不知为何烂了。妈妈我就和这老婆子理论了起来,谁知这老婆子大声辱骂,满口污言秽语,弄得我差点买卖都做不成,没辙的情况下就把她给梆了。”

钰锦听后,眼底掠过一抹惊讶,随即嘴角扯出一抹苦笑。“原来为这事,奴代嬷嬷向李妈妈道歉,实属对不住。还请李妈妈宥恕奴家的嬷嬷,至于这花瓣的损坏奴会如数照价赔偿,你看如何。”

李妈妈脸上微微的露出喜色,瞬间又冷怒,刹那间冷意翩飞。她对着嬷嬷身后的两名男仆吩咐道,“你们两人给那张婆子松绑。”身后两名男仆双手抱拳低头回答,“是…”

随后,那两名男仆帮嬷嬷解开了麻花粗绳,嬷嬷赶紧用手拿下嘴里的那块白色的抹布。她颤微的走到钰锦的身旁,钰锦见嬷嬷走路不稳,她即刻扶着她。嬷嬷眼中闪烁,嘴角微微下撇,怒道:“小娘子别听李婆子的胡说八道,我们送来的时候那两盆牡丹花明明完好无损,还是我亲自谨慎的从马车上搬下来的。就是一转眼的功夫,我和于伯转身去搬其它花盆的时候,回来就成这样子了。”

李妈妈听到张嬷嬷的实话。她脸霎时红火,眉头紧锁,嘴角紧抿,双手紧握的大声吼道:“好你个张婆子又在这颠倒黑白,这两盆牡丹花就在你们的眼前,证据摆在这里你们休想抵赖。”

钰锦抱住嬷嬷,捂着她的嘴角示意她闭嘴。她这会儿一时讷讷,很快又嗤笑着弯下腰向李妈妈赔不是道。“李妈妈请放心,是我们的责任,我们照单全赔。”说着从怀里掏出四十两银子递给李妈妈,又道,“李妈妈,这是两株牡丹的银钱。共四十两白银,我们牡丹是二十两一盆,刚好两盆四十两,这个我们签的契约上写的明明白白。”

李妈妈见钰锦是有备而来,她便识趣的接过钰锦手中的银子。眉头微蹙,瞬间又舒展的笑道,“还是小娘子懂事又明理,可比这老婆子强多了。”

钰锦见事情也掰扯的差不多,她便带着嬷嬷和于伯向李妈妈告辞。李妈妈得了便宜嘴角笑的合不拢嘴道,“小娘子慢走,老娘就不起身相送了。”

钰锦拱手回礼道,“不用劳烦李妈妈,奴和嬷嬷等人自行离去。”说完她带着嬷嬷和于伯刚要转身时,就碰见另外一个身材魁梧,面相凶恶的男仆急促的跑来,贴着李妈妈的耳朵回禀事情。那男仆刚回禀完,只见李妈妈双眼瞪着溜圆,眉头紧锁,喘着粗气,咬牙切齿的愤愤道:“这贱货,竟然这么不识抬举,看老娘怎么去收拾她。”

张嬷嬷瞟了李妈妈一眼,看着她怒气分发的样子嬷嬷嘴角露出久违的笑容。而后又摆摆头叹息道:“这又不知是那家正经人家的闺女落入这娼妇的手里,怕是又要遭殃了。”

钰锦扶着嬷嬷听着她叹气的言语,她一脸茫然不解的问道,“嬷嬷为何这般哀叹!”

“小娘子有所不知,这李娼妇的手段可是出了名的狠毒。有多少穷苦人家为求温饱把自家的小娘子买到这里来,一但来到这种地方,不情愿的小娘子们,那李娼妇直接是把人毒打一顿之后在押到黑漆的房间里关押起来,在饿个三四天,这样小娘子们撑不住了自然会向她妥协。老拙这一声叹得是可怜那些被亲生阿爷阿娘卖到这里的小娘子们。”嬷嬷细心的向钰锦解释道

钰锦听闻眉目肃然,语气中隐有严厉道,“这不是逼良为娼吗?天子脚下,李妈妈竟敢这般目无王法。”

跟在身后的于伯用右手食指放在嘴角嘘嘘的说道,“呦喂,我说张嬷嬷你和小娘子得尽快离开这地方,多留一步就多一份危险。”

钰锦和嬷嬷,于伯他们刚踏出前厅朝着大门走去。他们没走几步,钰锦便感觉轻微不适,她微微皱眉,双手不自觉的抚摸腹部,嘴角微岔道,“哎呦,呦呦。嬷嬷奴好像要如厕了,你和于伯先在外头马车上等候奴。”

嬷嬷看着疼痛难忍的钰锦,她不放心的扶着她道:“小娘子,这种地方还是让老拙陪着你去吧!”说着又对着于伯道,“于伯你先在外头马车上等着我们。”

