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为什么要让我等你这么久……为什么一点消息都没有,让我等了一年又一年,为什么不再早点出现!”乔玉晚埋在他怀中,声音里泣不成声。
江梁紧紧的抱着她,一声声的说着对不起,喉咙哽咽难言。
“我以为你嫁了人,对方只要待你好,我就不再去打扰你的生活,就这样默默的在你身边守着你,护着你就好。
可没想到,是我错的太离谱了,你从始至终都没幸福过。”江梁的胸膛剧烈起伏,充满了自责。
“我恨你……江沐风我恨你。”乔玉晚泪如雨下,咬唇控诉着。
如果他能早点回来,她完全可以不用嫁给陈景怀,不用受那么多苦,不用被婆母苛责,丈夫殴打,不用被他们一次次的伤害。
“晚晚,只要你能解气,无论你是打我也好,骂我也好,怎样都可以,是我欠你的。”江梁握住她的手,双目泛红,满是疼惜的说着。
乔玉晚缓缓松开了他,含泪的凝视着他这张脸。
“你现在倒是风光了,现在反过来该说配不上的那个人是我了。”乔玉晚自嘲的笑了笑,话语间满是酸涩。
“晚晚,不管我变成什么样,走到哪里,成为了谁,我都是曾经的那个江沐风,我都是那个出生在贫苦的山村里,发誓要考取功名、回来娶你的穷小子。”江梁看着她,一字一句,发自肺腑。
“你为什么改名字了……”乔玉晚哽咽着问他。
江梁握住她的手,解释道:“当初我的脸被换过了,相当于重新改头换面,为了能够顺利参加考试,圣上为我重新改了名字。
他期待我能成为未来的国家栋梁之才,就取了一个“梁”字,让我叫了江梁。”
“哦。”乔玉晚微微低下了头,脑海中却是在回味着江梁刚刚说的那些话。
原来他也经历了这么多的苦难与折磨,原来他也是一直在默默想着她,原来他没有忘记她。
“晚晚……”江梁还想再说什么,乔玉晚却后退了几步,她抬手擦去了脸上的泪水,轻轻摇了摇头。
“我有些累了,咱们都回去冷静一下吧。”乔玉晚眼帘微垂,声音有些沙哑无力的说着。
江梁没有拦着她,一时间听了这么多真相,确实应该给乔玉晚一些时间消化,他不能勉强她马上去接受他。
江梁所有想说的千言万语,此时此刻都凝聚成了一句:“好。”
两个人一起从山坡上走了下来,谁都没再开口说话,乔玉晚虽然沉默,但是心里早已经翻江倒海,各种情绪如同潮水般翻涌。
“出事了!出事了!”一道尖锐的呼喊声从远处传来,打破了两人之间的沉默。
乔玉晚与江梁同时抬头看去,只见到三两个妇女从他们面前路过,一边跑一边喊着出事了。
“发生什么事了?”江梁上前一步拦下了她们,沉声询问。
那妇人见江梁询问,不由得停下脚步,气喘吁吁的回答:“老杜家闺女让人给糟蹋了,这闺女想不开跳了河,我正喊人去捞呢。”
乔玉晚闻言,心里也跟着揪紧,她立刻看着江梁说道:“江梁。”
“别怕,我去救。”江梁回握住她的手,轻轻安抚了乔玉晚一声,抬步就与那妇人一同赶去了河边。
乔玉晚紧紧跟在他的身后,心底同样跟着紧张担忧。
这事发生在谁身上都是惨痛的,只希望人还能救过来。
江梁过去的时候,一马当先直接跳入了河里,乔玉晚紧跟着站在河边,紧张不安的望着水里,好在没一会儿的功夫,江梁便拖着一个瘦弱姑娘费力的从河里浮了上来。
“你没事吧?”乔玉晚赶紧上前,关切的询问着他。
“没事,我水性很好的。”江梁**的将人放在地上。
人救上来之后,那姑娘的爹娘急忙将女儿抱了过去,不住的磕头感谢江梁的救命之恩。
“不用谢,她刚刚落了水,快带她回家换身衣裳,灌点姜汤。”江梁缓了口气,叮嘱道。
那姑娘的爹娘连连应着,抱着女儿起身赶紧回了家。
“你人还怪好的。”乔玉晚看着他**的样子,递给了他一块帕子让他擦擦脸,忍不住轻声说了这么一句。
“因为我也是从苦日子里走过来的,所以见到这种事,总是做不到袖手旁观。”江梁接过帕子,擦了一把脸,顺便用力的嗅着帕子上面的香气。
“你的手帕真香,和你一样。”江梁目光温柔的凝视着她,低低的说了一句。
乔玉晚微微垂下眼眸,只答了句:“回去了。”
