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间里的灯光偏暖，落在两人身上时，连空气都被烘得软了几分。陆柏霖依旧维持着从身后轻环住陆星聿的姿势，呼吸浅浅落在他颈侧，没有进一步动作，只维持着一种近乎虔诚的克制。
陆星聿靠在他怀里，能清晰感受到对方胸腔里沉稳的心跳，一下一下，撞得他耳根微微发烫。他明明是那个先松口、先允许触碰的人，可真被这样紧紧抱着，反倒有些无措，只能任由自己被那股清冽干净的气息包裹。
“但是我没有说过我也喜欢你。”
他再一次把这句话轻轻说出口，像是提醒，又像是故意逗弄。
怀里的人动作微顿，手臂没有收紧，也没有松开。陆柏霖沉默了几秒，才慢慢松开一点距离，垂眸看着他，眼底没有半分不悦，只有被温柔浸满的耐心。
“我知道。”他声音很低，带着点自嘲似的轻哑，“我没指望你现在就点头。”
陆星聿抬眼望他。灯光勾勒出陆柏霖深邃的眉眼，高挺的鼻梁，线条利落的下颌。这个人从小就好看，是全校公认的耀眼，可只有他知道，这副清冷优秀的外壳下，藏着多么不安、多么偏执的一颗心。
“你等得起？”陆星聿轻声问。
陆柏霖笑了一下，笑意很浅，却足够真诚。他重新靠过来，额头轻轻抵在他的发顶，动作自然得像是做过千百遍。
“嗯。”他说，“等你慢慢喜欢我。”
这句话落定的瞬间，房间里的气氛忽然沉了下去。不是压抑，是一种快要漫出来的、沉甸甸的心动。
陆柏霖的呼吸微微乱了一拍，原本只是轻环着的手臂，下意识收紧了一点。他喉结滚动，声音里多了几分压抑的急切。
“星聿，哥哥不想等了。”
陆星聿身子微僵，没说话。
“既然你允许我碰你——”陆柏霖的声音低了几分，带着点试探，又带着点破釜沉舟的认真，“那今晚，我碰哪里都可以？”
陆星聿的心跳猛地漏了一拍。
他没有立刻回答，耳尖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染上一层浅红。他向来清冷镇定，很少有这样失态的时候，可偏偏面对陆柏霖，所有的冷静都像一层薄纸，一戳就破。
陆柏霖看着他泛红的耳根，低低笑了一声，笑意里带着点得逞的温柔。他微微低头，气息轻擦过对方的耳廓，声音轻得像蛊惑。
“装不懂？”他指尖轻轻勾住陆星聿的衣角，缓慢而克制地摩挲着，“那我慢慢教你。”
“脸红什么。”他继续低声道，“刚才说允许的时候，不是挺大的？”
陆星聿终于找回一点声音，微微偏开头，语气里带着点不易察觉的慌乱：“但是，你碰的地方……”
“嗯？碰哪了？”陆柏霖故意放缓语气，眼底藏着一点戏谑，“不喜欢就推开我。”
他从不是会强迫的人，更不会对陆星聿有半分勉强。哪怕心里再渴望，他也只会等，等一个心甘情愿。
可陆星聿没有推。
他只是轻轻抬眼，望着眼前这个从小护着他、宠着他、占据了他整个青春的人，声音轻得几乎要融进风里。
“你就这么舍得？”
一句话，让陆柏霖所有的戏谑与试探，瞬间烟消云散。
他指尖一顿，原本轻碰在对方腰侧的手，慢慢收了回来。眼神暗了几分，里面翻涌着无奈、珍视，还有一丝连自己都不愿承认的自卑。
“不舍得。”他如实回答，“但更舍不得看你为难。”
他可以等，可以忍，可以把所有喜欢都藏在哥哥的身份之下，可他不能让陆星聿有半分不情愿。
陆星聿看着他退开的样子，心口忽然轻轻一揪。
他沉默了几秒，像是下定某种决心，抬眼时，眼底带着一点破釜沉舟的决绝。
“那我给你个机会。”
陆柏霖抬眸看他。
“今天晚上你随便碰。”陆星聿别开眼，不敢去看他的表情，声音轻而快，“明天就当什么都没发生。”
这句话落下，房间里彻底安静了。
陆柏霖站在原地，眼神一点点沉了下去。不是生气，是一种被刺到心底的委屈与失落。他要的从来不是一夜的放纵，不是一场醒来就作废的游戏。