于伯点点头,一人朝着外头走了。

嬷嬷扶着钰锦沿着灯火嘹亮的游廊边走边询问茅厕的方向。片刻,她们来到后院僻静的角落,看见一间狭小低矮的小房间,屋顶覆盖着青瓦,外墙有粗糙的木料搭建。钰锦误以为是茅厕,她让嬷嬷在原地等候,她则火急火燎的靠近这间窄小的屋子。正当她伸手出白皙的双手推门时,屋里传来一阵阵女子凄凉的叫喊声,钰锦收回了双手,在纸糊的木子窗户上用食指戳了一个洞眼,她用左眼偷偷的看,看见有个妙龄的女子被两名男仆左右押着,抵着头,站在中间的李妈妈对着那女子疯狂的扇耳光,嘴里还不断的辱骂着,“贱货,你以为你还是千金小姐吗?我告诉你,但凡来到我这里的小娘子没有一个是清白之身,老娘花了这么多银子把你买下来,这些银钱必须从你身上一一给老娘挣回来。”

那小娘子抵着头没作声,旁边的男仆用他那双粗鄙不堪的双手掐着那女子的脸颊,看了看回禀道,“妈妈,这小娘子晕过去,怎么办。”

李妈妈右手拿着浅蓝色的丝巾,双手叉腰,气得两颊鼓鼓的道,“还能怎么办,头一回碰上怎么硬骨头的。去,拿一桶水把她给老娘泼醒。”

那男仆双手作供道,“小的这就去办。”说完男仆转身向房外走,钰锦见状连忙拉着嬷嬷躲进矮屋旁边黑黑的缝隙里,她右手捂着嬷嬷的嘴角,左手食指放在自已的嘴角中间嘘嘘道,嬷嬷看见频频点头。

眨眼间那男仆提着一个暗褐色的木圆桶走了进去之后,他在用双手合上房门。钰锦听着“吱呀!”的一声音,她拉着嬷嬷轻轻的走进那间房,她先示意嬷嬷蹲下别发出声,她谨慎的伸着头用左眼继续看屋里的情况。

看见那男仆拿着棕色葫芦水瓢盛着满满的冷水,用力朝着那女子的脸上泼去。也许是冷水的刺骨,也许是被打的鼻青脸肿的疼痛感,让她慢慢的苏醒过来。

醒过来的女子抬起头对着李妈妈一顿恶狠的瞪着她,愤恨的用嘴角对着李妈妈吐出一口口水。李妈妈抬手的那瞬间,钰锦模糊的看了那女子的脸庞,脸上青一块,紫一块,整齐的螺髻发式弄得凌乱不堪,身上的衣服是淡青色的丝绸齐胸襦裙,显然她并非是出生穷苦人家。钰锦盯着那女子的脸庞许久,这才发现是自家的阿姊,她悄然的蹲下身子贴着嬷嬷的耳朵说:“嬷嬷,屋里头的那小娘子是阿姊,大姊姊。”

嬷嬷听着不可思议的摇着头愣在原地,不信的说道,“怎么可能,别是看错了。宋员外家虽说不上是显赫,但好歹也是大户人家吃喝不愁,宋府的小娘子怎么会沦落到此地。”

钰锦用坚定的眼神看着嬷嬷,确信的对着嬷嬷说道,“不可能看错,是大姊姊。”

这会屋里又传出一声声如同鞭炮一样响亮的耳光声,钰锦怒气纷纷的要冲进去救阿姊,被嬷嬷拦着劝道:“小娘子要救大小娘子,你得智取不能直冲,不然我们谁都逃不出这鬼地方。”

钰锦被嬷嬷这么一说,她抵着头冷静的思考。她四处张望的时候,恰巧看见烧火做饭的爨氏就在对面。她贴着嬷嬷的耳朵吩咐道,“嬷嬷你想法子去爨氏点一把火,把烟全往这里赶,我乘机对着屋子里一声大喊,等她们走后,我在把姊姊救出来带出去。”

嬷嬷觉得这法子可行,她静静的走向对面的爨氏。不一会儿,对面的屋子传出浓厚而漆黑的烟雾对着这间小房子,钰锦大喊一声,“不好了,着火了,着火了。”

李妈妈和那两名男仆闻着浓稠的烟雾,他们捂着鼻孔快速的跑出那间小屋,四处张罗着其他奴仆前来救火。躲在一暗处的钰锦见他们走出小屋后,她默默的潜入房中扶着伤痕累累的钰淑快速的走出去,嬷嬷也蹭着燃烧的烟雾越烧越猛,她乘机逃离原地,站在矮屋门口候着。嬷嬷见钰锦吃力的扶着昏迷不醒的钰淑,她急忙的搭把手,两人协力的扶着她逃出了雅湘阁......

田文熠和李娘子能顺利的成功吗?

钰锦能救出自已的姐姐吗?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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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钰淑遇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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钰锦阁
连载中抒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