两个人一前一后的回了竹屋,乔玉晴则是早就已经洗好了碗特意回了自己的屋里假装已经熄灯休息,不打扰他们二人发展感情。
“你去把衣裳换下来吧,着了凉就不好了。”
进了屋,乔玉晚犹豫半天才对他说道。
“好。”江梁笑着应下。
“我没让你在这里换,回你自己的屋子,没什么事的话我要睡觉了。”乔玉晚挪开眼睛不去看他。
说完话之后,乔玉晚就自顾自的往里面屋里走去,不再理会他。
她躺回了床榻上,脑海里纷杂一片,搅得她辗转难眠。
江梁一下子变成了江沐风,这转变的实在是让她一时接受不了。
她不知道接下来该怎么面对江梁,又该以什么样的心态去与他相处。
这一夜格外的漫长,一墙之隔,两个人都辗转难眠,他们面对着面,却隔着一道墙,明明近在咫尺,却都沉默着没有越界。
第二天一早,公鸡打鸣后,乔玉晚便早早的起身梳洗了,她在小溪边洗过脸,梳着长发,看着水里自己倒映的脸庞,她不由得微微恍惚。
梳洗过后,她回到了小屋里,今天她准备来做早膳,她用昨晚吃剩的米饭又放在了锅里,添了些水,准备煮成白粥,又做了几碟清淡小菜,待她都做好了之后,乔玉晴也起了床。
“姐,今天怎么是你做早膳?江丞相呢?”乔玉晴一边打着哈欠,一边疑惑的问道。
“他还没起床呢,人家毕竟是丞相,总麻烦人家做饭也不好。”乔玉晚声音平静的回了句,便开始把早膳端到桌子上。
“没起床?江丞相这几天起的一直比鸡还早啊,起床就去做饭的。”乔玉晴有些纳闷的嘀咕着。
“那我去看看他。”乔玉晚听了乔玉晴的话,把粥放到了桌子上,就去屋里走到了江梁的房门口,她敲了敲门,低声喊他:“那个……江梁?该吃饭了。”
等了片刻后,里面静悄悄的,无人回应,乔玉晚直接缓缓推开门,往里看去,江梁竟然还在熟睡中,乔玉晚本想着退出来,可是见江梁的脸色似乎不太正常,乔玉晚一只脚又重新迈了进去。
她慢悠悠的走到了他的床榻边缘,见江梁的脸色微红,于是探出手在他的额头上摸了摸,发现他的额头竟烫的吓人。
乔玉晚想,一定是他昨晚见义勇为下水救人着了凉,一晚上就发烧了。
乔玉晚叹了口气,出去打了盆水放在了他的床边,又打湿了帕子拧干后轻轻为他擦拭着脸庞和手掌,擦完之后,她把帕子直接敷在了他的额头上。
江梁迷迷糊糊的睁开了眼睛,入目就是乔玉晚近在咫尺的脸庞,他一时有些恍惚,不确定自己是不是在做梦,但是鼻间充斥的淡淡清幽香气,却是那样的真实。
“晚晚。”江梁声音沙哑的唤了她一声。
乔玉晚低声应道:“你发烧了,还是好好躺在床上休息吧,我熬了粥,一会儿给你端进来一碗。”说完,乔玉晚便站起身来,转身想要出去。
江梁却突然伸出手抓住了她的手腕,不让她离开。
“其实不用那么麻烦,只要能这样看着你,我就没有那么难受了。”他的嗓音沙哑低沉,又透着一股撒娇的气息。
“别闹了……”乔玉晚的耳根微微发热,挣扎着收回了手。
“恩公在家吗?”门外响起了一位老妇人的声音,他们两个同时侧过脑袋,只见到老妇人提着一箩筐的鸡蛋走进了屋内。
“他在……”乔玉晚回答了老妇人的话,向她指了指屋内的江梁。
“恩公,您昨晚救了小女,我们一家子都感激不尽,家里也没什么好东西,一点薄礼,希望恩公不要嫌弃。”老妇人说着,将那一箩筐鸡蛋放在了桌子上,再次深深弯腰,对着江梁表达着感激之情。
“您不必这样客气,把鸡蛋拿回去吧,你们更需要这些。”江梁声音虚弱的摆了摆手。
“不不不,我女儿说了,救命之恩无以为报,这点东西您一定要收下。”老妇人坚持着。
江梁最终点了点头:“好吧,那我收下了,谢谢你们,你女儿怎么样了?”
“哎……家门不幸啊。”老妇人一提到女儿,声音里满是愁苦。
“这事全村人都已经知道了,也瞒不住您,我那可怜的女儿,被一个天杀的外乡人骗了身子毁了清白,完事后大了肚子,那外乡人就不负责任的跑了。
她知道自己被骗了,现在整日被村里人戳脊梁骨,天天寻死觅活,在家里蹦蹦跳跳要把肚子里的孩子给流掉,昨儿晚上出了好多血,这孩子算是没了,她也活不下去了,选择跳河自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