他要的是这个人，完完整整，心甘情愿，只看着他一个人。
陆柏霖缓缓后退一步，拉开了两人之间最后的一点距离。他脸色平静，只有眼底深处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受伤。
“星聿，你把我当什么了。”他声音很轻，却异常坚定，“这种机会，我不要。”
说完，他转身就朝门口走。背影挺直，却透着一股难以掩饰的落寞。
陆星聿愣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忽然有些慌了。
“为什么？”他脱口而出。
陆柏霖停在门口，没有回头。灯光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投在地板上，孤单得明显。
他沉默了几秒，一字一句，清晰而认真。
“因为我要的不是一夜。”
“要你心甘情愿，只看着我一个人。”
陆星聿站在原地，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攥了一下。
他原本只是试探，只是想看这个人会不会像别人一样，贪图一时的靠近，可他没想到，陆柏霖要的，竟然是这么重、这么认真的一辈子。
他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反倒是陆柏霖，先缓缓转过身。他眼底的落寞已经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温柔到极致的霸道。他重新走回来，没有再贸然靠近，只是站在离他一步远的地方，垂眸望着他。
“那你就是不要这次的机会了？”陆星聿轻声问。
陆柏霖忽然笑了。
那一笑，冲淡了所有沉闷，眉眼间重新恢复了平日里的温柔。他上前一步，再次轻轻把人拥进怀里，动作轻而稳，像是抱着一件全世界最珍贵的东西。
“要。”他低头，吻了吻陆星聿的发顶，“但改个条件。”
“什么条件？”
“明天不许当没发生。”陆柏霖的声音贴着他的发顶，低沉而笃定，“要记得是我的人。”
陆星聿靠在他怀里，指尖微微蜷缩。
“我没有答应过你，我喜欢你。”他再一次强调。
陆柏霖低低笑出声，胸腔轻微震动，传进怀里人的耳中，格外安心。
“我知道。”他抬手，指尖轻轻抚过陆星聿的唇角，动作温柔得不像话，“不喜欢我，为什么允许我碰？星聿，你比我想的还要会撩人。”
陆星聿耳根一热，小声反驳：“想看看你舍不舍得。”
陆柏霖的动作一顿，随即无奈又宠溺地叹了口气。
“现在知道了？”他微微用力，把人抱得更紧了一点，声音里带着一点故作危险的低哑，“我舍不得让你受伤，但舍得让你跑不掉。”
陆星聿心跳一快，下意识抬头：“我靠，你疯了？”
陆柏霖被他这一句直白的反应逗笑，原本紧绷的情绪瞬间散得一干二净。他低头，额头抵着他的额头，眼神认真而专注。
“对。”他承认得坦荡，“被你逼疯的。”
“细说怎么被逼疯的。”陆星聿看着他，眼底恢复了一点平日的清冷狡黠。
陆柏霖望着他，沉默了几秒，语气慢慢沉了下来，却依旧温和。
“从小对你好，宠着你，惯着你，把所有能给你的都给你。”他声音很轻，却字字真切，“结果你拿自己去试探别人，还问我舍不舍得？”
陆星聿眨了眨眼：“你说的别的男人，是你？”
陆柏霖无奈失笑，指尖轻轻捏了捏他的脸颊：“除了我，还有谁？”
“你不是别的男人。”陆星聿轻声说。
这句话很轻，却像一颗小石子，猝不及防砸进陆柏霖的心湖，激起一圈圈滚烫的涟漪。
他呼吸微滞，抱着人的手臂不自觉收紧。
“那我是你的谁？”他小心翼翼地问，带着一点连自己都没察觉的期待。
