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一点点暗下来，山间的风凉了不少，远处的天空被染成浅紫和深蓝，星星一颗接一颗冒了出来。
陆柏霖把带来的毯子铺在帐篷前，拉着陆星聿一起坐下，又把自己的外套搭在他肩上。
“冷就往我这边靠。”
陆星聿没动，只是抬头望着天上的星星，手指无意识地抠着毯子边缘。他坐姿端正，腰背挺直，明明是放松的时刻，却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
陆柏霖侧头看他，暖黄的露营灯落在他侧脸，睫毛长长的，投下一小片阴影。他没再说话，就安静陪着，等他先开口。这些年他早已习惯，陆星聿不说，他就不问；陆星聿不主动，他就不越界。
风轻轻吹过树叶，沙沙地响。
山间的夜晚很静，静到能听见彼此的呼吸，静到能听见远处不知名的虫鸣，静到连心跳声都变得格外清晰。
过了好一会儿，陆星聿才轻声开口：“哥。”
“嗯。”陆柏霖声音放得很轻，生怕惊扰了什么。
“你之前问我的事……”他顿了顿，喉咙轻轻动了一下，指尖攥得更紧，“就是，看星星的时候要告诉你的。”
陆柏霖的心轻轻一提，却依旧保持着平稳的语气，没催，只嗯了一声。他知道，陆星聿一旦认真，就需要足够的时间。
陆星聿还是没看他，眼睛望着远处的星空，声音很小，却很清楚：
“我不是不喜欢你。”
陆柏霖呼吸一顿。
这句话太轻，又太重，砸在他心上，让他整个人都僵了一瞬。他侧过身，微微靠近了一点，目光牢牢落在陆星聿脸上，不放过任何一丝表情。
“我只是……不敢说。”陆星聿继续说，声音里带着一点自己都没察觉的委屈，“怕说了，连兄弟都做不成，怕你觉得我奇怪，怕以后住在一起都尴尬。”
他终于慢慢转过头，看向陆柏霖，眼底有点亮闪闪的，像是被星光映出来的水汽：
“所以我才一直装，一直逗你，一直不承认。”
陆柏霖看着他，半天没出声，只是伸手，动作极轻地碰了一下他的脸颊。指尖触到的温度微凉，却烫得他心口发颤。
“我没觉得奇怪。”他声音有点哑，是压抑了太久的情绪终于找到了出口，“从来没有。”
陆星聿鼻尖微微一酸，下意识低下头，不敢再看他的眼睛。他怕自己再看下去，所有伪装都会彻底崩塌。
“那你之前说的那些，都是真的吗？”他小声问。
“哪句？”陆柏霖耐心地回应。
“你喜欢我，不是兄弟的那种。”
陆柏霖伸手，轻轻握住他的手，掌心温热而稳定，力道不大，却带着让人安心的力量。
“是真的。从很早以前就开始了。”
他顿了顿，声音放得更柔：
“怕吓着你，才一直忍着，以哥哥的身份待在你身边。”
陆星聿手指轻轻颤了一下，没有抽回，反而反握住他的手。指尖相扣的瞬间，两人都微微顿了顿。
“那我之前那样对你……”他小声说，“故意气你，故意撩完就跑，你不生气吗？”
陆柏霖笑了一下，很轻，带着无奈和宠溺：
“生气过，但更怕你不理我。”
他微微倾身，靠近一点，目光认真地落在他脸上，一字一句都无比真诚：
“星聿，我不要你勉强，不要你将就，不要你只是试试看。”
“我要你心甘情愿。”
陆星聿抬头，撞进他眼底，那里面全是他，没有别的。没有犹豫，没有嫌弃，没有一丝一毫的退缩。只有温柔，只有珍视，只有藏了十几年的喜欢。
他沉默了几秒，轻轻开口，声音不大，却像一句沉甸甸的承诺：
“我心甘情愿。”
陆柏霖的眼神瞬间亮得惊人，像是整片星空都落进了他眼里。
“我也是。”他几乎是立刻回答，语速快得有些失态，“一直都是。”
陆星聿耳根微微发红，却没躲开他的目光，反而迎了上去，带着一点破釜沉舟的坦然：
“那现在……算什么？”
陆柏霖握紧他的手，指腹轻轻摩挲着他的手背，语气低沉而笃定：
“算你答应我了。”
“算我们，不再是只有兄弟。”
“算……我们越界了。”
陆星聿嘴角轻轻往上弯了一下，很小，却很真实。那是卸下所有防备后，最自然的笑意。
“嗯。”
陆柏霖看着他的笑，喉结轻轻滚了一下，试探着靠近，声音放得极柔，带着小心翼翼的询问：
“那我现在……可以亲你吗？”
陆星聿没说话，只是轻轻闭上眼。
长长的睫毛垂下来，在眼睑下投出一小片阴影，脸颊微微泛红，连耳尖都染上了一层浅粉。
夜色安静，星星很亮。
陆柏霖轻轻靠近，在他唇上碰了一下，很轻，很小心，像怕打碎什么珍贵的东西。一触即分，没有深入，没有掠夺，只有纯粹的珍视与温柔。
他重新坐好，依旧握着他的手，胸口还在轻轻起伏。
“不生气？”
陆星聿睁开眼，耳尖还是红的，却摇了摇头，很小声地说：
“不生气。”
陆柏霖看着他，忽然笑了，是那种彻底放松、又满心欢喜的笑。
“那以后，不准再跑了。”
陆星聿抬头看了看满天星星，又看了看身边的人，轻轻点头：
“不跑了。”
风继续吹着，两个人肩并肩坐在一起，手一直牵着，谁都没有再松开。
陆星聿靠在他肩上，视线依旧落在天上的星星上，心里却一片安稳。原来有些话，说出来并没有那么可怕。原来喜欢一个人，被那个人同样喜欢着，是这样踏实又温暖的感觉。
陆柏霖侧头，轻轻吻了吻他的发顶，动作自然又亲昵。
“冷不冷？”
“不冷。”
“再坐一会儿，我们回帐篷。”
“嗯。”
陆星聿往他身边靠了靠，手臂轻轻环住他的胳膊，像找到了依靠。
“哥。”
“我在。”
“以后……都这样吗？”
陆柏霖握紧他的手，声音温柔而坚定：
“嗯，一直这样。”
“不会后悔？”
陆柏霖低头，看着他靠在自己肩上的头顶，轻声说：
“后悔什么。后悔没早一点告诉你。”
陆星聿没说话，只是往他怀里缩了缩。
露营灯的光柔和地洒在两人身上，将影子拉得很长，紧紧靠在一起。
天上的星星一闪一闪，陆柏霖低头，在他耳边轻轻说了句什么，陆星聿的耳尖又红了几分，却没有躲开，只是往他怀里又靠了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