陆星聿没有立刻回答。
他只是微微仰头，看着陆柏霖近在咫尺的眼睛。那里面有喜欢，有不安，有占有，有自卑，还有满满当当、只属于他一个人的温柔。
陆柏霖见他不说话，心底那点自卑又悄悄冒了上来。他轻轻吻了吻陆星聿的唇，很轻，一碰即分，带着一点不甘。
“不够。”他低声说，“我想要的不只是这个称呼。”
陆星聿偏开头，躲开他下一个靠近的动作：“我没答应。”
陆柏霖立刻停下所有动作，乖乖退开一点，眼底没有半分强迫，只有顺从。
“那就不做。”他说得干脆，“等你愿意。”
他说完，顺势在床上躺下，伸手轻轻拉了拉陆星聿，示意他靠过来。动作自然又亲昵，像是已经做过无数次。
“我的意思是，没有答应我喜欢你。”陆星聿补充道。
陆柏霖侧躺着，撑着头看他，眼底带着一点笃定的笑意：“嗯，我听到了。”
“但也没答应放你走。”
陆星聿看着他：“难道你这个是，小说里的强制爱吗？”
陆柏霖直接被他逗笑，笑声低低的，格外好听。他伸手，指尖穿过陆星聿柔软的发丝，动作温柔得不像话。
“强制？”他反问，“真要强制，你觉得现在还能好好躺着说话？”
陆星聿沉默了一下：“那你这个是什么？”
“是在等你心甘情愿。”陆柏霖收了笑，眼神认真，“不过你要是再撩别人，我就不等了。”
“你说的别人也是你吗？”陆星聿眼底闪过一丝狡黠。
陆柏霖愣了一下，随即忍不住笑出声，低头在他额头上亲了一下，语气宠溺得不行：“星聿，你今晚怎么这么可爱。”
“对，别人只能是我。”
陆星聿耳根微红，小声问：“那我不能再撩你了吗？”
“撩可以。”陆柏霖把人往怀里带了带，声音贴着他的耳畔，低沉而暧昧，“但撩完要负责。”
“怎么负责？”
陆柏霖微微俯身，轻吻过他的耳垂，气息温热：“让我亲一下，抱一下，一直陪着你。”
“那我不是已经在负责了？”
陆柏霖笑了笑，吻顺着他的脖颈轻轻落下，很轻，很克制，充满珍视。
“这才刚开始。”他声音坚定，“我要的负责，是一辈子。”
陆星聿安静了几秒，轻轻“哦”了一声。
陆柏霖被他这一声平淡的反应逗得无奈，轻轻捏了捏他的脸：“哦？就这反应？”
“那我还有啥反应？”
陆柏霖叹了口气，把人紧紧搂进怀里，盖上被子，动作熟练又自然。
“算了。”他低声道，“睡吧，反正你跑不掉了。”
“说完。”陆星聿在他怀里蹭了蹭，不太满意地嘟囔。
陆柏霖心口一软，收紧手臂，在黑暗里一字一句，认真得近乎虔诚。
“跑不掉了。”
“一辈子都是我的人。”
房间彻底安静下来，只剩下两人平稳交错的呼吸声。
陆柏霖关了灯，依旧把人紧紧抱在怀里，舍不得松开分毫。
“晚安。”他轻声说。
黑暗里，陆星聿的声音忽然响起，带着一点未尽之意：“今天就这样了？”
陆柏霖低笑一声，在他额头上印下一个轻吻：“不然呢？今晚先放过你，来日方长。”
“那万一我明天不允许你碰我了怎么办？”
陆柏霖抱着他的手臂微微一僵，随即便恢复了温柔。他沉默了几秒，声音轻而坚定。
“那就继续等。”
“反正等这么多年了，不差这几天。”
陆星聿愣了愣，轻轻“？”了一声。
陆柏霖轻叹一声，伸手替他把被子往上拉了拉，盖住肩膀，动作细致又体贴。
“睡吧。”他声音里带着一点压抑的急切，“再说下去，我怕自己真等不了了。”
他轻轻拍着陆星聿的背，像哄小孩子一样，耐心又温柔。
“乖，闭眼。”
“嗯。”
陆星聿不再说话，乖乖靠在他怀里，听着他沉稳的心跳，鼻尖萦绕着他身上清冽的气息，原本紧绷的神经一点点放松下来。
就在他快要睡着的时候，耳边又传来陆柏霖极轻、极温柔的声音。
“星聿，晚安。”
“做个有我的梦。”
陆星聿眼皮微动，刚要睡着，又忽然清醒了一点。他在黑暗里轻轻动了动，声音带着一点刚睡醒的软糯。
“……哥。”
陆柏霖立刻清醒，声音放得更轻：“还没睡着？怎么了？”
“我饿了。”
陆柏霖沉默两秒，无奈又宠溺地叹了口气，认命般掀开被子，起身打开床头灯。
“想吃什么？”他问，“我去给你做。”
“但是，你不是要睡觉吗？”
“你饿了，我睡什么睡。”陆柏霖披上外套，回头看着床上的人，眼底满是纵容，“说吧，想吃什么。”
陆星聿看着他，忽然弯了弯眼，语气里带着一点小小的得意：“嘿嘿，你真宠我。”
陆柏霖失笑，走过去揉了揉他的头发：“才知道？等着，给你煮面。”
“嘿嘿。”
“别傻笑了，快睡，面好了叫你。”
陆柏霖走到门口，又停下脚步，回头看他。
“我睡着了，你就叫不醒我了。”陆星聿小声说。
陆柏霖无奈摇头，转身走回来，伸手把人从被窝里拉起来：“那怎么办？要不你跟我去厨房？”
他不由分说，牵着陆星聿的手，把人带下床。
“走吧，小祖宗。”
他掌心温热，力道安稳，一路牵着他走到厨房，还不忘叮嘱：“困了就靠着我，别摔了。”
“嗯。”陆星聿乖乖靠在他肩上。
陆柏霖让他坐在椅子上，自己转身开火、烧水、下面条，动作熟练利落。昏黄的厨房灯光落在他身上，把肩腰线条勾勒得格外好看。
“乖乖等着，很快。”他回头说。
“好哦。”
陆柏霖一边煮面，一边时不时回头看他一眼，像是怕他一眨眼就不见了。
“以后饿了就叫我，别自己忍着。”
“我没忍着，这不叫你了吗？”
陆柏霖轻笑一声，把煮好的面盛出来，放了一点简单的调料，香气瞬间弥漫开来。
“嗯，叫得好。”他把面端到他面前，语气带着一点霸道，“以后只准叫我。”
陆星聿捧着碗，小口吃着面，忽然抬头：“那我要是以后谈恋爱，也要叫你吗？”
陆柏霖脸上的笑意淡了一点，眼神沉了沉，声音低沉而认真。
“星聿，你觉得我会让你谈？”
“那是我自己的选择。”陆星聿迎上他的目光，不躲不避。
“你的选择？”陆柏霖上前一步，微微俯身，看着他的眼睛，眼底带着一点势在必得的温柔，“那我现在就让你没得选。”
“你要干嘛？”陆星聿心跳微快。
陆柏霖忽然伸手，把人连人带椅子轻轻朝自己拉了一点，弯腰看着他，声音低沉而霸道。
“让你明白。”
“除了我，没人能对你好。”
陆星聿看着他近在咫尺的眼睛，轻声反驳：“世界这么大，怎么可能只有你。”
陆柏霖直起身，伸手把人抱起来，稳稳抱在怀里，转身走回房间。
“那就试试看。”他低头，看着怀里的人，眼神笃定，“看谁能像我这样，从里到外把你照顾得这么好。”
他把人轻轻放回床上，俯身靠近，鼻尖几乎相抵。
“别想别人。”陆柏霖轻声说，“有我就够了。”
陆星聿看着他，轻轻“哦”了一声。
陆柏霖无奈失笑，给他盖好被子：“哦什么哦，睡吧，面凉了明天再吃。”
“怎么可能凉这么快？”
陆柏霖挑眉，凑近一点，眼底带着一点戏谑：“所以？”
“现在想吃面，还是想被我抱着睡？”
“吃面。”陆星聿毫不犹豫。
陆柏霖最终还是认命地起身，去厨房把面重新热好。
等他端着热气腾腾的面回来，放在床头柜上，坐在床边静静看着陆星聿吃。
“慢点，别烫着。”
“好。”陆星聿咬了一口面，抬头看他，“你不吃吗？”
陆柏霖摇头，眼底温柔得能溢出水来：“看着你吃就好。”
陆星聿沉默了一下，用筷子挑了一点面，递到他嘴边，小声说：“喏。”
陆柏霖愣住了。
他低头，慢慢吃下那一口面，温热的汤汁顺着喉咙滑下，指尖微微收紧。
陆星聿见他半天没说话，抬手碰了碰他的脸颊：“怎么了？”
陆柏霖抬眼，握住他停在自己脸侧的手，轻轻按在掌心。
“没什么。”他声音很轻，“快吃吧，面要凉了。”
陆星聿点点头，收回手，继续低头小口吃面。
房间里只剩下筷子碰着瓷碗的轻响，暖黄的灯光落在两人身上，安静得没有一丝多余的声音。
陆柏霖就坐在床边，安安静静地看着他，没有再说话。